第一章 思过崖的夜

月华如水,倾泻在华山思过崖的孤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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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抱膝坐在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转瞬消散。身后几株残松斜生崖壁,松针凝霜,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冷芒。风声呜咽,穿过嶙峋怪石,远山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

他的嘴在动,但说的不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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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就一个字。

穿成华山派最没出息的外门弟子,拜师三年连入门心法都没摸透,被同门叫了三年“沈废柴”。上个月底测修为,紫霞功还没凝出一口真气,师父岳不群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失望变成了麻木。

“你不适合练剑。”岳不群的原话。

沈非当时差点直接飙出三字经。

他抓了抓头发,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干涩粗糙,差点没噎死。远处华山诸峰的灯火依稀可辨,那是内门弟子的居所,灯火通明,丝竹隐约。

而他沈非呢?

一个连灯笼都配不上的废柴,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思过崖看悬崖。

也不对。

思过崖上还有个被封的山洞,据说是当年魔教十长老破五岳剑派之后被困死之地。岳不群说洞里有禁制,不让任何人进入。

沈非觉得这事儿八成有蹊跷。

江湖传言说山洞里刻满了各家剑法,谁要是能进去参悟,就能一飞冲天。但这种传言听得多了,他也就当个笑话——这世道,吹牛的人比连城诀还多。

“行吧,废柴就废柴。”沈非把馒头屑拍干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心想“总不能真在这破山上耗一辈子”。

正想着,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秀,穿一身青色长袍,腰悬长剑,步伐轻快得像是踩着云。他手里拎着个食盒,隔着老远就开始喊:“非哥!非哥!还没死吧?”

沈非翻了个白眼:“令狐冲,你这开场白能不能换换?”

来者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岳不群的首徒,剑术天赋百年难遇,为人却跳脱散漫得不像个正经人。他把食盒往石面上一搁,揭开盖子,香气瞬间漫开来——红烧肉、笋干炒腊肉、一壶烫好的黄酒。

“师父今晚闭关,我偷跑出来的。”令狐冲一屁股坐到沈非旁边,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只烧鸡,“喏,山下镇子买来的,别客气。”

沈非盯着那只泛着油光的烧鸡,喉结上下滚了滚,索性也不装了,撕下一条鸡腿就啃。

“非哥,”令狐冲灌了口酒,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去求过师父学紫霞功,他拒绝了?”

沈非没答话,手指捻下一片鸡皮,肥腻的油脂在指尖晕开。

“师父说我不适合练剑。”他嚼完鸡肉,用袖子抹了把嘴,“原话。”

令狐冲沉默了。

华山派紫霞功是镇山之宝,素来只传掌门一脉的亲传弟子。沈非三年前投入华山后一直不被待见,饶是他天赋再高,在门规森严的门派里根本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山洞呢?”令狐冲忽然换了个话头,抬下巴朝思过崖后崖的方向指了指,“你有没有进去过?”

沈非摇头。

“进去过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令狐冲皱着眉,“三年前嵩山派有个弟子偷偷摸进去,三天后发现死在后山沟里,浑身经脉寸寸断裂,死状极惨。”

沈非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觉得那个山洞不正常。

一个被五岳剑派联手封印的山洞,藏着当年魔教十长老的遗骸。江湖传言洞壁上刻满了破解各派剑法的招式,谁要是能参悟其中的剑道至理,就能无敌于天下。

但他沈非一个连入门心法都没学全的废柴,真进去了,怕是比那位嵩山派弟子死得还快。

两人各怀心事,一壶黄酒不知不觉见了底。山风越发强劲,吹得松涛阵阵如海潮翻涌。

“令狐冲,”沈非忽然冒出一句,“你觉得在这个江湖里,一个没有天赋、没有背景、连入门武功都没学全的人,怎么才能活下去?”

令狐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靠朋友呗。”

沈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认真的,”令狐冲又灌了口酒,“江湖这玩意儿,不靠天赋,不靠武功,靠的是心。”

沈非想说“你丫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和令狐冲这种人才聊天赋,纯属找不痛快。

酒喝完了,令狐冲收起空酒壶食盒,拍了拍沈非的肩:“保重。别想着那山洞,踏实练,迟早有出头之日的。”

他拎着东西跳下了崖,身影很快隐没在山间的树影暗林中。

沈非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运了一周天的华山基础内功心法。

体内依旧空空如也。

他感觉自己就像对着空气猛吹了三年唢呐,被人骂了三年“你吹个寂寞”。

第二章 秘籍破空

刚闭上眼不到半个时辰,沈非就被一阵怪风给吹醒了。

这不是普通的风。

山风里有刺鼻的铁锈气,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沈非猛地睁眼,就看到思过崖上方那根孤零零的石柱顶上,凭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石缝。

是空间的裂缝。

那道缝隙约莫三尺来长,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人用剑把空气给劈开了。缝隙内部黑黢黢的,投射出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像是地狱的窄门。

紧接着,有东西从裂缝里掉出来了。

灰扑扑的一个包裹,“噗”的一声砸在沈非面前三尺的石板上,粗布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缝隙随即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收缩、消失,只剩思过崖上的风声依旧凄厉。

沈非僵在原地,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包裹,心脏狂跳得连耳膜都在跟着颤抖。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用脚尖拨了一下——粗布包裹,触感硬硬的,沉甸甸。环顾四周,确定没看到任何暗器机关的痕迹,他才蹲下身,解开绳结。

粗布摊开。

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嵌着旧得发黑的铁质镶边。最上面的那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独孤九剑》

沈非拿剑的手指当场僵在半空。独孤九剑?号称“无招胜有招”、华山剑宗巅峰武学的独孤九剑?金庸宇宙里让令狐冲从一个二流剑客逆袭到顶尖高手的不二神功?

他手都在抖。

粗粗翻了翻,不仅仅是《独孤九剑》。粗布包里还藏着《易筋经》残卷、《吸星大法》改编版本、《葵花宝典》禁忌篇简章,甚至还有一门他没怎么听过的功法——《阴阳诀》,据说是调和体内各种异种真气的无上心法。

六门绝学。

沈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六本书统统翻开,粗略扫了一遍文字内容后,发现这些不是普通的秘籍,更像是被人精心整理过、批注过、为了方便传播而编制的“修炼指南”。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还贴着褪色的浮签,一个个蝇头小字标注着功法关键,有的强调“运功路线务必正确”,有的标注“此招关键在于以意驭剑,不拘泥于剑招本身”。

最诡异的是每本书的第一页,都写着同样的一行字:

“替我把这东西,传遍天下每一个天赋平庸却想翻身的普通人。”

沈非拿着秘籍的手狠狠捏紧,骨骼发出咔嚓的轻响。

——所以,有人故意把这些绝世秘籍投入各个时空,就像漂流瓶一样,等待某个“废柴”捡起来,然后让他快速变强,再把秘籍传播开去?

他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了。

传言说江湖里藏着一个上古传下来的神秘“武脉”,谁若是得到“武脉”的认可,就能获得超越时代的武学体系和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人说这东西在天山飘雪峰藏了几百年,有人说藏在明教的秘密暗坛里,还有人说这东西压根不存在,只是江湖骗子编出来的神话。

可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包裹、这六本惊世秘籍……不就是传说中那个“武脉”吗?

不,也许比“武脉”更高级——这是个能跨越平行时空的绝世传承。

沈非深呼吸,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把六本秘籍重新包进粗布,塞进怀里。四周的山风依旧呼啸不停,思过崖的夜晚和往常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沈非手里的底牌,已经天翻地覆。

第三章 首杀

“叮——”

山脚下有极轻微的铃铛声响起。

那是华山派在外围的暗哨在传信。

沈非瞬间警觉起来,攥了攥袖中藏着的那把没有开锋的铁剑。这是他的日常佩剑,岳不群配发的外门弟子制式装备,剑身锈迹斑斑,别说杀人,杀鸡都嫌钝。

山下传来甲叶摩擦的声响,沉重而稳健,至少有五个人,脚步很整齐,纪律森严,不像山贼。

沈非屏住呼吸,趴到崖边往下看。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照出来者的服饰——黑衣黑甲,腰悬制式长刀,胸口绣着一只在烈火中翻腾的麒麟,面容冷峻,步伐统一。

是幽冥阁的人。

邪派,行事狠辣,手段歹毒,专门干刺杀暗算的脏活。江湖上谁得罪了幽冥阁,三个月内全家上下连狗都活不成。

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刀疤脸男人,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外功高手。他身后四个手下分别守在四个方向,目光锋利如鹰隼,把思过崖的唯一通道给封了个死死的。

“呵,华山派果然废物,”刀疤脸男人冷笑一声,手按刀柄,目光阴鸷地盯着躲在崖上的沈非,“守思过崖的外门弟子,连个像样的内功都没练成,杀他简直白给。”

沈非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幽冥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华山派的地盘上?他们想封我的口?难道也和那个包裹有关?

脑子里念头疯狂翻滚,刀疤脸男人已经抬了抬下巴,语气轻蔑至极:“去,把他宰了,从那个山洞里搜出东西。上头的命令,活口不留。”

身后四名黑衣死士同时拔刀。

刀光冷冽,映着火把与月光,折射出一道道雪白的寒芒。四个人步伐交错,身形如鬼魅,结成四方阵型从不同方向朝沈非扑来。

这一刻,沈非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脑海里那本《独孤九剑》的秘籍口诀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

——无招胜有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后发而先至,敌欲动已剑中其喉。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四道气息清晰得令人发指,左前方那道最快,前冲速度如弯弓射箭。右前方那道狡黠,脚步无声地在石板上滑行。正前方那道最猛,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像铁锤砸向土墙。

沈非睁开眼。

铁剑从袖中飞出。

没有剑招,没有套路,只是最直接、最原始的一剑。

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叫,刺向正前方那道最猛的气息——死士头目大惊,万万没料到这个他认为毫无内力的废柴竟能爆发出这种速度和反应力,刀横胸前,想格挡这一剑。

晚了。

沈非的铁剑从他左肋穿入,贯穿肺叶,剑尖透背而出。

血雾在夜风中炸开,腥气弥漫,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着沈非,嘴巴张了又合,像被丢上岸的鱼。他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非没有停顿。

拔剑,转身。

铁剑带出的血珠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剑尖还没收回,右前方那道狡黠的气息已经冲到跟前——黑衣人使出连环刀法,刀影如狂风暴雨笼罩沈非上半身。

沈非身体往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斩落几根发丝,随即猛地翻身,铁剑从下往上撩,“嗤”的一声,那人的手腕被削断,刀和断手同时飞上半空,鲜血喷涌。

左前方的死士已趁机贴近,一把搂住沈非的腰,想把他举起来往下砸。

沈非膝盖骨猛地往上一撞,正中对方下巴,骨碎的声音清晰得像踩碎核桃。在他仰面倒下的瞬间,铁剑自下而上贯穿胸膛,干脆利落。

不到十息。

四个幽冥阁死士,三死一重伤。

沈非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生理性的颤抖。衣衫被鲜血浸透大半,脸上沾着别人的血,发丝黏在额头上,狼狈而凶戾。

血从剑身一滴滴滑落,滴在光秃的石板上。

刀疤脸领头人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三步,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他瞪大眼看着满地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嘶吼:“这……这怎么可能?一个练气都没入门的外门废柴,怎么可能杀得了我的四个精卫?!”

沈非握紧铁剑,向前迈出一步。

“你……”刀疤脸转过身想跑,脚步踉跄像踩了狗屎。

沈非脚下一发力,追至其身后。

“杀废物?”

铁剑自后颈灌入,刀疤脸的动作瞬间凝固,喉间溢出“咯咯咯”的气音,像漏了气的风箱,随即整个人软倒下去。

五个人,全部解决。

沈非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喘气,鼻翼是浓郁的血腥味,铁剑上的血珠被山风吹干,凝成暗红色的涂层。他看着满地尸体、断手、碎骨、血肉模糊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蹲下身去翻那五个人的尸体,搜出三封密令、两块幽冥阁的令牌,以及一些银两和暗器。

密令上的话简练而冷酷:

“华山思过崖禁洞藏有失控武脉残片,速速搜检,若遇外人接近,格杀勿论。得手后第一时间送往天山汇合。”

沈非瞳孔骤缩。

武脉残片?他们把那个包裹里的东西称作“武脉残片”?这意味着什么?包裹里的那些绝世秘籍,不仅仅是一堆武学书籍……它们本身就是某种禁忌力量的载体?

幽冥阁五个人死在思过崖,按这些邪派的歹毒性子,迟早会派出更多更强者来调查。到那时候,他沈非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尽快把秘籍练熟。

沈非把密令和令牌塞进衣内,又从那五个死者身上搜出一把细窄匕首、一件短身护体软甲。把软甲套在身上,紧紧攥着从领头手里夺过来的钢刀,抬头望向思过崖夜空中那轮冷漠的月亮。

“来得正好。”

他用脚尖踢了踢刀疤脸领头人的尸体,冷笑道:

“这几天我突然很有胃口,你们送人头上门,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翻地覆。”

第四章 暗流

紫气东来,微光从华山群峰的东边泛起。

沈非抱着钢刀和秘籍躲进了思过崖一处隐秘的山洞缝隙里,这是他在华山三年暗中探索到的绝对安全之地。洞口在两块巨岩交错的夹缝中,外面看着就是普通的石壁裂缝,需侧身才能挤进去。

洞内空间不大,容得下他盘坐伸腿,头顶是潮湿的岩石,石筍渗出冰冷的水滴,打在他后颈上凉飕飕的。他从包裹里掏出秘籍,就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研读。

第一本翻开的是《独孤九剑》

书页泛黄的纹理上,“总诀式”三个字让他虎躯一震。凡是有一定根器者,都可练习此剑法,入门易,深造亦不难,但要真正通悟,却需要在无数实战中磨砺心性和眼界。

总页数不到二十页的薄册子,翻完一遍,沈非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太猛了。

这种武功的理念和他之前在华山学的那套死板剑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它讲究的是“破”,破除一切套路、一切定式。

总诀式——破尽天下兵器武功,以不变应万变。
破剑式——破解天下剑法,以无形克有形。
破刀式——不管是连环刀法还是泼风刀法,统统一招破之。
破枪式——专克长枪、长矛、长戟,以短制长。
破鞭式——破尽各种短兵、铁尺、钢鞭。
破索式——克软索、铁链、九节鞭、流星锤。
破掌式——卸劲化劲,化冲力为无形。
破箭式——听风辨位,激射暗器,全方位反制。
破气式——以内力化解对方的深厚内劲,专克真气雄厚的高手。

九大核心剑理,每一条都像惊雷响在沈非心头。

那些字里行间的批注和箭头指引,让这些晦涩难点变得清晰明了,像是在手把手教他怎么读懂这绝顶剑法。

“难怪他们说是‘武脉残片’……”沈非喃喃自语,“这玩意儿属于降维打击。”

再翻看《易筋经》残卷和《吸星大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江湖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铸剑山庄世代探寻江湖至宝,耗资无数人力物力,广撒网罗致各类江湖秘闻。据说他们的先祖曾在长白山深处的密洞里找到一块玄铁古镜,古镜映射出来自异世界的神秘文字,那上面记载着一种叫“武脉”的禁忌之法。

古往今来,有无数江湖豪杰试图寻找武脉,但几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直到后来铸剑山庄内部发生过一次大分裂,那些“武脉”残片从此流散于江湖,一部份被五岳剑派联手封印,一部份落入幽冥阁手里。

“所以我的包裹,应该就是五岳剑派当年封印的那一块武脉残片……”沈非低低自语,“被神秘人用某种跨越平行时空的方式投射到我面前……”

可笑的是,五岳剑派封印这东西是为了“防止武林大乱”?可现在,幽冥阁已经开始行动了。

留给他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月上中天,他开始研习《阴阳诀》。

这本薄薄的基础内功心法书,字数不多,却越看越心惊。按照它的修炼体系,根本不求你内功根骨有多深厚,而是重在“调和阴阳,刚柔并济,心力为主导”。

说白了,就是让你的精神力越强,武功威力就越猛。

没有太多硬性功力要求,哪怕你现在零基础,只要投入大量时间去观想、去磨炼心性、去培养精神境界,同样可以练出成果。

翻完最后一页,沈非合上书。

屏气凝神。

他开始按照《阴阳诀》的功法入门法,在丹田处凝练第一道真气。

第五章 剑现

五个时辰后。

沈非从半冥想状态中倏然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瞳孔中一掠而过。

不可思议。

他居然练成了《阴阳诀》的第一层!丹田中那股暖融融的真气虽说不上有多磅礴雄厚,却前所未有地稳定,它像是水银般顺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这……”沈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按照这个进度,修炼到第四层应该不会太久,到时候就可以尝试修炼《吸星大法》了。”

他把地上摊开的六本秘籍重新捆好,塞进怀里,这才活动了一下久坐发僵的脖颈,从洞口挤出去。

思过崖的夜色和海风和他来的那年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他沈非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外面天边已露鱼肚白,晨雾缭绕,远山如黛。华山派的晨钟声隐约传来,在山谷间回荡。

就在这时——

“站住。”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头顶石壁上传来。

沈非猛抬头。

思过崖顶那块最嶙峋的巨岩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人。道袍破烂,须发皆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双眼睛……苍茫辽阔,像蕴含了整个天空。他盘坐在岩石上,衣袂随风猎猎飘动。

老人手中无剑,但气势却像一柄出鞘的神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非下意识按住袖中铁剑,背脊挺直,目光和老人对视,余光瞄着附近有没有逃生的退路。他虽然修炼心性有好转,但论实战,自己到底不是什么盖世高手。

“你就是沈非?”老人声音嘶哑难听,“岳不群的外门弟子,被扔在思过崖看门的那个废物?”

沈非没吭声。

“呵呵。”老人轻蔑地嗤笑一声,忽然从巨岩上纵身跃下。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尘土都没有扬起,仿佛一团轻飘飘的白云落在地上。

“杀了我幽冥阁的人,还大摇大摆在这里练功,你倒是胆儿肥。”老人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步律上,看似缓慢,转眼间就到了沈非面前。

那股压迫感愈发浓重,沈非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了。

第六章 风清扬

“前辈……”沈非深吸一口气,袖子未动,铁剑已经滑入掌心,“晚辈无意与幽冥阁为敌,是贵阁的人先下手在先,晚辈这是正当防卫。”

“呵呵,正当防卫?”老人不知是嘲讽还是忍笑,“我问你,你一个废物,杀了我阁中五个精锐死士,你拿什么本领杀的?用你那把锈剑?还是在壁上学了三天魔教十长老的剑招?”

沈非瞳孔骤缩。

这老东西知道思过崖山洞的事?

“晚辈武功低微,不值前辈一哂。”沈非心里飞速盘算着退路。

“武功低微?”老人忽然扬起下巴,语气古怪得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在试探某个秘密,“武功低微能杀幽冥阁五个好手?武功低微能用诡异身法刺穿死士头目的肺?我问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谁?”

“你在思过崖待了三年,没进过一次后山洞,却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你说我该信吗?”

老人的眼神像鹰隼盯着猎物,狠辣而狡猾。

沈非却忽然笑了。

“前辈,您让我猜猜——您不是幽冥阁的人吧?您这身手比幽冥阁五条杂鱼加一起都高不知道多少,您真要杀我,我早死了。何必费这么多话?”

老人明显愣住了。

沈非继续道:“五岳盟派出身,武功高绝,却隐居在思过崖附近……前辈,您该不会就是我师门里传说中那位早已故去的风清扬先生吧?”

老人的表情凝固了。

“好小子。”风清扬捋了捋白须,从宽大的僧袍……不,道袍袖子里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拍沈非的肩膀,“眼光是有的,嘴皮子也利索。”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怀里藏的那个包裹,让我看看。”

沈非下意识按住衣衫,却被老人轻轻拍开。就一眨眼的工夫,包裹到了风清扬手里。

老人解开粗布,取出《独孤九剑》秘籍,翻开扉页。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在字迹上流淌着,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我的笔记……”

“这是我亲手批注的《独孤九剑》功法!”

“这明明是我三十年前亲手封印在武脉中的武功手稿,怎么可能跨越时空出现在这丫头的包裹里?”

沈非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前辈,您是那个……”

“我就是风清扬,也是华山上代剑宗宗主,对外宣称已经去世,实则借假隐世间,暗中守护这处武脉封印。”

风清扬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像从岁月的深渊里飘来。

沈非心中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成完整的面板。

风清扬、武脉、思过崖封印、幽冥阁觊觎、包裹跨越时空……

“前辈,那些秘籍……”

“那是我毕生所学和对晚辈的殷切期望。”风清扬紧紧攥着沈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勒出骨裂,“沈非……虽然名字不对,但我风清扬等了几十年,总算等到一个机缘际遇之人。你有剑心,有心性,有天赋。那些秘籍就托付给你了。”

“不过你道行尚浅,功力太弱,”风清扬松开手,语气认真得像在布置一门功课,“从今天起,我开始亲自指导你修习那些武学。直到你能够在我手下撑过一百招不受伤为止。”

沈非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跪下喊“师父”。

风清扬却摇摇头:“我不喜欢认师父那一套,你叫我风老就行。记住,练武无捷径,根基最重要。走吧,我连夜教你入门诀窍。”

两人一老一少走进思过崖秘洞,开始了漫长的武学修炼。

风清扬传授得极其严厉,但每次指出沈非的错误时,都会附上详细的纠正手法。那些他在书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由此成为了沈非在实战修行中最好的引导。

内外兼修,阴阳调和。

心为君,精气神为臣。

医不自医,武不自武。

沈非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

修炼《阴阳诀》第二层只花了三天,感悟剑道和内力交融的新境界;第五天突破到第三层,第七天踏足第四层;到第九天的时候,他已经能感受到体内真气的流转像是水到渠成,能够顺畅运用“心力”来催动剑招了。

风清扬看着他闭目凝神时无声无息间雄浑的真气大周天运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啊。”

思过崖的风兀自吹着,血腥气早已散尽,只剩两道人影在山风中一高一低,一强一弱,练得不亦乐乎。

第七章 剑来

半年后。

华山后山密林。

一道白影在林间出没,时而腾挪跳跃如灵猿攀枝,时而剑光如蛛网般铺展开来,把方圆数丈的空气切割成齑粉。剑锋所过之处,残枝败叶纷飞如雨,空气发出尖锐的爆裂声。

片刻后,白影骤停。

山林间所有飘飞的残叶落定,树冠上的鸟儿依旧欢快地叫着,仿佛刚才那场剑舞只是一阵大风的幻觉。

沈非收剑入鞘。

他一身白衣如雪,面容雕刻般刚毅沉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中年大侠特有的成熟稳重气质。只是剑一收就破了功——他一屁股坐倒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老,这招破气式太难练了,我根基浅,内力还是差点意思。”

身后巨岩上传来风清扬苍老的声音:“武学境界本无尽头,你今天差一点,明天差半毫,后天就能进步一寸。天下没有一蹴而就的事,苟能步步为营,还怕成不了气?”

“我主要担心幽冥阁和五岳盟那边打过来。”

“呵。”风清扬捋须笑了。

“放心,我已经把思过崖那个武脉封印用特殊禁制封锁了,外人不触发禁制就找不到洞口。你安心在这儿练功,再过个半年一年的,杀穿他们的门派总部指日可待。”

沈非干笑两声,心想这位老前辈嘴真能吹。不过那本《阴阳诀》确实给了他足够多的底牌和资本。

按照书里的理论:天下武功,内功根基重要,心力更重要。心力越强,武学的施展和威能就越大。只要你精神境界足够强大,哪怕对手内力比你深厚太多,你也能用技巧和心法化解风险,在不利的情势下扭转战局。

这套路似曾相识啊……

和《独孤九剑》有异曲同工之妙,尤其是在“破气式”面对高内力对手时优势最大。

沈非翻出《阴阳诀》末章,上面注着四个大字:

“阴阳合一”。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四个字,眼神越来越亮。如果能把修炼心力的高阶心法和《独孤九剑》里“破气式”的特殊功法融会贯通、共生共用……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两个东西都倾向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结合起来可能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恐怕能发挥出数倍战力。

“下一阶段,我的功法核心就是两种武学的融会贯通。”

沈非打定主意,开始了高强度的地狱式训练。风清扬每天从天微亮训到月照华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前两个月,沈非被打得找不着北,连风清扬的衣角都碰不到。中间两个月,勉强躲招,但还不了手。第五个月打了半个月,终于能在风清扬出招之间隙刺出一剑。半年期满那天,他和风清扬对了两百招,全须全尾地退了出来。

风清扬收功,看了沈非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非至今难忘的话——

“剑魔传人,名不虚传。”

非但没有阻拦,反倒鼓励他今后多多历练,把“阴阳合一”的武学之道播撒天下。

沈非站在思过崖的残影下,俯瞰苍茫山林,耳边风云呼啸而过。

他来时一无所有,是个被嘲讽了三年的废物。半年苦修,涅槃归来。

江湖凶险,人心叵测。

但沈非知道,留给他的,注定是更大的天地和更长远的机缘。武脉的秘密还远远没有揭开,五岳剑派和幽冥阁的博弈才刚开始,而他手里这份“武脉残片”中隐藏的真相,可能牵涉整个江湖最核心的禁忌。

所以他不会停下脚步。

一剑在手,江湖任我行。

“剑来。”

沈非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八章 尾声

远处群山叠嶂,云雾缭绕。

沈非的身影在云层中忽隐忽现,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沉入群山深处。

武林新秀辈出,风起云涌的后武侠时代序幕,悄然拉开。

而他,沈非,今年十九岁,正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坐等风云再起——

一道白影掠过云天,又消失在绵延千里的黑森林腹地。

山风依旧,吹动思过崖的枯松,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道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崖顶时,身后还跟了一个同样白衣飘摇的年轻姑娘,笑语盈盈,和沈非并肩而立。

“走。”

两个白影消失在天际。

而苍茫大地上的腥风血雨,好戏才刚刚开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