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神武山庄火光冲天。

沈长歌单膝跪在演武场上,背后六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撕裂了他的衣衫。鲜血顺着破损的护腕滑落,在青石地板蜿蜒如蛇。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低吟。

《武侠之鸿蒙至宝:被废首席获太初神树,秒变无敌》

“沈长歌!”庄主沈天行负手立于阶上,长须微颤,手中长剑剑尖仍有血珠滴落,“你仗着几分天分,在庄中横行无忌,今日我以庄主之名,废你武功,逐出师门!”

四周站着百余弟子,有人面露不忍,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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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英明!”大弟子沈鸿踏步上前,抱拳躬身,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长歌这等狂悖之徒,若继续留在庄中,迟早是我神武山庄的祸端。”

沈长歌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沈鸿那张得意的脸。

三日前,他闯入禁地发现了祖师爷遗落的秘籍,本欲呈交庄中,却被沈鸿抢先告密,说他在禁地偷盗武学。那些秘籍上的文字尽数消失,他百口莫辩。

可他最痛的不是这飞来横祸,而是一直将他视如己出的沈天行,竟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沈鸿……”沈长歌喉中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日你擅自闯入祖师堂,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沈鸿眼中掠过一丝狠色,面上却仍是恭敬模样:“长歌师弟,到了这一步还要攀咬他人,实在令人心寒。”

沈天行剑尖一抖,劲风扑面,沈长歌被无形的真气震退三步,胸口剧痛如裂。

“逆徒,还敢多言!”沈天行声如雷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上沈长歌的肩膀。

“沈庄主。”一道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此人,在下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衣老者负手而立,花白头发束成道髻,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玉佩,面如古松,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天行瞳孔骤缩:“云……云虚长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太虚宗的云虚长老,成名三十年的绝顶高手,极少在江湖走动。据说他武功已臻化境,所修功法融合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江湖人称“云中之龙”,便是五岳盟掌教见了,也得执晚辈礼。

云虚微微一笑:“老夫游历路过此地,见这孩子骨骼清奇,心中欢喜,想收为弟子。沈庄主若肯给老夫这个面子,我太虚宗自当有所回报。”

回报二字一出,沈天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沈鸿猛地抬头,急声道:“庄主不可!此子心术不正,若让他入了太虚宗,日后必成大患!”

云虚的目光落在沈鸿身上,淡然道:“这位小友倒是心急。你方才说他在禁地偷盗武学,可有实证?庄规有言,废人武功须有铁证如山,沈庄主就凭一名弟子的片面之词行事?”

沈天行面色微变,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沈鸿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云虚抬手一拂。一道清风拂面而过,沈鸿只觉得浑身一僵,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寂静片刻。

沈天行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既然云虚长老抬爱,此人便交由长老处置。”他顿了顿,冷声道,“从今日起,沈长歌与神武山庄再无瓜葛。”

沈长歌浑身一震。

十四岁入庄,苦练六载,他视沈天行为父,视山庄为家。可这一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二十年的人生便被轻飘飘地割裂开来。

他想站起来,膝盖却已发软。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云虚的声音在耳畔低语:“小子,人力有竭,天地无穷。跟他们斗气没意思,随我走吧。”

沈长歌咬牙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硬是没有渗出半点泪水。

他扶着墙撑起身子,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座生活了六年的山庄。

灯火依旧,人心已非。

“走吧。”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砾磨过粗石,“我跟你走。”


神武山庄十里外,荒郊野外。

篝火旁,云虚从袖中取出一卷枯黄的竹简。那竹简极为古旧,边缘磨损得发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被一根褪色的红色丝绳紧紧扎住。

“这是……”沈长歌怔怔地看着那卷竹简。

云虚将竹简递过去,淡淡道:“鸿蒙至宝,太初神树。”

沈长歌愣住了,枯柴般的手僵硬地接过竹简。太初神树?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这个名字——传说天地初开时,鸿蒙本源所化的至宝,每一片叶子上都镌刻着一种绝世武学。若能得之,便是修为尽失也能重铸根基,脱胎换骨。

可这东西,据说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无人见过真容。

云虚眼中掠过一丝深意:“老夫等你很久了,长歌。”

沈长歌心中一震:“等我?”

“你体质的特殊,老夫数年前便察觉了。”云虚的声音缓慢而悠远,“世人都以为修为由经脉天赋决定,却不知人体最深处的秘密,藏在血脉之中——鸿蒙血脉,可容纳任何力量而不受排斥。你恰好是这种体质,这是万里挑一的机缘。当年我游历天下,辗转数年才寻到了太初神树的残片,若无鸿蒙血脉,即便拿到它,它也只是一堆枯草。”

沈长歌低头看着手中那卷古旧的竹简。残片?只有残片?

云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太初神树在远古之战中被毁,化为碎片散落天地间。老夫手中的,不过是其中一片。但哪怕是残叶,也足以让你脱胎换骨。长歌,老夫希望你凭借它,去寻找其他碎片,让神树重归完整。至宝的碎片之间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感应,只要炼化一片,日后便能寻到其余的部分。”

沈长歌凝视着竹简,沉默良久。

“前辈打算让我做什么?”

“重铸根基,寻找碎片。”云虚平静地说,“顺便,替你讨回该得的东西。江湖路上不平事多,能看见的,能管得了的,都别绕路走。有太初神树相助,你有这个底气。”

沈长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双手颤抖着解开那根褪色的红丝绳。

竹简展开的一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废旧的竹片中涌出,沿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体内。那不是普通的内力,而是一种更为精纯、更为古老的力量——像是远古的呼吸,像是天地初开那一刹那的悸动。

体内的经脉虽然被废了大半,但那股古朴的鸿蒙之力根本不走经脉,而是直接融入他的血肉骨髓,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沈长歌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被重新锻造,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太初神树的虚影在他脑海中浮现——那是一棵通体金黄的巨树,枝干遒劲如龙盘蛇走,叶片上漂浮着无数玄妙的文字与招式图。他虽然只能感受到极小的一部分,但那残叶上记载的三种武学,已足够让他重获新生。

他闭上眼睛,将那三种武学的信息一一收入心底。

一种名为“鸿蒙归一”的运功法门,引天地灵气入体,以鸿蒙之力重铸丹田;一种名为“灵树感应”的神识修炼术,可尝试以血脉之力感知其他残片的下落;还有一种名为“太初掌法”的进攻招数,以鸿蒙之力驱动,威力惊人,足以匹敌世间一流绝学。

他睁开眼,眼眶微红,朝云虚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传此至宝,恩同再造。”

云虚将他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只有一个要求——日后找到剩余碎片,不可藏私。能帮的人,要帮;该守的道,要守。”

沈长歌站起身,脊背挺直如松。六年来第一次,他感到胸腔里燃起了一团不曾熄灭的火。这不是仇恨的火,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属于武者初心的火。

他想起了十四岁那年背着包袱第一次踏入神武山庄时,心中那句给自己的承诺——有朝一日,要做这江湖上最出色的侠客。

“前辈放心。”他仰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斗,声音平静笃定,“往前走,路总会有的。”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穿过荒山野岭,将一缕焦灼的气味带往远方。


神武山庄外,通往蜀地的官道上。

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乞丐正蹲在茶棚外,翻着一本发霉的《江湖志》——这也是他在某个落魄书生那里讨来的。

“段评上说,江湖上有六大至宝……混沌青莲……造化玉牒……”他自言自语地念着,忽然手指一顿,目光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写的是——太初神树,又名鸿蒙之根,传说掌握着世间一切武学的终极奥义。

他盯着这行字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黑衣人正围成一个半圆,朝他靠拢过来。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腰间悬挂着一枚银色令牌,上书“幽冥”二字。那是幽冥阁的令牌,阁中弟子行事诡谲狠辣,江湖中人无不闻风丧胆。

“就是这小子?”

“是他。昨晚在破庙里自言自语,提到了‘太初’二字。”另一人道。

“云虚那老东西精得很,居然把这等至宝托付给一个废物。”为首的冷笑一声,“也好,废物带路,比废物藏起来好找多了。”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齐齐朝年轻人扑去。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从上方呼啸而至。

沈长歌从树上一跃而下,鸿蒙之力运转,双掌平平推出。太初掌法虽只练了三天,但他以鸿蒙之力驱使,劲道刚猛,掌风如刀。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一掌击退数步,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为首的幽冥阁高手脸色骤变:“什么人?”

沈长歌没有答话,只把白发乞丐挡在身后。他从对方身上的功法气息判断,此人内功修为在大成之境,至少修炼了二十年。而他自己不过刚重铸根基三天,鸿蒙之力只恢复了三四成。

硬碰硬,打不过。

但他身后还有一个人要护。

老者云虚说过,遇事了别绕路走。

他咧嘴笑了笑,抽出腰间那柄在镇武司借来的锈刀,横在身前。

“挡道的。”他说,“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