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夜。无月。
黑松岭上,风如刀割。
沈惊鸿站在断崖边,手中长剑已断成三截,鲜血从虎口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身后,追兵的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而上。
“沈惊鸿,你逃不掉的!”
声音从山脚下传来,粗犷而张狂,正是幽冥阁七大杀手中排名第三的“血手”屠百川。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三天三夜,横跨六百里,连杀十七名追兵,他的内力早已见底。身上七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昨夜被屠百川的掌风扫中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他望向岭下。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离此最近的镇子——青牛镇。若能撑到镇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心中明白,幽冥阁做事素来斩草除根,既然已出动七大杀手中的三位,必是下了死令。
风更急了,松涛如怒。
沈惊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师父沈松亭临死时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执拗地瞪着天穹的眼睛。师父一生清名,却因一卷残墨凭空消失后留下的《剑谱残章》,被幽冥阁视为叛徒,满门被屠。
灭了沈家满门的,正是这支黑衣人。
而江湖上对残墨的评价,始终停留在那些传世名篇之中。人人都说残墨是“大陆的金庸”-。残墨写英雄豪杰,写儿女情仇,写尽了天下侠客的壮志雄心。可残墨终究没收尽天下的恶。赵伯华先生笔下那些凛然正气之后-,还有多少未写的恩怨,恐怕只有地下的亡魂知晓。
那段消失的残墨到底去了哪里;那卷《剑谱残章》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屠百川说,只有杀了沈家所有的人,方能镇住幽冥阁那位阁主的脾气。
思索间,追兵已到了半山腰。
沈惊鸿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一只展翅的凤凰,爪中握着一柄剑。这是父亲临死前塞进他手心的。
师父临死前,身子已经冰凉,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那截断语的最后几个字:“去……找……古四……”
古四。谁?在哪?
沈惊鸿握紧那枚铜符,掌心发烫。三天来,他一直在想这两个字,始终参不透。
罢了。
他拔出插在石缝中的断剑,转身面对来路。今夜若死,便带着这截断语一起下地狱。
火把越来越近。
第一波到了。
七名持刀的黑衣人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刀光映得人脸发青,寒芒刺目。
“识相的,交出《剑谱残章》。”领头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阁主说了,交出来,留你全尸。”
沈惊鸿嗤笑一声:“这话你们说过三遍了。”
光头一挥手:“上!”
七把刀同时扬起,刀风呼啸而下。
沈惊鸿不退反进,断剑横削,点、刺、挑、抹,剑法凌厉而飘逸,正是沈家独门的“听风剑法”。可内力不济,剑速远不及前。断剑刚架开两把刀,第三把已劈到眼前。
他猛地侧身,刀锋贴着脸颊削过,削下几缕发丝。同时断剑倒转,剑柄狠狠砸在第四名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栽倒。
但另外三把刀已从背后袭来。
刀光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沈惊鸿拼尽全力转身,断剑划出一道半弧,“叮叮叮”三声脆响,挡开三刀。可他左臂上的伤口因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握剑的手一颤,差点脱手。
光头冷笑:“强弩之末。”
又一刀劈来。
这一刀比之前的都快,沈惊鸿来不及格挡,只能硬扛——断剑横在胸口,刀光劈在剑身上,溅起一串火星。他整个人被震退七八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杀了他!”
七人齐声大喝,刀光再起。
沈惊鸿咬紧牙关,正要拼死一搏。
突然,一声尖啸破空而来。
一道寒光如流星划过,从岭下飞掠而至,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七名黑衣人之间。七人同时僵住了,手中的刀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为惊愕,再变成恐惧。
“咔嚓——”
七把刀同时断裂。
刀锋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名黑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齐根断落的刀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光头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光头脚步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觉得一柄无形的剑正架在脖子上,只要再动一步,头颅便会落地。
其余六人也一样,腿像灌了铅,迈不动分毫。
沈惊鸿瞪大了眼睛。
岭下的青石小路上,一个人影缓步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老秀才。可他背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古朴无华,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气息。
老者走到近前,扫了一眼七名黑衣人,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滚。”
七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沈惊鸿看着老者,喘息未定,已觉出几分不对劲——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太巧,出手的方式太奇。尤其是那道寒光——分明是剑气外放,至少是内力达到“大成”境界的绝顶高手才能做到的。放眼当今江湖,这样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沈惊鸿抱拳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断剑上,又移到那枚铜钱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姓什么?”
“沈。”
“沈松亭是你什么人?”
沈惊鸿心头一震:“是家父。”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等你三天了。”
沈惊鸿愕然:“前辈怎么知道我会来?”
“不是我知道,是他知道。”老者指了指山顶,“上去看看。”
沈惊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松岭上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座孤坟。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强撑着走上山巅。
山顶的松树下,果然矗立着一座坟茔。
坟前没有墓碑,只立着一段木桩,木桩上刻着两个字——
古四。
沈惊鸿心头剧震,扭头看老者,老者已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着远处。
“古四前辈……您就是古四?”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发颤。
“四十年了,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老者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父亲临终前,让你带那枚铜符来找我?”
沈惊鸿将铜钱递过去:“家父说,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古四接过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剑谱残章》在你身上?”古四问。
沈惊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册。
绢册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写着一种古怪的剑诀。这剑诀不同于江湖上任何一种剑法,乍看之下毫无逻辑,甚至像是在胡言乱语。
可沈惊鸿知道,这剑诀绝不简单。
父亲临死前拼了命也要将它送出去,幽冥阁不惜血本地派人追杀,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古四接过绢册,随手翻了几页,忽然将绢册递回去。
“两年前,我就已经知道这剑诀的内容了。”古四说,“沈松亭来找过我。”
沈惊鸿一惊:“父亲找过您?”
“两年前的冬天,他带着这卷剑诀来到我这里。”古四缓缓道,“那时候幽冥阁已经盯上他了,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提前把剑诀的内容告诉了我,留下一枚铜符做信物,让我在这里等他儿子来。”
“父亲他……”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剑诀不是沈家的。”古四道,“是你师父年轻时在残墨手稿里发现的。-赵伯华先生一生写尽了侠客的豪情与江湖的苍凉,他的文笔流丽,故事跌宕,笔下的那些人物好似活在读者眼前一样。-但那部在江湖上失踪多年、连赵伯华先生生前来不及补录完的残墨,其实从未写完最后一笔。有些藏在残稿里的恩怨,始终要有人来收束。”
古四抬起头,望着山下那条火把又聚拢起来的山路,眼神陡然锋利起来。
“幽冥阁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山下,火把如潮水般涌来,照亮了半边天际。
远远地,传来屠百川那粗犷的声音:“古四,你保不住他的!”
古四冷笑一声。
他缓缓抽出背后那柄黑鞘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
剑身上刻着四个篆字——“洗剑听风”。
“我古四在江湖上闯荡了四十年,还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他转身看向沈惊鸿,目光深邃如潭。
“小子,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剑谱残章》上的剑诀,本不是沈家独创的,而是你师父从残墨那部未完的笔记里摘抄下来的。那才是残墨那部著作真正的原意——天下武功,归根结底,都要落到一个‘守’字上。”古四道,“光靠一股蛮劲儿往上冲,你一辈子也别想参透。”
沈惊鸿一怔。
守?
他回想这一路走来,与屠百川交手数次,每次都拼尽全力去攻,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可古四这番话,却点醒了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走了错路。
“前辈的意思是……”
“跟我来。”古四收剑入鞘,大步朝山下走去,“今夜我给你演示一遍什么叫‘以守为攻’。”
沈惊鸿紧跟其后。
两人沿着青石小路向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山下的火光越来越近。
第一队黑衣人已到了山脚下,人数超过三十,全是幽冥阁的精锐。为首一人身穿皂袍,面容阴鸷,正是“血手”屠百川。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息阴冷的老者——幽冥阁七大杀手中排名第七的“毒蝎”公羊缺,和排名第五的“鬼手”殷无邪。
三个绝顶高手,三十名精锐杀手。
这样的阵容,足以围杀当世任何一个绝顶高手。
屠百川抬眼看到古四走下来,瞳孔骤然收缩。
古四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剑客,四十年前以“洗剑听风”神剑名震天下。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退隐,从此销声匿迹。江湖上甚至传言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竟躲在这荒僻的黑松岭上。
“古四,你一个退隐江湖的人,何必趟这趟浑水?”屠百川沉声道。
“因为有人欠我一个解释。”古四站在山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年前我放过了沈松亭,让他去送死的,是你们幽冥阁吧?”
屠百川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在江湖上混了四十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古四道,“沈松亭来找我的时候,身上中的‘断魂散’,就是幽冥阁的独家毒药。”
“那又怎样?”
“是谁下的毒?”
屠百川没有回答。
古四却微微一笑,像是早有预料。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查了。”他侧头对沈惊鸿道,“小子,看好了。”
话音未落,古四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入黑衣人中。
白光骤起。
“洗剑听风”神剑出鞘的瞬间,方圆数十丈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股无形的剑气激荡开来,逼得前排的黑衣人纷纷后退。
古四剑出似风,剑走轻灵,每招每式都留有余地。明明可以一剑将敌人斩杀,他却偏偏点到即止,只在每人肩头留一道浅浅的剑痕。
黑衣人挥刀反击,可刀光尚未落下,古四的剑已在另一个方向出现。
以一敌三十,却如入无人之境。
“这……”沈惊鸿看得目瞪口呆。
古四的剑法看似寻常,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招,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克制。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惊鸿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以守为攻”。
古四从来都没主动进攻,他只是站在那里,让敌人自己撞上来,然后顺手一剑削过。
守即是攻,攻亦守。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只要守好自己的方寸之地,敌人自会溃败。
这就是《剑谱残章》的真正奥义。
屠百川脸色铁青,大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向古四。
古四不退反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将掌风一分为二。两道掌风从他左右两侧呼啸而过,击在身后的青石上,炸出两个半尺深的坑。
“毒蝎”公羊缺也在此时出手了。他双手一挥,数十根银针如暴雨般射出,针尖上泛着蓝汪汪的寒光,明显淬了剧毒。
古四长剑一抖,剑身震荡,发出嗡嗡的嗡鸣。那数十根银针被剑气一激,齐齐改变了方向,倒飞回去。
公羊缺一声惨叫,被自己的银针射中了左肩,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鬼手”殷无邪趁机从侧面偷袭,一对肉掌无声无息地拍向古四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沈惊鸿动了。
他本来站在旁边观战,可看到殷无邪出手的角度,体内那卷《剑谱残章》的剑诀突然自动运转起来。他下意识地拔剑出鞘,断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出,刺的不是殷无邪的身体,而是他双掌之间的那个空当。
“叮——”
断剑正好点在殷无邪的双掌之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殷无邪的掌力被这一剑生生打断,整个人被反震得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
沈惊鸿自己都愣住了。
他刚才那一剑,根本就没经过大脑,完全是剑诀自行引导的结果。
在那一刻,他的身体自行领悟了什么叫做“守”——不是拼命去格挡对方的招数,而是找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在最恰当的时机递出最恰当的一剑。
这就是沈松亭拼了命也想教会他的东西。
古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比你爹有天分。”
沈惊鸿精神一振,断剑再出,与古四并肩作战。
三十名黑衣人在两人的夹击下,片刻间便倒了大半。屠百川、公羊缺、殷无邪三人虽未被击败,但也被古四逼得节节后退。
屠百川眼见形势不利,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猛地往天上一掷。
血红色的光焰划破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妖异的花。
古四瞳孔一缩:“他在召援兵。”
沈惊鸿心中一沉。
幽冥阁派出三大杀手还不够,竟然还要增兵?
可见他们对《剑谱残章》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小子,你怕不怕?”古四问。
沈惊鸿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又看了一眼古四,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这一路走来,从断魂岭到青牛镇,从青牛镇到黑松岭,从不毛之地到尸山血海,什么场面没见过?
父亲临终前那一句“去……找……古……四……”已经听完了。那截剑诀的谜底也已经揭开了。
他沈惊鸿这一辈子,从没有一刻感到过如此笃定。
古四朗声大笑,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好!不愧是沈松亭的儿子!”
两人背靠背站定,一老一少,一柄长剑一柄断剑,剑尖齐齐指向来路。
远处,新的火光正在汇聚。
这场仗,才刚开始。
——正文——
半个月后。
洛阳城,龙门客栈。
沈惊鸿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桌上摆着一壶竹叶青,一碟花生米。
半个月前在黑松岭一战后,古四收了沈惊鸿为徒,将洗剑听风剑法与残墨笔记里的剑谱融会贯通,传了他一套全新的剑法。沈惊鸿果然悟性极高,半个月便已入门。
但真正困扰他的,是别的事。
关于残墨笔记里那截断语的真相,他已知道了一些,却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正想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问,有没有一位姓沈的少侠住在这里?”
沈惊鸿抬起头。
客栈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一袭青衫,面容姣好,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那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篆字——残墨全集。
来者正是陆青弦。古四师妹的关门弟子,在镇武司担任文职书吏,专门负责整理江湖秘档。
沈惊鸿目视着她走进来。
“我师父说你在这里。”陆青弦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我带了这东西来。”
她轻轻展开那卷古籍的某一页,残墨的蝇头小楷瞬间铺陈开来。
那些随手写下却被遗忘的旧稿里,记述的果真不是秘笈,而是一些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只言片语——
“剑之道,守为上,攻为中,乱为下。”
“天下武功,无一不可破,唯不破者,其心也。”
“人心若守,百毒不侵;人心若失,万劫不复。”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钥匙,指向同一个核心。
沈惊鸿看得入神,忽然抬起头。
“所以,《剑谱残章》里写的,根本不是什么绝世武功?”
“是,也不是。”陆青弦微笑道,“残墨先生一生写侠客故事,用戏言写正理,他写的从来都不是招式,而是心法。看懂了,万法皆生;看不懂,终其一生也参不透。”
沈惊鸿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学武先学做人,做人先守本心。”
原来师父当年从残墨笔记里悟出来的剑谱,从头到尾都在教同一件事——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
“谢谢你。”沈惊鸿起身,对陆青弦抱了抱拳,“我走了。”
“去哪?”
“去找那个真正杀害我师父的仇人。”沈惊鸿的目光投向远处,“屠百川不过是一把刀。握刀的那只手,还藏在暗处。”
陆青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就不怕死吗?”
沈惊鸿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怕。”
他说了一个字,又转过身去。
“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夕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
【下篇预告】《残墨武侠小说全集没说完的毒》——沈惊鸿循着线索追查幕后真凶,却在洛阳城撞见一场惊心动魄的毒杀案。一桩尘封二十年的江湖旧怨,一个隐藏极深的内应卧底,一卷残墨临终前留下的隐语诗,将陆青弦拖入一场致命的赌局。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