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落雁坡十里枫林。
秋风卷起满地红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无力地落下。林间小径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而行。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靛蓝长衫已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剑穗上系着枚旧铜钱,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叫陆沉,江湖人送外号“断念剑”。三年前,他以一套惊雷剑法在岳阳楼连败幽冥阁七名高手,从此名动江湖。可此刻,这位少年侠客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豪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枫林深处,隐约可见一间茅屋,屋前立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下,一个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烟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林的秋意。
陆沉停下脚步,距她三丈开外,抱拳道:“苏姑娘相召,陆某岂敢不来。”
苏映雪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她穿着素白的衣裙,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挽起,眉目间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三年了,”她轻声说,“你还是叫我苏姑娘。”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道:“江湖儿女,礼不可废。”
苏映雪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她走到陆沉面前,伸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你还在怪我?”她的眼眶微红,“怪我当年不告而别?”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枫林,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姑娘今夜约我来此,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苏映雪咬了咬嘴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陆沉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陆沉杀我幽冥阁七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三月之内,必取其项上人头。落款处,赫然盖着幽冥阁的血玉印。”
“这是我在幽冥阁的密室里找到的,”苏映雪低声说,“他们已经派出‘七杀’中的三人来对付你。为首的,是你的故人。”
“故人?”陆沉眉头一皱。
“赵寒。”苏映雪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微微颤抖,“他没有死。当年岳阳楼一战,你刺穿了他的心脏,可他修炼了幽冥阁的‘换血大法’,用别人的命续了自己的命。如今他武功更胜从前,誓要亲手杀了你。”
陆沉的脸色终于变了。赵寒,那是他此生最不愿提起的名字。他们本是同门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赵寒为了修炼邪功,不惜杀害恩师,盗走师门至宝“玄天剑谱”。陆沉奉师命清理门户,在岳阳楼与他决战,一剑穿心。
他以为赵寒已经死了,这三年来的每个夜晚,他都会梦到那一剑刺入赵寒胸口时的场景,梦到赵寒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师弟,你会后悔的。”
“除了赵寒,还有谁?”陆沉问道。
“‘毒手’花千骨和‘鬼影子’凌无影。”苏映雪说,“花千骨擅长用毒,她的‘七日断魂散’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日后七窍流血而亡,无药可解。凌无影轻功冠绝天下,他的暗器从不虚发。”
陆沉冷笑一声:“幽冥阁倒是看得起我。”
“你必须离开这里,”苏映雪急道,“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避避风头。”
“逃避?”陆沉摇头,“我陆沉行事光明磊落,从不逃避。”
“可你打不过他们三个联手!”苏映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赵寒的武功你已经领教过,如今他更胜从前。加上花千骨和凌无影,你必死无疑。”
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已经加入幽冥阁了吗?”
苏映雪的身体一颤,泪水终于滑落:“我...我没有选择。当年我父亲被幽冥阁抓走,他们用父亲的命要挟我,让我加入他们。我若不从,父亲就会死。”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他们报复?”
“父亲已经...已经不在了,”苏映雪哽咽道,“上个月,他们说我父亲企图逃跑,把他...把他杀了。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陆沉沉默了。他想起三年前,苏映雪突然失踪,他找遍了整个江南,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原来,她是被幽冥阁胁迫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报仇?”陆沉问。
苏映雪擦干眼泪,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我想让你活着。这是我欠你的。”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灯笼里的火苗剧烈摇晃。枫林中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好一对痴情男女,可惜,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三道黑影从枫林中掠出,落在陆沉和苏映雪周围,呈三角之势将他们围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七个骷髅头,正是幽冥阁“七杀”的标志。
“赵寒。”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赵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师弟,三年不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怎么,被女人折磨的?”
苏映雪下意识地靠近陆沉,低声道:“小心,花千骨和凌无影也在。”
话音刚落,一个妖艳的女人从树后转了出来。她穿着暴露的红色纱衣,身材曼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红得像血。她手里把玩着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上还滴着粘稠的液体。
“这就是断念剑陆沉?”花千骨舔了舔嘴唇,“果然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姐姐都舍不得杀你了。”
另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赵寒身后,那是个瘦小的男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双手抱胸,腰间别着两排明晃晃的飞刀。
“废话少说,”凌无影的声音尖锐刺耳,“杀了他,回去交差。”
赵寒摆摆手:“不急。师弟,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玄天剑谱,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否则怎样?”陆沉冷冷道。
赵寒眼中红光更盛:“否则,我就先杀了你的女人,再慢慢折磨你。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映雪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沉的衣袖。陆沉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我的女人,”陆沉说,“她的事,与我无关。”
赵寒哈哈大笑:“无关?那她为什么要冒险给你送信?你们之间的那些旧情,以为我不知道吗?”
花千骨娇笑道:“赵大哥,你就别跟他废话了。让小妹先陪他玩玩。”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黑色花朵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朝陆沉和苏映雪笼罩过来。
“屏住呼吸!”陆沉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将黑雾劈开。可黑雾并未消散,反而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袭来。
苏映雪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护在身前,急道:“这是花千骨的‘黑曼陀罗’,雾气有毒,沾之即腐!”
陆沉剑法精妙,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黑雾挡在外面。可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将两人包围。
赵寒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师弟,你的惊雷剑法确实厉害,可你能撑多久?花千骨的毒雾会不断消耗你的内力,等你内力耗尽,就是你的死期。”
陆沉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惊雷剑法刚猛霸道,最耗内力。这样下去,他最多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苏映雪突然说:“我有办法。你掩护我,我去对付花千骨。”
“不行,”陆沉断然拒绝,“你不是她的对手。”
“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苏映雪咬牙道,“相信我。”
不等陆沉回答,苏映雪突然从剑网中冲出,短剑直刺花千骨。她的剑法轻盈灵动,如飞燕掠水,瞬间就突破了黑雾的封锁。
花千骨冷笑一声:“找死。”她双袖一挥,无数黑色的毒针从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地射向苏映雪。
陆沉大惊,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映雪的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竟从毒针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灵蛇身法!”赵寒惊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映雪不答,短剑已刺到花千骨面前。花千骨慌忙后退,可苏映雪的剑如影随形,始终不离她的咽喉。
凌无影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苏映雪出剑的同时,两柄飞刀已经脱手而出,一柄射向苏映雪的后心,一柄射向陆沉的眉心。
陆沉挥剑磕飞射向自己的飞刀,同时身形一闪,挡在苏映雪身后,一剑劈向那柄飞刀。飞刀被剑锋劈成两半,可其中一半竟改变了方向,直奔苏映雪的脖颈。
“小心!”陆沉一把推开苏映雪,那半截飞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花千骨趁机后退,与赵寒、凌无影重新形成合围之势。
“有点意思,”赵寒阴笑道,“师弟,你的女人身手不错,可惜,还是太嫩了。”
陆沉擦去脸上的血,眼神变得凌厉:“赵寒,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旁人无关。放她走,我跟你打。”
赵寒摇头:“不行。今晚,你们两个都得死。”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双手突然变得漆黑如墨,指甲暴长,如鹰爪般锋利。
“黑煞手!”陆沉瞳孔一缩。这是赵寒修炼的邪功,以活人之血祭炼双手,中者必死,且死后尸体还会化作僵尸,为施术者所用。
“师弟,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黑煞手。”赵寒狞笑着,双爪如电,朝陆沉抓来。
陆沉挥剑迎上,剑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赵寒的双手竟比钢铁还硬,每一爪都能在剑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两人交手数十招,陆沉渐渐落入下风。赵寒的黑煞手不仅威力巨大,而且每一招都带着腐蚀性的阴寒内力,陆沉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每次碰撞都会被那股阴寒之力侵入经脉,内力消耗极快。
花千骨和凌无影并未出手,只是在一旁掠阵,防止陆沉逃跑。
苏映雪看准时机,再次出手。她施展灵蛇身法,身形飘忽不定,短剑专攻花千骨的要害。花千骨被迫应战,毒功虽强,但近身搏斗并非她的长处,被苏映雪缠得无法脱身。
凌无影冷哼一声,双手连扬,十几柄飞刀同时射出,分别袭向陆沉和苏映雪。
陆沉一剑逼退赵寒,回身一剑,剑光化作一道圆弧,将射向苏映雪的飞刀全部磕飞。可他自己却露出了破绽,赵寒趁机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噗——”陆沉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陆沉!”苏映雪惊呼一声,不顾花千骨的攻击,冲过去扶住他。
花千骨的黑曼陀罗毒雾趁机侵入,苏映雪的左臂被毒雾沾到,衣袖瞬间腐蚀,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片黑色的斑纹。
“你中毒了!”陆沉大惊。
苏映雪咬牙道:“没事,我还能撑住。”
赵寒步步逼近,狞笑道:“师弟,你的女人中了花千骨的毒,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如果你现在交出玄天剑谱,我可以给你解药。”
陆沉看着苏映雪手臂上不断扩散的黑斑,心如刀绞。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正是玄天剑谱。
“剑谱给你,解药拿来。”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要伸手去接,凌无影突然开口:“小心有诈。”
赵寒缩回手,冷冷道:“把剑谱扔过来。”
陆沉将剑谱扔了过去,赵寒接住,翻开一看,果然是玄天剑谱。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陆沉:“内服外敷,半个时辰可解。”
陆沉接过瓷瓶,正要给苏映雪上药,花千骨突然笑道:“赵大哥,你真的给他解药?”
赵寒冷笑:“当然不是。那是‘碎心散’,吃了之后,心脏会慢慢碎裂,痛苦三天三夜才会死。”
陆沉的手僵住了,眼中杀意暴涨:“你找死!”
赵寒哈哈大笑:“师弟,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们?今晚,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幽冥阁的人,好大的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枫林中走出。他穿着破烂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背上背着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流浪汉。
可赵寒看到这个老者,脸色骤变:“风...风清扬?”
老者呵呵一笑:“没想到还有人认得老夫。”
风清扬,江湖人称“酒剑仙”,三十年前就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后来隐退江湖,不知所踪。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前辈,”赵寒抱拳道,“这是我幽冥阁与陆沉的私人恩怨,还请前辈不要插手。”
风清扬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老夫本来不想管闲事,可你们幽冥阁的人太不像话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赵寒脸色铁青:“前辈这是要跟我们幽冥阁作对了?”
风清扬摇头:“老夫只是看不惯。给你们三息时间,滚。”
赵寒眼中闪过不甘,但他知道,就算他们三个联手,也不是风清扬的对手。他咬牙道:“撤!”
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枫林中。
风清扬走到陆沉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映雪,叹了口气:“年轻人,情字最是伤人。你为了她,连师门至宝都交出去了,值得吗?”
陆沉苦笑道:“前辈,我...”
风清扬摆摆手:“不必解释。玄天剑谱是假的吧?”
陆沉一愣:“前辈怎么知道?”
“真的玄天剑谱,封面是用天蚕丝织成的,刀枪不入。你刚才扔出去的那本,封面只是普通的绢布。”风清扬说,“赵寒回去发现是假的,一定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苏映雪突然跪了下来:“求前辈救救陆沉。”
风清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中的毒,老夫可以解。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开他。”风清扬指着陆沉,“你的身份太特殊,留在她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苏映雪的身体一颤,泪水再次滑落。她看着陆沉,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苏映雪!”陆沉急道,“你不能...”
苏映雪打断他:“风前辈说得对。我留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幽冥阁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只有我离开,你才能安全。”
她从风清扬手中接过解药,服下后,手臂上的黑斑迅速消退。她站起身来,深深看了陆沉一眼,转身离去。
“苏映雪!”陆沉想要追上去,却被风清扬拦住。
“让她走,”风清扬说,“这是对她,也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陆沉看着苏映雪的身影消失在枫林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三天后,岳阳楼。
陆沉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可他一口都没动,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洞庭湖。
三天了,苏映雪音信全无。他找遍了整个岳阳城,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风清扬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少侠,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走上楼来。书生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陆沉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
“楚风,”陆沉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楚风是镇武司的密探,专门负责打探江湖消息。他武功不高,但轻功绝顶,消息灵通,江湖上人称“千里眼”。
楚风在陆沉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赵寒放出话来,三天后,在落雁坡与你决一死战。如果你不去,他就杀了苏映雪。”
陆沉的手猛地握紧:“苏映雪在他手里?”
“没错,”楚风说,“而且,他还召集了幽冥阁‘七杀’中的另外四人,加上花千骨和凌无影,一共七人。他要在天下英雄面前,亲手杀了你,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陆沉冷笑:“他倒是会挑地方。落雁坡,正是三年前我击败他的地方。”
“你可不能去,”楚风急道,“那是陷阱。七杀联手,就算是风清扬前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必须去,”陆沉说,“苏映雪在他手里。”
楚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柄短剑,剑身乌黑,隐隐有寒光流动。
“这是...墨家的‘非攻’?”陆沉惊讶道。
“没错,”楚风说,“这是墨家遗脉的至宝,削铁如泥,而且能克制一切阴寒内力。赵寒的黑煞手,在这柄剑面前,不堪一击。”
陆沉拿起短剑,入手极轻,仿佛没有重量。他试着输入一丝内力,剑身立刻发出一声清鸣,剑尖射出一道三尺长的剑气。
“好剑!”陆沉赞叹道。
“剑是好剑,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楚风说,“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一个帮手。”
“谁?”
“我。”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陆沉转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走上楼来。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她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走路带风,英姿飒爽。
“这位是...”陆沉疑惑道。
“唐门大小姐,唐雨柔。”楚风介绍道,“她的暗器功夫,不在凌无影之下。而且,她精通毒术,正好克制花千骨。”
唐雨柔在陆沉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菜:“你就是断念剑陆沉?长得还不错,就是太死板了。”
陆沉皱眉:“唐姑娘,这是我们幽冥阁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唐雨柔说,“幽冥阁最近在蜀中作恶多端,杀了我唐门三名弟子。我爹说了,要我配合镇武司,铲除幽冥阁。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
楚风笑道:“有唐姑娘相助,陆少侠的胜算就大多了。”
陆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二位了。”
三天后,落雁坡。
秋风萧瑟,满山红叶。坡顶的空地上,站着七个人,正是幽冥阁七杀。赵寒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绑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苏映雪。
苏映雪面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显然受了不少苦。可她看到陆沉走来,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变成了担忧。
“师弟,你终于来了。”赵寒狞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陆沉手持非攻短剑,冷冷道:“放了她,我跟你打。”
赵寒摇头:“不行。我要你亲眼看着她死,然后再杀了你。”
他一挥手,花千骨、凌无影等六人同时出手,朝陆沉攻来。
陆沉施展惊雷剑法,剑光如电,与六人战在一处。可六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陆沉虽然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枫林中掠出,正是楚风和唐雨柔。楚风轻功绝顶,身形飘忽,专门骚扰凌无影,让他无法安心发射暗器。唐雨柔双手连扬,无数暗器如暴雨般射出,逼得花千骨连连后退。
战局瞬间逆转。陆沉压力大减,剑法施展开来,剑气纵横,逼得赵寒节节后退。
赵寒大怒,施展黑煞手,双爪如电,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的阴寒内力。可非攻短剑专克阴寒,剑爪相交,赵寒的黑煞手竟被剑气所伤,鲜血直流。
“不可能!”赵寒惊怒道,“你的剑怎么可能伤到我?”
陆沉不答,剑法越加凌厉。惊雷剑法的精髓在于一个“快”字,剑出如惊雷,快得让人无法反应。陆沉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剑光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将赵寒笼罩其中。
赵寒拼命抵挡,可他的黑煞手在非攻短剑面前不堪一击,每一剑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短短数十招,赵寒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住手!”赵寒突然大喝,一把抓住苏映雪,将手扣在她的咽喉上,“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陆沉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赵寒,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赵寒狞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苏映雪突然笑了,她对陆沉说:“动手吧,不要管我。”
“闭嘴!”赵寒手上用力,苏映雪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突然动了。非攻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奔赵寒的面门。赵寒下意识地侧头躲避,陆沉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赵寒的胸口。
“噗——”赵寒喷出一口鲜血,手上一松,苏映雪趁机挣脱,跌入陆沉怀中。
赵寒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掌印:“你...你怎么会...”
“这一掌,是替师父打的。”陆沉冷冷道。
赵寒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突然仰天长笑:“师弟,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幽冥阁的势力遍布天下,你杀了我,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报仇。你永远都不得安宁!”
说完,他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花千骨、凌无影等人见赵寒已死,无心恋战,纷纷逃跑。楚风和唐雨柔想要追赶,被陆沉拦住:“穷寇莫追。”
苏映雪靠在陆沉怀里,虚弱地说:“你...你还是来了。”
陆沉紧紧抱住她:“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楚风和唐雨柔对视一眼,识趣地转过身去。
风清扬的声音突然响起:“年轻人,你的剑法不错,但心还不够狠。江湖险恶,你这样,迟早会吃亏的。”
陆沉抬头,看到风清扬站在枫树上,正喝着酒。
“多谢前辈指点。”陆沉抱拳道。
风清扬摆摆手:“指点谈不上。老夫只是提醒你,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赵寒虽然死了,但幽冥阁主还在。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幽冥阁主是谁?”陆沉问。
风清扬摇头:“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是个谜,武功深不可测。你杀了他的七杀,他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我不怕。”陆沉说。
风清扬哈哈一笑:“好,有骨气。老夫看好你。”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枫林中。
夜幕降临,落雁坡恢复了平静。
陆沉在枫林边生了一堆火,苏映雪靠在他肩上,楚风和唐雨柔坐在对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楚风问道。
陆沉看着跳动的火焰,沉思片刻:“我要去找幽冥阁主,彻底铲除幽冥阁。”
“我跟你一起去。”苏映雪说。
陆沉摇头:“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跟着我太危险。”
“可我不想再离开你了。”苏映雪坚持道。
唐雨柔插嘴道:“你们别争了。我倒是知道一个消息,幽冥阁主可能藏在昆仑山深处的一个秘密据点里。如果你们要去,我可以带路。”
楚风也点头:“镇武司也有意铲除幽冥阁,我可以向上头请示,调派人手支援。”
陆沉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二位。”
“谢什么,”唐雨柔笑道,“江湖儿女,本就该同气连枝。幽冥阁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苏映雪握住陆沉的手,轻声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这一次,你别想再甩开我。”
陆沉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好,我们一起去。”
火光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秋风依旧萧瑟,可他们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江湖路远,前途未卜。但只要心中有爱,有信念,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一夜,落雁坡的枫叶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为他们送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