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落雁坡夜雨

《好看的校园武侠小说:废物师兄竟是隐世宗师,一掌镇山河》

落雁坡的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细雨如丝,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林墨独自坐在破庙的台阶上,裤腿卷到膝盖,凝脂般的肌肤在雨中竟比月光更白。他今年二十八岁,是镇武司总教的太子爷,也是江湖上口口相传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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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平平。

资质愚钝。

只配坐冷板凳。

同龄的兄弟们早已踏入武道中境,将镇武玄功练至大成,刀光剑影间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而他,连最基本的“气归丹田”都要偷摸练上三年,才勉力窥见入门。

但没人知道,这三年他偷摸的,不是入门功法,而是《镇武归一诀》的总纲总卷,最后几页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历代宗师毕生不得外传的武学心法。

此时此刻,破庙的屋檐下,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身上有七处剑伤,三处暗器伤,肩胛骨被震碎,整条右臂像烂泥一样垂着。

“林公子……老夫挡不住了……”黑衣人的声音嘶哑,满是血迹的脸上挤出一个惨淡的笑,“他们……他们就要来了……”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凝视着雨幕深处。

他知道“他们”是谁。

幽冥阁的爪牙。三年来,这些隐藏在江湖暗处的杀手组织一直在追杀这位名叫王伯的中年汉子。王伯曾是镇武司的密探,手中握着一份名单——上面记着幽冥阁潜伏在朝廷各部的奸细。

这份名单一旦交出去,幽冥阁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就会土崩瓦解。

所以他们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您是老王爷的家臣。”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王伯,您不必叫我公子,叫名字便是。”

王伯苦笑:“老王爷对老夫有再造之恩,如今他仙逝,老夫唯有一死以报……倘若连这名单都送不到镇武司手中,老夫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王爷?”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林墨转过身,走到王伯身边蹲下。他伸手探了探王伯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

经脉断裂,五脏移位。

神仙难救。

“王伯,您知道为什么我父亲当年力排众议,非要我当这个总教吗?”

王伯愣了一下,艰难地摇头。

林墨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翻转。铜钱的正反面都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镇”字。

这是镇武司总教令牌。

王伯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您……”

“嘘。”

林墨将铜钱塞回怀中,目光投向破庙外黑黢黢的树林。

树影在雨中摇曳,十几个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走出。他们没有蒙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冷酷而残忍的神情,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腰悬一柄赤色长刀。他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雨水顺着刀柄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墨林公子。”那人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阴冷,“镇武司总教,武功平平,资质愚钝,人称京城第一废柴。啧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林墨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来人。

“幽冥阁的人?”

“赵寒。”来人拔出腰间的赤刀,刀身泛着幽幽红光,“阎罗殿第三殿——阎罗王。”

他一字一顿,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伯艰难地撑起身子,挡在林墨身前,声音发抖:“林公子……快走……老夫拖住他们……”

赵寒哈哈大笑:“带走?王伯,您老糊涂了吧?区区一个废物,还用得着‘带’这个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名单呢?”

王伯咬牙:“老夫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抢走名单。”

“那就去死。”

赵寒一剑劈下,刀光如血,卷起的气流将雨水撕裂成千万碎片。

王伯闭紧双眼,准备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刀势落至一半,忽然停滞。

像被无形的手掌捏住,悬在王伯头顶三尺之处,纹丝不动。

赵寒瞳孔骤缩,猛地向后退了三步。

林墨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场雨水。

但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周身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雨丝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才重新落回地面。

赵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未有一个人,仅仅是一次起身,就让他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落入了猛兽的猎场。

“王伯说的对。”林墨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确实不用‘带走’这个字。”

他向前迈出一步。

咚。

一步落下,地面龟裂,碎石四溅,雨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儿震得四散飞射,在破庙前的空地上炸开十几朵水花。

“因为你们走不了。”


第二章 阎罗王

赵寒握刀的手更紧了。

从林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初学之境……入门之境……精进……大成……

转瞬之间,便冲破巅峰的门槛,向着那传说中的境界迈进。

“不可能!”赵寒额前的青筋暴起,“你的修为……不可能!”

京城第一废物,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林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三年前,我父亲把这个总教的位置让给我时,满朝文武都在笑话他。”他缓缓说道,“但我父亲说过一句——你们现在所学的镇武玄功,不过是老祖宗那套功法的三成。

赵寒的心沉了下去。

“而我学到的,是完整的总纲总诀。”

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像一把无形的锥子,锥在赵寒的心上。

“杀了他!”

赵寒一声令下,四周的黑衣人一齐出手。

十几道刀光剑气交织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林墨完全锁在网中。

这是幽冥阁引以为傲的“阎罗索命阵”,由十一名精锐杀手以精妙配合编织而成,即便是武道巅峰的高手,也要饮恨其中。

林墨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洁白如玉,五指修长,像最精湛的玉匠雕琢出的艺术品。

天空中再次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落雁坡。

闪电的光芒映在林墨的手掌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镇武浩然第十四式。”

他一掌推出。

吼——

掌风呼啸而出,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将雨水、碎叶、泥土全都裹挟带着惊人的气势向前碾压而去。

那刚刚编制而成的阎罗索命阵,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十一名黑衣人齐齐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撞断二十多棵大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赵寒眼中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镇武浩然掌……这是只有镇武司历代总教才配修炼的绝学……你……你竟然练成了?”

这门掌法,他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功底。

但他震惊的发现,林墨刚才那一掌的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版本。

林墨的第二掌已经落下。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那十一个残兵败将,而是赵寒本人。

赵寒拼命催动内力,施展自己平生最强的一记杀招——“幽冥断魂斩”,妄图挡住这一掌的锋芒。

当两股力量真正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赵寒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咔嚓——

他手中的赤色长刀碎了。

碎片像落叶一样四散飞舞,叮叮当当地落进泥水里。

赵寒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十多丈远,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泥土上。

“为……为什么……”赵寒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墨,“你明明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要在镇武司当那个废物总教……”

林墨收回手,背在身后。

“因为总教的位置,在镇武司向来是文武百官觊觎的肥差。”他淡淡说道,“我父亲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是想磨练我的心性。顺便——”

他顿了顿。

“顺便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给王伯争取时间,把名单安全带出去。”

赵寒明白了。

三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追踪王伯的行踪,每次快要得手的时候,总有镇武司的人前来破坏。而这帮镇武司的人,正是由这个“废物”总教安排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棋局。

“但你依然会死在这里。”赵寒擦去嘴角的血迹,猛地站起身,“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只有一个人。而我幽冥阁……”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破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一身青衫,背负长剑,气质出众。女的二十五六,美艳不可方物,腰悬软剑,眸子里满是凌厉的杀气。

阎罗殿第四殿——转轮王,沈傲君。

阎罗殿第五殿——平等王,冷鸢。

“三殿主,您受伤了?”沈傲君看了看赵寒的伤势,眉头紧皱。

赵寒摇了摇头:“小心点,这小子不简单。”

冷鸢打量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京城废物?有意思。”

她从腰间拔出软剑,剑身在雨水中泛着清冷的光。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了不起。”

冷鸢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林墨身前。软剑如蛇,刁钻诡异地刺向林墨的咽喉。

她出手奇快,剑招狠辣,一看就是久经历练的杀人高手。

但在林墨眼中,她的速度还不够看。

林墨侧身一闪,避过剑锋,右手两指一夹,便将软剑牢牢夹住。

冷鸢脸色骤变。

她的剑是百炼软钢,纤细轻薄,攻敌出其不意,从未有人能够徒手接住。

“放手!”她用尽全力想要把剑抽回来,但剑身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沈傲君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剑出手。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一剑劈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林墨左手松开冷鸢的剑,随手一掌拍出,将沈傲君的剑气化解于无形,随即又夹住了冷鸢的剑锋。

这一手,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喝茶。

沈傲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一起上!”

赵寒终究是武道巅峰的高手,即便受了重伤,仍有一战之力。他卸下佩刀,赤手空拳冲上前,施展幽冥阁的镇阁绝学“万鬼噬心掌”。

三人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将林墨围在中间。

林墨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脚步轻移,身形飘忽,在三人的攻击中穿插游走,进退自如。

但那三人皆是幽冥阁顶尖高手,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攻势越来越猛,隐隐有将林墨逼入绝境的趋势。

王伯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挣扎着想爬起来帮忙,但身上伤势太重,刚动一下就摔了回去。

“林公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师兄,我来帮你!”


第三章 师妹

一个白衣少女从树林深处跳了出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两颊带着淡粉色的红晕,头顶扎着一个俏皮的双马尾,手里提着一柄青钢剑。

来人是镇武司总教武塾的师妹,苏雪。

苏雪剑法绝伦,精通银针暗器,尤其擅使透骨打穴十八法,在年轻一辈中素有第一人之称。

她一剑在手,径直向冷鸢冲去。

冷鸢正与林墨缠斗,忽然感觉身侧剑气袭来,立即舍弃林墨,挥剑挡格。

叮——

两剑相交,冷鸢手臂一震,不禁吃了一惊。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浑厚。

“欺我师兄,先吃我一剑!”苏雪娇叱一声,攻势绵绵不绝。

她的剑法轻灵飘逸,一招出后十招在后,将冷鸢牢牢缠住,一时之间难以摆脱。

林墨见状,压力大减。

他看向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赵寒与沈傲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沈傲君身侧,一掌拍下。

沈傲君大惊失色,拔剑格挡。

但他的剑比赵寒的刀强不了多少,林墨一掌拍在剑身上,将他连人带剑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赵寒趁机偷袭,一掌拍向林墨的后心。

林墨没有回头,反手一撩,一股无形的气劲将赵寒的掌力尽数挡下。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赵寒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镇武归一诀第七重,化劲。”林墨淡淡说道,“雨滴落在身上,让我去感受水的流动,空气的流动。当你能够触及武道真谛的时候,天下万物皆可为掌。”

赵寒脑中一道白光闪过。

他终于明白了。

林墨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即将他们斩杀,并非是不能,而是在借他们的攻击来感悟更高境界的武道。

“我跟你拼了!”

赵寒狂吼一声,催动体内残存的全部内力,汇集于双掌之上,向林墨扑去。

这是幽冥阁最后的手段——以命相搏的“万鬼归宗”,舍去全身内力,换来一瞬间的毁天灭地。

林墨叹了口气。

“你本来有救,可惜……”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次的掌力与之前不同,不再是排山倒海的洪流,而是温和如水银,看似轻若无物,实则无坚不摧。

两股掌力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地震颤,碎石横飞,破庙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缝。

赵寒无声地飞了出去。

他落地时已经失去意识,浑身上下的经脉寸寸断裂,再无站起来的机会。

沈傲君挣扎着从山壁中爬出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一个武道高手的背影,往往是留给别人最清晰的告诫。

苏雪那边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她缠住冷鸢,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终于找到机会一掌拍在冷鸢肩头,将其打飞出去。

冷鸢跌落在地,口吐鲜血,挣扎了两下便晕了过去。

苏雪收起剑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跑到林墨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师兄,你刚才那几掌真厉害,教教我呗!”

林墨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回去再说。”

他走到王伯身边,蹲下身子,查看他的伤势。

“林公子……”王伯声音微弱,“名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到林墨手中。

林墨接过油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个名字。

这些人,有的是朝中大臣,有的是边关将领,有的是地方官吏,更有甚者是镇武司内部的暗桩。

幽冥阁数十年的心血,全在这张纸上了。

“我会把它交到我父亲手上。”林墨郑重其事地收好名单,“王伯,您安心养伤。”

王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惨淡的笑:“老夫……老夫怕是没那个福气了……”

他看向落雁坡上那片被云层遮住的月光,目光变得悠远而安详。

“老王爷……老夫……来陪您了……”

王伯的双眸缓缓合拢,脸上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但嘴角的笑意,是三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林墨看着他的脸庞,沉默了很久。

苏雪在旁边红了眼眶。

“师兄……”

“走吧。”林墨站起身,将油布包放进内衣贴身处。

“幽冥阁连王伯这样的老人都要赶尽杀绝,他们在这张名单上花了多少心思,就会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安排多少层猎杀。”

苏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黑黢黢的落雁坡,目光深沉如渊。

“所以明天我要去一趟幽冥阁。”

苏雪吃了一惊:“去幽冥阁?去那里做什么?”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远处的天际。

拂晓时分,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落雁坡那片被雨水浸透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送王伯归山!”


第四章 黑衣阎罗

回到京城,已是三日之后。

镇武司的总教厅中,一个年过半百的白发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走进门的林墨。

朝廷的镇武司总司司长,林昊,总司之首,朝廷一品武职,也是林墨的父亲。

“名单呢?”林昊开门见山。

林墨把油布包放在桌上。

林昊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幽冥阁的老狐狸们看到这个,怕是要气得吐血。”他笑着摇头,“三年前那个计划,总算没白费。”

“父亲。”林墨忽然跪下。

林昊怔了怔,俯首看着他。

“王伯死在落雁坡了。”

大厅里一阵沉默。

林昊放下油布包,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王仲他是你祖父的旧部,我的师弟,也是镇武司数十年来最忠诚的卫士。”

“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临走时跟我说了一句——总司,人的一生总要为了什么去做点什么。我这一生,值了。”

林昊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你要去幽冥阁?”

“是。”

“你知道幽冥阁在哪儿吗?”

“知道。”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王伯生前给我的。他知道我怕死,但更怕辜负他的一辈子。”

林昊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幽冥阁的主人是谁吗?”

林墨摇头。

“是当年的君子剑,封不平。”

林墨瞳孔一缩。

君子剑封不平,三十年前江湖第一剑客,武功盖世,人品高尚,被人们誉为武林道德的典范。

他怎么会是幽冥阁的阁主?

“三十年前,幽冥阁以封不平至亲为要挟,迫使他加入组织。”林昊的声音低沉下来,“封不平忍辱负重三十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毁灭幽冥阁。你在落雁坡看到的那一场围杀,其实就是封不平故意给王仲放出来的风声,目的就是让王仲带走名单,引出幽冥阁所有暴露出来的暗桩。”

林墨沉默了很久。

“所以父亲,您让我去幽冥阁的真正目的,是要我去找封不平?”

林昊点头。

“封不平告诉我,幽冥阁的总部地下,藏着一样东西。这东西关系朝廷安危,关系江湖安宁,我必须派最信任的人去取。”

“什么东西?”

“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林昊冷笑:“当年幽冥阁与朝廷的某位大人物相互勾结,将朝廷宝库中的丹药灵器偷偷运走,私藏在一处秘地。这张藏宝图上有他们所有的秘密。”

林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这张藏宝图一旦问世,朝廷中将有无数官员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才让你去。”林昊从椅子下拿出一个木匣子,“拿着这个。

林墨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虎符,半块。

“这是朝廷调动禁军的令符,另半块在我手中。”林昊说道,“见到封不平,相信他,他会带你找到那张藏宝图。”


第五章 月下君子

幽冥阁总部,位于京城以西三百里的苍梧山下。

这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常年雾气笼罩,是江湖上公认的禁地。

林墨到了苍梧山时,已是深夜。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向山顶那片被云雾遮住的黑暗,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山。

山路上没有一个人,但林墨能清晰感觉到四周的草丛中藏着数十双眼睛。

他没有理会,继续向上走。

走到山腰时,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路边的树影中走出。

男子四十出头,面容清隽,气质不凡,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身透着清冷的光芒。

君子剑,封不平。

“林公子,我等你好久了。”封不平拱手行礼。

林墨抱拳还礼。

“前辈,我父亲让我来找您,说您手中有一样东西要给我。”

封不平点头,伸手探入衣襟内侧,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林墨。

林墨拆开锦囊,里面是薄薄的一层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

是那张藏宝图。

就在封不平递出锦囊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林墨背后袭来。

林墨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避过了剑气的致命一击。

偷袭的人从树影中走出,是赵寒!

“封不平,你果然叛变了。”赵寒冷笑看着封不平,眼中满是恨意,“刚出龙潭,又入虎穴,林公子,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封不平横剑挡在林墨身前。

“赵寒,你带人来截杀他,就不怕阁主动怒?”

赵寒哈哈大笑:“阁主?你以为阁主不知道你和镇武司的那些勾当?封不平,今天我先把你们两个收拾了,明天就去阁主那里领赏!”

他从腰间拔出刀来,一步一步向封不平逼近。

封不平却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赵寒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炸雷一般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六章 千年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树影中走出。

他身材矮小,满脸皱纹,双目却像两颗寒潭中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

幽冥阁的阁主。

也是千面魔君,宁千岁。

“老爷?”赵寒猛地瞪大眼睛。

宁千岁走到封不平身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在他肩上拍了拍。

“辛苦了,三十年了。”

赵寒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封不平竟然没有被胁迫?他三十年的忍辱负重,从一开始就是宁千岁的安排?

“不明白?”宁千岁笑了一声,“封不平三十年前接到一个任务——混入镇武司,然后以我被胁迫为由,在镇武司当内线。三十年来,他把镇武司的底细全都报给了我,林昊还以为他是自己人。”

赵寒彻底懵了。

林墨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林公子,你父亲给的锦囊,其实是幽冥阁特意调整过的假名单。”宁千岁笑得脸上皱纹都快开了,“真正的名单在我手里,宝库的秘密也在我的脑子里。你来了正好,替我给林昊带个话——镇武司想要名单,拿你那个总教的位置来换。”

话音一落,四周涌出数百名黑衣杀手,将林墨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墨拔出苏雪塞给他的青钢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但他很清楚,这种混战对他极为不利。

他只有一个人。

而对方有数百名精锐杀手。

加上封不平这样顶尖高手,还有一个宁千岁坐镇。

这一仗,胜算渺茫。

“师兄!我来帮你!”

一道白影跳了出来。

是苏雪。

她带着十几名镇武司的年轻子弟,冲开包围圈,来到林墨身边。

“你们怎么来了?”林墨又惊又喜。

“师父派我们来的。”苏雪冲他眨眨眼,“师兄你一个人来冒险,师父怎么说也不放心。”

苏雪环顾四周,得意地拍了拍手:“别急,还有更大的惊喜。”

话音刚落,苍梧山下的官道上响起隆隆的马蹄声。

那是禁军骑兵的马蹄声。

千名禁军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山来,将幽冥阁的杀手团团围住。

林昊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地登上山来。

宁千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林昊的胆量。

林昊竟然敢私自调动禁军。

“宁千岁,你的老巢已经被朝廷大军包围,如果你不放人的话,今天就是你的丧命之日!”林昊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

宁千岁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林昊,忽然笑了。

“林昊,你胆子不小。”

“不是我胆子大,是你太过分了。”林昊冷笑,“你控制了我的人,动了我爹的遗物,还杀了我师弟,今天就让你尝尝剑的滋味。”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那把剑,剑鞘漆黑,剑身通红,像燃烧的火焰。

这是镇武司历代总司的佩剑——赤霄。

林墨看着父亲拔剑的刹那,恍惚间想起祖父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赤霄出鞘,必有重臣死伤。”


第七章 天地正气

宁千岁盯着那柄赤霄剑,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林昊,你可知私调禁军,按律当斩?”

“你觉得我还怕斩吗?”林昊一步一步向宁千岁走去,赤霄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你幽冥阁潜伏朝廷三十年,暗杀大臣十七人,毒杀边关将领五人,栽赃陷害镇武司密探无数!你宁千岁手里沾的血比我见过的雨还多,今天我若不能取你项上人头,枉为人臣!”

宁千岁脸色铁青,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阴寒之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

那是幽冥阁镇阁绝学——太阴真元。

“好!既然你想找死,老夫成全你!”

宁千岁扬起拐杖,数十道黑色气劲破空而出,化作漫天箭雨,向林昊射去。

林昊挥剑格挡,赤霄剑一挥之下,剑气如虹,将那些黑色气劲尽数斩灭。

二人战在一处,剑气与阴气交织,将周围的山石树木绞得支离破碎。

林墨见状,握紧青钢剑,便要冲过去帮忙。

苏雪一把拉住他。

“师兄,别急。”

“为什么?”

“你看。”

林墨抬头看去,只见林昊的剑法越来越凌厉,剑势越来越猛。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岩石被踩得粉碎,赤霄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宁千岁用拐杖格挡,那根千年铁木制成的拐杖,竟被一剑斩断!

宁千岁脸色大变,飞身暴退。

但林昊根本不给机会。

他追上一步,赤霄剑横斩而出,剑气如斩天巨刃,将挡在宁千岁面前的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宁千岁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轰隆——

巨响声中,宁千岁被震得飞出数十丈,重重摔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口吐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昊。

“你的修为……不可能……”

林昊停下脚步,赤霄剑指向宁千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幽冥阁潜伏朝廷三十年,镇武司一无所知?”

他缓缓说道:“这三十年来,镇武司一直在等你露出破绽。王仲的死,封不平的卧底,都是我们计划之内的事。今天我就是要让你明白,你惹错人了。”

宁千岁浑身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已经扭曲变形。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林墨,淡淡说道:“林墨,动手吧。”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叫他动手。

因为三十年来的恩怨,应该由他来划上句号。

林墨走上前去,看着躺在山壁下的宁千岁,抬起右手。

他要施展那招杀招——镇武浩然掌。

浩然正气,是以天地正气杀人,而不是仇恨。

林墨的右手掌缘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金光越来越亮,将整座苍梧山照得如同白昼。

宁千岁看着那金光,眼中终于露出了哀求。

“别……别杀我……我告诉你宝库的位置……”

“不用了。”

林墨一掌拍下。

金光如洪流般穿过宁千岁的身体。

他的身体如泡沫般破碎,化作千万片黑色的碎屑消散在空中。

幽冥阁的主子,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千面魔君,终于在大陆上烟消云散。


第八章 余波

幽冥阁覆灭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

朝廷查封了幽冥阁的全部门户,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将潜伏的奸细一网打尽。

那座藏有朝廷宝物的宝库,也被林墨寻回。

朝野上下震动,感激林昊林墨父子的民众不计其数。

林墨第一次尝到了功成名就的滋味。

镇武司的总教比武场上,苏雪还在缠着他教镇武浩然掌。

林墨无奈地笑了笑,坐在比武场边,怔怔地望着西北方。

那是落雁坡的方向。

王伯长眠的地方。

“师兄,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墨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的规矩,从来都是以血还血,以剑还剑。”

苏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

苏雪愣了一下。

“哥,不管你在哪儿,在江湖的哪处角落,我都会来找你的。”

林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际。

晨光灿烂,万里无云。

像极了王伯闭上眼之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天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