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血仇】

第一章 灭门血夜

近代武侠小说:剑指断魂岛

月黑风高。

洛阳城北,沈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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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前厅的灯笼还亮着,院中却已没有活人的气息。十七具尸体横陈在青石地面上,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院门大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十八岁左右的少年,肩上扛着一柄比他手臂还长的阔剑,剑身粗砺,未开刃,看上去更像一块铁板。少年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他叫沈惊鸿。

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后院劈柴。沈家待他不薄——虽然不是亲生,却把他从乱葬岗捡回来养大,教他读书识字,让他当了个杂役,有个落脚的地方。他本来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劈柴、烧火、扫地,直到老死。

直到今夜。

一群黑衣人在亥时闯入,见人就杀。沈家上下四十三口,从老太爷到襁褓中的婴孩,无一幸免。

沈惊鸿躲在水缸里,透过缸口的缝隙,亲眼看见养父沈伯安被一个独臂刀客一刀斩首。头颅滚到缸边,睁着眼睛,嘴巴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没有喊。没有哭。甚至没有动。

他知道,以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冲出去就是送死。养父教过他一句话——“活着,才有机会”。

黑衣人屠完满门,开始搜刮财物。独臂刀客翻遍了沈伯安的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匣,打开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便走。

沈惊鸿记得那张脸。

刀疤从左眉斜劈至右颌,整张脸像被劈成了两半,又勉强拼了回去。左眼已经瞎了,只剩一个白色的窟窿,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毒蛇的瞳孔。

他在水缸里又躲了两个时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爬出来。

四十三口人,他数了三遍,四十三具尸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沈惊鸿在养父的尸体前跪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没哭。

眼泪没有用。

他站起来,将阔剑从肩上卸下,双手握柄,对着夜色中早已消失的黑衣人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话。

“血债血偿。”

剑身映着月光,粗砺的铁面上映出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

第二章 落雁坡截杀

三日后。

洛阳以北三十里,落雁坡。

这是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狭窄官道,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茅草。风一吹,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沈惊鸿站在官道中央,阔剑插在身前的地面里,双手交叠压在剑柄上,闭着眼睛。

他在等。

三天前那场灭门血案,他不是全无头绪。养父生前曾隐约提过,沈家祖上与朝廷有些牵连,保管着一样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养父没说,沈惊鸿也没问。

他只知道,那伙黑衣人来沈家,就是为了那个铁匣。铁匣被独臂刀客带走了,但黑衣人要灭口,说明事情还没完。

果然,昨天夜里,他在客栈投宿时,窗外有人影晃动。他假装没发现,翻窗从后墙溜走,故意留下行踪痕迹,一路引向落雁坡。

这是一条死路,他故意选的。

沈惊鸿的内功不过初学层次,外功更是粗浅得很。在沈家这些年,没人教过他武功,他只靠着养父留下的几本残破拳谱,自己瞎琢磨出了一套劈柴的剑法。

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耐得住。

无论是劈柴还是等人,他都能从清晨劈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天亮,不焦不躁,不急不缓。养父说他天生是练武的料,只可惜没有师父。

风声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衣袂破空的声音。

沈惊鸿睁开眼。

土坡两侧,同时跳下十余人,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持各式兵器。刀、剑、枪、鞭,琳琅满目,像是开了个兵器铺。

领头的却不是独臂刀客。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面目清瘦,颌下三缕长髯,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腰间挂着一柄软剑,剑鞘上镶着七颗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沈家余孽。”灰袍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倒是命大。”

沈惊鸿打量着灰袍人,缓缓开口:“你杀了我养父。”

“我?”灰袍人笑了笑,“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杀你养父的人,你惹不起。”

“他在哪?”

“你确定想知道?”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告诉你又何妨。你养父偷了不该偷的东西,那人不过是拿回去罢了。你若识趣,就此罢手,还能多活几年。”

沈惊鸿握紧剑柄,缓缓将阔剑从地面拔起,带起一片尘土。剑尖指地,斜斜立在身侧,姿态笨拙,毫无高手风范。

灰袍人摇了摇头,“不自量力。”

他打了个手势,黑衣人蜂拥而上。

沈惊鸿没有后退。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他的身法粗陋得很,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直线猛冲,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牛。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内功粗浅的少年会主动进攻,愣了半瞬。

半瞬就够了。

沈惊鸿冲到最近的一个刀客面前,阔剑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的腰腹。刀客举刀格挡,刀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中回荡。

刀客的刀断了。

不是被削断的,是被砸断的。沈惊鸿的阔剑没有开刃,靠的就是这份蛮力。他将劈柴的劲道融入了剑法之中,每一剑都带着纯粹的物理力量,不讲技巧,不讲变化,就是硬砸。

刀客被这一剑砸飞出去,撞在土坡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晕死。

其余的刀客被这一下惊住了,但很快回过神来,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沈惊鸿陷入重围。

三柄长剑同时刺来,他躲过了两剑,第三剑划过他的左臂,衣衫裂开,鲜血迸溅。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将剑客逼退。

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

沈惊鸿背靠着一棵枯树,阔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带着破空的呼啸。他的招式粗笨,毫无美感,但在狭窄的空间里反而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圈。黑衣人一时竟无法近身。

灰袍人在远处看着,眉头微皱。

“这小子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内功粗浅,外功拙劣,却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他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如水银泻地,幽光流转。

“让我来。”

灰袍人缓步走向沈惊鸿,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黑衣人自动让开一条路,退到两侧,像是在恭迎王者入场。

沈惊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灰袍人的内功至少是大成层次,甚至可能更高。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堵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手中的阔剑变得沉重,每一剑挥出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小子,记住杀你的人。”灰袍人软剑一抖,剑尖在空中画出三个剑花,“幽冥阁,左护法,柳如烟。”

剑如惊鸿。

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沈惊鸿的阔剑,直刺他的咽喉。

快。

太快了。

沈惊鸿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喉咙的瞬间,一块石子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击中软剑的剑身。

当!

石子与剑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软剑被震偏了方向,从沈惊鸿的耳侧擦过,削落了几缕发丝。

柳如烟脸色骤变,身形暴退,瞬间退出三丈开外,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土坡上方传来。

“柳如烟,你好歹也是个左护法,欺负一个内功初学的毛头小子,也不怕传出去丢幽冥阁的脸?”

声音落下,一个人影从土坡上飘然而下。

来人是个青年,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手里提着一柄三尺青锋。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吊儿郎当,浑不在意。

柳如烟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楚风?”

楚风将酒葫芦从腰间解下,仰头灌了一口,咂了咂嘴,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这事跟你没关系。”柳如烟沉声道,“楚风,你虽是江湖散人,但应该知道得罪幽冥阁的后果。”

楚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柳如烟,你少拿幽冥阁吓唬人。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他指了指沈惊鸿,“这小子我保了。你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沈家的事,到此为止。”

柳如烟盯着楚风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审慎的权衡。

楚风,江湖散人,武功深不可测。此人来历不明,无人知其师承,但五年间在江湖上行走,从未败过。幽冥阁曾派三名高手追杀他,三人至今下落不明。

“楚风,你护得了这小子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柳如烟收了软剑,冷声道,“沈家的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楚风道,“所以我带他走。”

柳如烟不再多言,一挥手,黑衣人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落雁坡恢复了平静。

沈惊鸿倚着枯树,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管。他盯着楚风,眼神中带着警惕和困惑。

“你谁?”

楚风转过身,咧嘴一笑。

“你养父的朋友。”

第三章 散人楚风

客栈。夜。

沈惊鸿坐在窗边,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楚风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碗热汤面,一碟花生米,一壶烧酒。

“吃吧。”楚风指了指面条,“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吧?”

沈惊鸿没动。

“你是谁?我养父从来没提过你。”

楚风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养父沈伯安,年轻时不是普通商人。”楚风放下筷子,“他是镇武司的人。”

沈惊鸿皱眉,“镇武司?”

“朝廷的机构,专门处理江湖事务。”楚风喝了一口酒,“你养父在镇武司干了十五年,后来因为一些事退了,跑到洛阳做了商人。他手里保管着一样东西,是当年镇武司留下的机密。”

沈惊鸿想起那个铁匣,“那个铁匣?”

“对。”楚风点头,“那个铁匣里装的,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是二十年前幽冥阁安插在朝廷和各大门派的暗桩。”

沈惊鸿愣住了。

幽冥阁,江湖邪派,行事诡秘,无恶不作。五岳盟多次围剿,每次都功败垂成,就是因为幽冥阁总能提前得到消息,从容撤退。

如果那份名单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幽冥阁要灭沈家满门——名单一旦公开,幽冥阁安插多年的暗桩将全部暴露,整个组织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幽冥阁知道了名单在你养父手里,所以派人来抢。”楚风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份名单是假的。”

“假的?”

“对。真正的名单,你养父藏在别处。”楚风看着沈惊鸿,“他死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养父死前确实给了他一封信,压在枕头底下。他还没来得及看。

“有一封信。”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信里写的什么?”

沈惊鸿摇头,“我还没看。”

楚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泛黄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你养父写给我的。”楚风将绢布递给沈惊鸿,“他一个月前就预感到了危险,提前托人带信给我,让我来洛阳。”

沈惊鸿接过绢布,快速扫了一遍。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沈伯安在信中写道,他早年效忠镇武司,被卷入一场朝廷与江湖的巨大阴谋。二十年前,镇武司指挥使赵天罡与幽冥阁勾结,出卖朝廷机密换取利益。沈伯安偶然发现了此事,搜集了证据,但还没来得及上报,赵天罡便先下手为强,将他排挤出镇武司。

沈伯安带着证据逃到洛阳,隐姓埋名,开了一家杂货铺,暗中等待时机。他知道赵天罡迟早会找到他,所以提前安排好了后路——将真正的名单交给了自己在终南山修行的师妹苏晴保管。

而那个被抢走的铁匣里装的是假名单,目的是为了迷惑赵天罡。

沈惊鸿放下绢布,抬起头看着楚风。

“所以,我养父的死,是赵天罡指使的?”

楚风点头,“赵天罡现在是幽冥阁的幕后操纵者。他明面上是镇武司指挥使,暗地里却是幽冥阁的阁主。”

沈惊鸿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要报仇。”

楚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凭你现在的武功,去报仇就是送死。”楚风给自己倒了杯酒,“我答应过你养父,帮他照顾你。从今天起,我教你武功。”

沈惊鸿愣了愣,“你教我武功?”

楚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终南山。”楚风回过头,“找苏晴拿真正的名单。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的懒散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认真。

“让赵天罡付出代价。”

【下卷:江湖行】

第四章 终南问道

终南山。

秦岭山脉的中段,千峰叠翠,云雾缭绕。自古以来便是道家圣地,隐居修行的方外之人不知凡几。

沈惊鸿跟着楚风在山间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楚风没有教他任何武功招式,而是让他背着一百斤重的铁块爬山。

“内功不是靠打坐就能练出来的。”楚风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得像在平地行走,“内力是呼吸,是血行,是天地之气与人体精气的交融。你要学会感知自己的身体,感知空气、泥土、草木,感知这一切之间的联系。”

沈惊鸿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在嘎吱作响,但他咬着牙,一步也没落下。

“你养父说你天生是练武的料。”楚风头也不回,“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成色。”

第六天傍晚,两人终于到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茅屋,屋前种着几畦蔬菜,屋后是一汪清泉。泉水从岩石缝里渗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池,清澈见底。

茅屋的门开着。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长发如瀑,眉目如画。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眼中的沧桑感却像是经历过百年风霜。

她的目光越过楚风,落在沈惊鸿身上,看了许久。

“像。”她轻声说。

楚风问:“像谁?”

苏晴没有回答,转身走进茅屋,“进来吧。”

茅屋里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看不出年份。

苏晴从榻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铁匣,与沈惊鸿在养父书房里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真正的名单。”苏晴将铁匣递给沈惊鸿,“你养父用命保下来的东西。”

沈惊鸿接过铁匣,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揣进怀里。

“苏姨,养父在信里说,让我来找您,除了名单,还有别的事。”

苏晴看了楚风一眼,楚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养父的意思是,让你留在这里,跟我学剑。”苏晴语气平淡,“终南山清静,没有江湖纷争,你可以在这里安安心心练功,十年之后,再去报仇。”

沈惊鸿摇头,“十年太久。”

苏晴眉头微蹙,“你现在内功不过初学,外功连入门都算不上,去找赵天罡报仇,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去。”沈惊鸿说,“但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十年。”

他转过身,看着楚风,“楚大哥,你说过要教我武功。什么时候开始?”

楚风嘴角上扬,“现在。”

苏晴看着这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楚风,你教他武功可以,但别把他带坏了。”

楚风笑了,“苏姑娘,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正经,但教徒弟这件事——”

“你是挺不正经的。”苏晴打断他。

第五章 剑道初窥

终南山,后山。

一片空旷的草地,四周是茂密的松林。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风站在草地上,手里提着那柄三尺青锋。

“你知道什么是剑吗?”楚风问。

沈惊鸿想了想,“杀人的兵器。”

楚风摇头,“兵器只是器。剑,是道的延伸。”

他从腰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将青锋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沈惊鸿。

“用你的阔剑,来刺我。”

沈惊鸿没有犹豫。他知道楚风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所以没有任何保留,将阔剑从肩上卸下,双手握柄,全力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猛,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奔楚风胸口。

楚风侧身,让开剑锋,青锋轻轻一拨,将阔剑带偏。沈惊鸿只觉一股巧劲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太用力了。”楚风说,“你每一剑都用尽全力,不留余地。这样一来,一旦第一剑落空,你就会失去平衡,露出破绽。”

沈惊鸿握紧剑柄,“那该怎么办?”

“留力。”楚风青锋一挥,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剑法讲究的是收发自如,刚柔并济。你那一剑,看似刚猛无匹,实则已经到了极限。真正的刚,是藏而不露。”

楚风迈步向前,青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或快或慢,或刚或柔,变化万千,却没有一剑是全力刺出的。

“剑法的核心,不是力,是意。”楚风一边舞剑一边说,“你要把自己的意念融入剑中,让剑成为你身体的延伸,成为你意志的体现。只有这样,你的剑才有魂。”

沈惊鸿看着楚风的剑,渐渐入了迷。

那柄青锋在楚风手中,不像是一柄剑,更像是一支画笔,在空中绘制着一幅无形的画。剑锋过处,空气似乎都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楚风收了剑,转头看向沈惊鸿。

“看懂了?”

沈惊鸿摇头,“没看懂。”

楚风笑了,“没看懂就对了。如果看一遍就能看懂,那我还教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递给沈惊鸿。

“这是剑法的入门心法。你照着练,每天练三个时辰,什么时候能把阔剑挥舞得像绣花针一样轻灵,什么时候来找我学下一步。”

沈惊鸿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心无挂碍,剑自通达。”

此后三个月,沈惊鸿每天在后山练剑,从清晨到黄昏,风雨无阻。

他将养父留下的阔剑换成了楚风给他的一柄普通长剑,剑身轻薄,不及阔剑一半的重量。刚开始他完全不适应,每一剑都轻飘飘的,像是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根树枝。

楚风让他从最基础的劈、刺、撩、扫练起,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上千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第二个月,沈惊鸿开始练习楚风留下的剑谱。剑谱上记载的剑法名为“清风十三式”,招式不多,但每一式都蕴含着精妙的剑理。沈惊鸿的天赋在这时显露了出来——他虽然文化不高,但对剑法的领悟力却异常惊人,往往楚风只需点拨一句,他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第三个月,沈惊鸿已经能将清风十三式完整地施展出来,虽然火候还差得远,但招式之间已经有了初步的连贯和变化。

苏晴偶尔会来看他练剑,站在远处,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有时落在沈惊鸿身上,有时望向远处的群山,神情复杂,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一天傍晚,沈惊鸿练完剑,坐在泉水边擦剑。苏晴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练剑的天赋,比你养父强。”苏晴说。

沈惊鸿没有接话。他不想谈论养父,至少现在不想。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赵天罡不是普通人。他内功已达巅峰层次,外功更是炉火纯青。你现在的武功,连他手下的左护法都打不过。”

沈惊鸿手中的动作停了停,继续擦剑。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惊鸿将擦好的长剑插入剑鞘,站起身,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群山。

“练到打得过为止。”

第六章 血书玄机

第四个月,楚风开始教沈惊鸿内功心法。

“你养父留下的那本残破拳谱里,其实藏着一门内功心法。”楚风将那本泛黄的拳谱放在桌上,“这是沈家的不传之秘,叫‘静心诀’。你养父资质有限,只练到了入门层次,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成为镇武司数一数二的高手。”

沈惊鸿翻开拳谱,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了几页薄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

静心诀的核心要义,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套内功心法不追求刚猛霸道,而是讲究将内力绵绵密密地积蓄在丹田之中,遇敌时自然流泻,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沈惊鸿按照心法修炼,一个月后,便感觉丹田之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流转。这股气流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全身的血脉贯通。

楚风检验了他的内力进展,点了点头,“你的根骨确实不错。静心诀别人要练三年才能入门,你只用了三个月。”

沈惊鸿问:“我现在能打得过柳如烟吗?”

楚风摇头,“还差得远。柳如烟的内功是大成层次,你现在刚入门。内力相差太大,招式再好也没用。”

“那要多久?”

楚风想了想,“如果你按照现在的速度修炼,大概需要五年。”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五年太长了。”

“我知道。”楚风叹了口气,“但内力修炼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沈惊鸿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楚风说的是实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惊鸿每天练剑八个时辰,练功四个时辰,几乎不眠不休。楚风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只是偶尔在夜里往他房里送一碗热汤。

“这小子,跟你当年一样疯。”楚风站在茅屋外,对苏晴说。

苏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群山,目光悠远。

“他不会在终南山待太久的。”苏晴说,“他养父的仇,对他来说不是责任,是执念。执念不消,他迟早会下山。”

楚风灌了一口酒,“那就让他去。江湖人,躲不掉江湖事。”

两个月后。

沈惊鸿的武功又进了一层,清风十三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内力也精进了不少。但楚风说的没错,内力修炼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

这天傍晚,沈惊鸿照例在后山练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急促,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沈惊鸿警觉地收起剑,退入松林中。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摔倒在他面前。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衣衫破烂,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经将整个后背染成了暗红色。

“救命……”年轻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沈惊鸿,“通知……镇武司……赵天罡……他……他要……”

话没说完,年轻人便晕了过去。

沈惊鸿将那年轻人背回茅屋,苏晴替他包扎了伤口。年轻人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赵天罡拿到了假名单,知道被沈伯安骗了,已经开始在全国搜捕沈伯安的余党。镇武司里赵天罡的心腹也在帮他清剿异己,我的兄弟都被他杀了……他还要……”

“还要什么?”沈惊鸿问。

年轻人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惊鸿。

“他还要……血洗洛阳。名单上那些暗桩的身份,他已经转移了。他打算在重阳节那天,在洛阳城搞一场大屠杀,把五岳盟的高手一网打尽,然后嫁祸给江湖散人,挑起正邪大战,借朝廷的手除掉所有反对他的人。”

沈惊鸿展开信,信上详细记载了赵天罡的计划。

重阳节,洛阳城。赵天罡会以镇武司的名义邀请五岳盟各派掌门赴宴,然后在宴席上投毒。毒发后,幽冥阁的高手会从暗处杀出,将五岳盟的高手一网打尽。事成之后,赵天罡会对外宣称是江湖散人暗杀了五岳盟掌门,然后以镇武司的名义调集朝廷大军,对江湖散人进行清洗。

到那时,赵天罡就可以独霸江湖,再无对手。

沈惊鸿将信放下,看向楚风和苏晴。

“我要下山。”

第七章 剑指洛阳

七日后。

洛阳城。

重阳节将近,城中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没人知道,这座千年古城即将变成一片血海。

沈惊鸿站在城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后跟着楚风,楚风身后跟着苏晴。

那个年轻人也跟来了,伤势还没好全,但他坚持要亲自报仇。

“镇武司的宴席设在城北的醉仙楼。”年轻人指着远处,“五岳盟的掌门们今天就会到齐。”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四个人穿过熙攘的街道,走向城北。

醉仙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酒楼,三层的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阳光下显得富丽堂皇。酒楼门口站着两排镇武司的兵丁,腰悬佩刀,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沈惊鸿在酒楼对面的茶馆里坐下,叫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他在等。

等天黑。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沈惊鸿站起身,将长剑挂在腰间,大步走向醉仙楼。

门口的两个兵丁拦住他,“站住!今日醉仙楼不对外营业,闲人免进。”

沈惊鸿没有停步。

“我说站——”

话音未落,沈惊鸿已经出手。长剑出鞘,剑光一闪,两名兵丁的刀同时被震飞,插在两边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两名兵丁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沈惊鸿已经推开酒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菜香气,说明宴席刚刚开始不久。

沈惊鸿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灯火通明,十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坐满了五岳盟的各派掌门和高手。主桌上坐着五个人,分别是五岳盟的五位盟主。赵天罡坐在主桌的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酒,笑容可掬。

沈惊鸿的出现,让满堂喧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赵天罡看着沈惊鸿,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小兄弟,今日是五岳盟的聚会,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沈惊鸿没有理会赵天罡,目光扫过满桌的酒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酒里有毒。”

轰!

满堂哗然。

五岳盟的掌门们纷纷放下酒杯,警惕地看向赵天罡。

赵天罡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醉仙楼的酒菜,是镇武司亲自准备的,怎么可能有毒?”

沈惊鸿从怀里取出那个铁匣,打开,从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高高举起。

“这是二十年前赵天罡与幽冥阁勾结的证据。名单上的人,是赵天罡安插在朝廷和五岳盟的暗桩。”

他目光如剑,直刺赵天罡。

“赵天罡,就是幽冥阁的阁主。”

二楼的气氛骤然凝固。

五岳盟的掌门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怀疑。有人看向赵天罡,目光中带着审视;有人看向沈惊鸿,眼神中满是警惕。

赵天罡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

啪啪啪。

鼓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好。很好。”赵天罡盯着沈惊鸿,“沈伯安的养子,果然跟他一样,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二楼的窗户同时被撞开,数十名黑衣人从窗外跃入,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黑衣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刀剑,杀气腾腾。

五岳盟的掌门们终于意识到不对,纷纷站起身,抽出随身兵器。但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喝了酒,体内真气运转不畅,显然酒中确实被下了东西。

沈惊鸿看着赵天罡,将长剑横在身前。

“赵天罡,你杀我养父四十三口,今日,我替他们讨个公道。”

赵天罡大笑,笑声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就凭你?一个学了几个月剑的毛头小子?”

他双掌一翻,内功气息爆发,巅峰层次的真气如惊涛骇浪般席卷整个大厅。桌椅翻倒,碗碟破碎,一些内功稍弱的江湖人竟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沈惊鸿没有退。

他的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体内的静心诀内力流转,将赵天罡的气势卸去了大半。虽然仍感到巨大的压力,但已经不至于无法动弹。

赵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静心诀?”他沉声道,“沈伯安竟然把这门心法传给了你?”

沈惊鸿没有回答,长剑一振,清风十三式的第一式——“清风拂面”——已经使出。

剑光如丝,轻柔得像一阵春风,无声无息地刺向赵天罡的咽喉。

赵天罡冷哼一声,随手一拂,一股浑厚的真气将剑光震散。沈惊鸿身形一晃,险些跌倒,但很快稳住身形,第二剑紧随其后。

清风十三式第二式——“风过无痕”。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刁钻,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赵天罡的真气屏障,直刺他的肋下。

赵天罡眉头微皱,侧身闪开,一掌拍向沈惊鸿的胸口。

这一掌快如闪电,沈惊鸿根本来不及躲。但就在掌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挡在沈惊鸿身前。

当!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晴白衣飘飘,手持长剑,挡在沈惊鸿身前。她的内功虽不及赵天罡,但剑法精妙绝伦,一招便化解了赵天罡的掌力。

“苏晴?”赵天罡盯着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也要来送死?”

苏晴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剑却更紧了几分。

楚风也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沈惊鸿身边,青锋出鞘,剑光如水。

“赵天罡,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天罡看着眼前三人,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隐隐有血光流转,“既然你们都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赵天罡身形暴起,一刀劈向沈惊鸿。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刀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裹挟着巅峰内功的狂暴力量,劈山断岳般斩落。

沈惊鸿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刀。

但他没有躲。

长剑横架,清风十三式第八式——“风卷残云”——全力使出。这一式是清风十三式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剑身,以刚对刚,以硬碰硬。

刀剑相交。

轰!

真气爆炸般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二楼的窗户全部被震碎,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沈惊鸿被震飞出去,撞穿了墙壁,摔进隔壁的房间。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左手也脱了臼,但右手仍然死死握着剑柄。

赵天罡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个内功刚入门的年轻人,竟然能接下自己全力一刀而不死。

“有点意思。”赵天罡提刀走向沈惊鸿,“但你终究还是要死。”

楚风和苏晴同时出手。

青锋与白衣长剑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赵天罡笼罩其中。两人的剑法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将赵天罡暂时逼退了几步。

但赵天罡毕竟内功已达巅峰层次,楚风和苏晴联手也只是勉强牵制,根本伤不到他。

沈惊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将脱臼的左手按在地上,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将关节接了回去。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看着缠斗中的三人,忽然想起了养父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四十三口人的血就这么白流了。

沈惊鸿闭上眼睛,丹田中那股温热的气流忽然变得灼热起来,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静心诀的心法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清晰。

“心无挂碍,剑自通达。”

他睁开眼。

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澄明。

在这一刻,沈惊鸿突破了。

他的内力从入门层次跃升到了精通层次,虽然不是飞跃性的提升,但足以让他使出清风十三式中最精妙的一式——第十三式,“风归云散”。

这一式的精要,不在于剑招,而在于剑意。它要求使剑者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将自身融入天地之间,以无形之意驾驭有形之剑。

沈惊鸿站起身,长剑缓缓举起。

赵天罡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异样,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波动。

只有光。

纯净的、无瑕的剑光。

赵天罡本能地举刀格挡,但那道剑光却像是虚无的幻影,穿透了他的刀,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

赵天罡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

赵天罡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剑刺穿了心脏。

沈惊鸿收剑,转身看向满堂的江湖人。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五岳盟的掌门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幽冥阁的黑衣人见赵天罡已死,顿时作鸟兽散,从窗户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楚风走到沈惊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苏晴站在远处,看着沈惊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跪在沈惊鸿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沈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惊鸿伸手将他扶起来,看着满堂的江湖人,声音沙哑而坚定。

“赵天罡死了,但幽冥阁还在。镇武司的暗桩还在。这份名单,我交给五岳盟,希望各位盟主能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五岳盟的盟主们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沈公子放心,赵天罡的罪行,五岳盟必当彻查,绝不姑息!”

尾声

三日后。

洛阳城外,沈家大院旧址。

断壁残垣间,新草已经冒出了嫩芽。

沈惊鸿站在废墟前,将一壶酒洒在地上,祭奠养父和沈家四十三口的在天之灵。

楚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酒葫芦,灌了一口。

“接下来打算去哪?”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

“江湖这么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楚风笑了,“你这句话,我当年也说过。”

沈惊鸿转过身,看着楚风,“楚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楚风摆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

苏晴从远处走来,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飘舞。她走到沈惊鸿面前,将一个布包递给他。

“这是养父留给你的。”

沈惊鸿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洛阳城南,永宁巷,第三间,归你。”

沈惊鸿看着纸条,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他养父生前给他买的房子。

老头一辈子抠抠搜搜,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却偷偷攒钱给他买了一套房。

沈惊鸿将纸条贴在胸口,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养父,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的血白流。这个江湖,我会替您守护下去。”

风起,云散。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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