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市,朱雀街尽头的镇武司衙门,朱漆大门前站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
暮春的雨丝斜斜打在青石板上,林墨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怀里揣着的那封举荐信被雨水浸湿,墨迹洇开,只剩下“华山派弃徒”五个字还看得清楚。
门房老头撑着油纸伞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小子,你当镇武司是什么地方?收容所?”
林墨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锈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三天前,他还是华山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如今却连山门都进不去。
“师父说我心术不正,逐出师门。”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练了十二年的剑,总得找个地方吃饭。”
门房嗤笑一声正要关门,衙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腰间佩刀,步履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
“让他进来。”
门房一愣:“秦大人,这小子是华山派不要的——”
“我说让他进来。”秦牧渊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眼神里有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审视,“华山派弃徒?有意思。能让他们舍得逐出去的,要么是真废物,要么是真刺头。你是哪种?”
林墨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牧渊笑了,转身往衙门里走:“跟我来。镇武司不养闲人,你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就滚回街上淋雨去。”
镇武司后院的演武场占地三亩,铺着青砖,四周摆满了兵器架。此刻雨幕中站着十几个前来应征的江湖人,有的背着大刀,有的提着长枪,个个虎视眈眈。
秦牧渊站在廊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简单,演武场上最后站着的三个人留下。兵器不限,生死不论。”
话音刚落,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就抡起狼牙棒朝林墨砸来。林墨侧身避开,锈剑不出鞘,剑鞘点在那壮汉手腕上,壮汉吃痛松手,狼牙棒落地砸碎了两块青砖。
“华山剑法?”角落里有人认出了他的路数,“这小子是华山派的!”
“是弃徒。”林墨淡淡纠正,剑鞘一横,又将扑来的两人扫了出去。
混战持续了半炷香,演武场上倒下了一片,最后站着的只有三个人:林墨,一个使双刀的精瘦汉子,还有一个抱着铁琵琶的蒙面女子。
秦牧渊点了点头:“你,你,还有你。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镇武司的见习武卫。月俸三两,包吃住,死了没有抚恤。”
使双刀的汉子叫沈夜,江湖人称“夜猫子”,轻功了得,嘴也碎。他凑到林墨身边小声说:“兄弟,你真是华山弃徒?那可是五岳盟的正道大派,怎么混到镇武司来了?”
林墨没回答。他望着廊下的秦牧渊,那人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打量,像在等什么。
他很快知道了答案。
入职第三天,林墨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长安城西的柳巷接连失踪了七个少女,京兆府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案子转到了镇武司。秦牧渊把卷宗扔给林墨:“去查。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沈夜凑过来看卷宗,脸色变了:“幽冥阁的手法。你看这些失踪的少女,全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幽冥阁修炼邪功需要这种体质的人做鼎炉。”
林墨没说话,把卷宗收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长安城西的柳巷是烟花之地,白天冷清,夜里热闹。林墨和沈夜扮作商客,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在一间挂着红灯笼的绣楼前停了下来。
“这楼有问题。”沈夜压低声音,“你看门口那两个迎客的,脚步沉稳,起码有十年以上的功夫底子。哪个青楼会请这种高手站门?”
林墨点头,绕到绣楼后面,纵身跃上屋顶。瓦片被他踩得咯吱响,他伏低身子,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楼下是一间密室,灯火通明。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面前跪着几个黑衣人,地上躺着两个昏迷的少女。
“阁主,这批货色比上一批还好,尤其是这个。”黑衣人指了指其中一个少女,“她体内有一股先天真气,若是炼化了,至少能增加十年功力。”
紫袍男人笑了,声音低沉沙哑:“赵寒,你做得不错。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把这七个鼎炉一起炼化,我的九幽玄功就能突破到大成境界。到时候,五岳盟那帮伪君子,我要他们一个一个跪在我面前求饶。”
沈夜在屋顶上倒吸一口凉气:“赵寒?幽冥阁右护法?那个三年前血洗青城派满门的赵寒?”
林墨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锈剑在鞘中嗡嗡作响,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你疯了?”沈夜拉住他,“赵寒是幽冥阁右护法,内功至少精通级别,我们两个见习武卫上去就是送死!”
“那七个少女呢?等三天后他们被炼化了再收尸?”林墨冷冷道,一掌拍碎屋顶瓦片,纵身跃了下去。
沈夜骂了一声,只好跟着跳下。
密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林墨人未落地,锈剑已经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赵寒面门。赵寒冷笑一声,抬手一掌迎上,掌风阴寒刺骨,将剑气震散。
“华山剑法?”赵寒眼神微眯,“你是华山派的人?”
“弃徒。”林墨落地,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寒哈哈大笑:“一个华山弃徒也敢来管我幽冥阁的事?镇武司是没人了吗?”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经欺到林墨身前,一掌拍向林墨胸口。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林墨横剑格挡,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锈剑差点脱手。赵寒的内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至少是精通级的内功修为,而他只是入门级别。
“就这点本事?”赵寒狞笑,又是一掌拍来。
林墨没有硬接,身形一转,华山剑法中的“云横秦岭”施展开来,剑光如匹练般缠住赵寒的掌风。他虽然内力不如对方,但剑法精妙,一时半刻竟也守得滴水不漏。
沈夜在一旁缠住了几个黑衣人,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嘴里还不忘喊:“兄弟你撑住,我已经放了信号,镇武司的援兵马上就到!”
赵寒脸色一沉,知道不能拖延。他猛地撤回手掌,深吸一口气,周身衣物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他体内涌出。
“九幽玄功?”林墨瞳孔一缩。
“能死在我这一招下,你也算不亏。”赵寒双手一推,黑色雾气化作一条巨蟒,张开大口朝林墨咬来。
林墨来不及闪避,只能咬紧牙关,将全身内力灌注到锈剑中,一剑刺出。剑光与黑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墨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锈剑脱手飞出,钉在对面墙上嗡嗡颤动。
赵寒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华山派把你逐出去是对的,废物就是废物。”
林墨靠在墙上,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他想起师父将他逐出师门时说的话:“林墨,你的剑里没有慈悲,只有杀意。你不配做华山弟子。”
是啊,他没有慈悲。从十岁那年亲眼看着父母被江湖高手残杀开始,他心里就只有恨。恨那些仗着武功高强就随意践踏弱者的恶人,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
他伸手拔下墙上插着的锈剑,缓缓站起身。剑身上映出他的脸,满是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再来。”
赵寒皱眉,又是一掌拍出。林墨这次没有硬接,侧身避开,剑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赵寒咽喉。赵寒偏头躲过,却被剑气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赵寒摸到脸上的血,勃然大怒。
林墨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师父说我的剑里只有杀意。他说得对。因为我学剑不是为了修身养性,就是为了杀人。杀那些该杀的人。”
他的剑势忽然变了。不再是华山派飘逸灵动的剑法,而是一种狠辣到极致的杀招,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不讲风度,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赵寒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暗吃惊。这少年的内力明明远不如他,剑法却狠辣得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寒吼道。
“林墨。镇武司见习武卫。”林墨一剑刺穿赵寒的肩胛,血花飞溅,“来杀你的人。”
援兵赶到时,密室里已经倒了一地。沈夜浑身是血地靠在柱子上,双刀卷了刃,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要死了”。林墨单膝跪在地上,锈剑插在赵寒胸口,赵寒已经没了气息。
七个少女被安全救出,柳巷的案子告破。秦牧渊站在密室里,看着赵寒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你杀了幽冥阁右护法。”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该死。”林墨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沈夜赶紧扶住他。
秦牧渊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你知道赵寒是谁的人吗?幽冥阁阁主独孤夜的亲传弟子。你杀了他,独孤夜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墨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那就让他来。”
秦牧渊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某种认可。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林墨:“从今天起,你是镇武司正式武卫了。”
林墨接住令牌,上面刻着“镇武”两个字,背面有一个编号:十七。
沈夜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十七?这是镇武司天罡武卫的编号!秦大人,你是说——”
“镇武司天罡武卫,满编三十六人,这些年战死了十九个,剩下的十七个全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秦牧渊看着林墨,“你是第十八位。希望你不会死得太快。”
林墨握着令牌,没有欣喜,只有疑惑。他总觉得秦牧渊对他的关注超出了正常范围,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当天夜里,林墨在镇武司的厢房里养伤,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翻身下床,锈剑出鞘,却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窗外。
月光下,女子容貌清丽,眉目如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看着林墨,微微一笑:“听说你今天受了伤,我给你带了些药。”
“你是谁?”林墨没有放松警惕。
“苏晴。镇武司的药师。”她把食盒放在窗台上,“秦大人让我来的。他说你是镇武司的宝贝疙瘩,不能让你死了。”
林墨沉默片刻,收起剑,接过食盒。食盒里装着几瓶伤药和一碗热汤。他喝了口汤,忽然问:“秦牧渊到底是什么人?”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神色:“你不知道?秦大人以前是华山派的大弟子,论辈分,应该是你师叔。”
林墨手一僵,汤碗差点摔了。
“二十年前,华山派掌门之位空悬,秦牧渊和现任掌门陆沉舟争夺掌门之位,输了半招,负气下山,加入了镇武司。”苏晴的声音很轻,“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华山派的一举一动。你被逐出师门那天,他就拿到了消息。他收你进镇武司,不只是因为你武功不错。”
林墨放下汤碗,忽然觉得那碗汤索然无味。
“所以他是在利用我?对付华山派?对付陆沉舟?”
苏晴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秦大人是个复杂的人,他对你好,未必是真心;他利用你,也未必是恶意。你自己分辨吧。”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动。
赵寒的死讯传遍江湖,比林墨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镇武司衙门就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五个人,身着五色劲装,腰佩长剑,胸口绣着五岳盟的徽记。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五岳盟的巡行使——岳云峰。
“秦大人,我五岳盟得到消息,幽冥阁右护法赵寒死于镇武司之手。”岳云峰抱拳行礼,语气却不太客气,“此事关系重大,独孤夜已经放出话来,要血洗长安为弟子报仇。我五岳盟愿意协助镇武司共同御敌。”
秦牧渊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不必了。赵寒是我镇武司的人杀的,幽冥阁要报仇,冲镇武司来就是了。”
岳云峰皱眉:“秦大人,独孤夜的九幽玄功已经练到精通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大成境界。以镇武司目前的实力,恐怕——”
“恐怕什么?”秦牧渊放下茶盏,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岳行使是觉得我镇武司不如你五岳盟?”
岳云峰脸色一变,正要反驳,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岳师兄,别来无恙。”
林墨走进大堂,换了身干净的黑色武卫服,锈剑挂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天前精神了许多。岳云峰看到他,脸色更难看了:“林墨?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镇武司?”林墨淡淡道,“华山派不要我,总得有人要我。”
岳云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林墨,师父把你逐出师门,是希望你能反省自己的杀性。你倒好,转头就进了镇武司,还杀了幽冥阁右护法,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华山派惹来多大的麻烦?”
“我惹的麻烦,我自己扛。”林墨走到秦牧渊身边站定,“岳师兄回去告诉师父,林墨已经不是华山弟子了,我的死活,与华山无关。”
岳云峰脸色铁青,拂袖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自己找死,别怪师门不讲情面。”
大堂里安静下来,秦牧渊看着林墨,似笑非笑:“你倒是干脆。彻底跟华山派撕破脸,就不怕以后无依无靠?”
林墨看着他,忽然问:“秦大人,你当年输给陆沉舟半招,甘心吗?”
秦牧渊的笑容僵住了。
“半招之差,丢了掌门之位,负气下山,在镇武司一待就是二十年。”林墨一字一句地说,“你真的甘心吗?”
秦牧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不甘心。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帮我赢回来的人。”秦牧渊看着林墨,眼神里有种炽热的光芒,“林墨,你的天赋不在陆沉舟之下,你的杀性比他还重。你缺的只是内功修为。我可以帮你,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内功突破到精通甚至大成境界。”
“代价呢?”
“帮我做一件事。”秦牧渊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卷。画卷后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秘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九阳真经》。
“这是九阳真经的下卷,天下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正好克制幽冥阁的九幽玄功。”秦牧渊拿起秘籍,转身看着林墨,“我给你三个月时间,练成九阳真经。三个月后,独孤夜必然会来长安报仇。到时候,我需要你挡住他。”
“然后呢?”
“然后——”秦牧渊眼神一凛,“跟我回华山,我要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用九阳真经击败陆沉舟。”
林墨接过秘籍,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秦牧渊这些年的心得。他抬起头,看着秦牧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二十年的执念和怨毒。
“好。我答应你。”
林墨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秦牧渊把他当棋子,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秦牧渊?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杀尽该杀的人。至于这盘棋最后谁输谁赢,走着瞧。
三个月后,月圆之夜。
独孤夜果然来了。他没有带幽冥阁的大队人马,只身一人,一袭黑袍,站在镇武司衙门对面的屋顶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牧渊,出来受死。”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朱雀街。
秦牧渊走出衙门,身后跟着林墨、沈夜、苏晴,以及镇武司的十七位天罡武卫。他抬头看着独孤夜,冷笑道:“独孤阁主好大的威风,杀我镇武司的人,还让本官出去受死?”
独孤夜的目光越过秦牧渊,落在林墨身上:“就是你杀了我徒儿赵寒?”
林墨上前一步,锈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是我。”
“好,很好。”独孤夜笑了,笑容阴冷刺骨,“那我就用你的命,祭我徒儿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独孤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林墨。秦牧渊抬手一掌迎上,两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罡风四溢,震得街边的灯笼纷纷炸裂。
秦牧渊落地,脸色微变:“他的九幽玄功已经突破大成境界了!”
独孤夜哈哈大笑,黑袍猎猎作响,黑色雾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将整条街都笼罩在阴寒之中。天罡武卫们纷纷出手,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却连独孤夜的衣角都碰不到。
“秦牧渊,二十年了,你还是这点本事?”独孤夜一掌拍飞两个天罡武卫,一步步朝秦牧渊走来。
秦牧渊咬紧牙关,拔刀迎战,刀法凌厉,却被独孤夜轻松化解。两人的内功差距太大,秦牧渊虽然也是精通巅峰,但距离大成还有一步之遥,根本不是独孤夜的对手。
眼看着秦牧渊就要被独孤夜一掌毙命,一道剑光忽然从侧面刺来,又快又狠,直奔独孤夜太阳穴。
独孤夜偏头躲过,却看到林墨站在他身侧,锈剑横在身前,周身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
“九阳真经?”独孤夜瞳孔一缩,“你练成了九阳真经?”
林墨没有回答。三个月来,他日夜苦练九阳真经,加上秦牧渊的悉心指导,硬是把内功从入门提升到了精通巅峰。虽然离大成还有距离,但九阳真经至刚至阳,正好克制九幽玄功的阴寒属性。
“就算你练了九阳真经又如何?”独孤夜狞笑,“内功差距摆在那里,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再次交手,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相搏。林墨的剑法狠辣凌厉,配合九阳真经的至阳内力,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剑气,将独孤夜的黑色雾气蒸发成白烟。独孤夜虽然内功深厚,但九幽玄功被九阳真经克制,一时半刻竟也奈何不了林墨。
两人从街头打到街尾,又从街尾打到屋顶,剑光掌风所过之处,瓦片纷飞,墙壁开裂。沈夜和苏晴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却插不上手。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沈夜喃喃道。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林墨渐渐落了下风,内功差距摆在那里,他毕竟只有精通巅峰,而独孤夜是大成境界。但他的剑法越来越狠,越来越快,每一剑都以命换命,逼得独孤夜不得不退。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独孤夜一掌震开林墨,怒道,“为秦牧渊卖命值得吗?”
林墨单膝跪在屋顶上,浑身是血,锈剑已经卷了刃,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他想起十岁那年父母惨死的场景,想起师父说他心术不正时的冷漠,想起秦牧渊收留他时的审视。
“我不是为谁卖命。”他站起身,握紧剑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弱者被你们这种人随意践踏。你们的武功再高,也只是江湖的蛀虫,不配被称为侠。”
独孤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侠?你以为你是谁?郭靖还是乔峰?你只是一个被师门抛弃的弃徒,一个镇武司的走狗!”
“就算是走狗,也是一条会咬死你的走狗。”林墨深吸一口气,将九阳真经的内力催动到极致,周身金色光芒大盛,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
他飞身而起,一剑刺向独孤夜。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剑法,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将九阳真经的至阳内力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中。
独孤夜脸色大变,双掌齐出,黑色雾气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剑尖与黑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金光与黑气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条朱雀街。
僵持了三息,黑盾裂开一道缝隙,剑尖刺了进去。
独孤夜惨叫一声,被剑气震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倒在废墟中。他胸口插着林墨的锈剑,鲜血直流,但还没死。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墨。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林墨站在屋顶上,金色光芒渐渐散去,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这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但他还是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剑,一步步朝独孤夜走去。
“我说过,我是来杀你的。”
独孤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他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把林墨逐出师门了。这个人心里没有江湖道义,没有正邪之分,他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念——该杀的人,就一定要杀。
短剑落下,血溅三尺。
独孤夜,幽冥阁阁主,一代枭雄,死在了长安城的废墟中。
长安城的百姓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朱雀街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镇武司衙门门口多了一块匾额——“护国镇武”。
林墨在病床上躺了七天,醒来时看到苏晴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你终于醒了。”她擦掉眼泪,递上一碗药。
林墨接过药碗,喝了一口,问:“秦牧渊呢?”
苏晴沉默了一下:“秦大人已经离开长安了。他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给你。”
林墨接过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华山见。”
他放下信,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盘棋还没下完,秦牧渊的执念,华山的恩怨,幽冥阁的余孽,江湖上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但他不怕。他今年二十二岁,内功精通巅峰,剑法狠辣凌厉,手里握着一把新铸的剑,心里装着九阳真经的心法,身后站着镇武司的兄弟。
江湖路远,且行且杀。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墨把药碗放在床头,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墙边,拿起那把新铸的长剑,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先养伤。养好了伤,去华山。”他收剑入鞘,回头看着苏晴,笑了,“有些账,该算算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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