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孤鸿断剑

暮春时节,落雁坡。

第1章 拯救武侠美眉,邪道美人竟是卧底

风从峡谷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腐草和铁锈的味道。天色将暗未暗,半边残阳如血,把山道两旁的枯树照得像一排烧焦的骨头。

沈孤鸿站在这片烧焦的荒原上,脚下是满地碎瓦砾。

第1章 拯救武侠美眉,邪道美人竟是卧底

三天前,这里还叫七侠庄。

七十二弟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他在江南听到消息时还以为是江湖谣传,策马狂奔三百里赶回来,只剩下眼前的灰烬和一地白骨。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少主,不能再往前走了。”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楚风牵着一匹瘦马站在坡下,腰间悬着两把短刀,青衫上沾满了尘土。他年约二十八九,面容清瘦,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一直在打量什么、琢磨什么。

“七侠庄上下七十二口,师父、师娘、小师妹……”沈孤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亲眼看看。”

“已经看过了。”楚风走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往前走就是幽冥阁的地界,你在人家地盘上晃悠,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孤鸿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之下,他那张本该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剑眉倒竖,眼珠子布满血丝,嘴角紧抿着,像是一把快要崩断的弓弦。

楚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连谁下的手都没弄清楚,就这么冲过去——”

“北幽七煞。”沈孤鸿冷冷打断他,“有人在废墟里留下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铁令。那令牌漆黑如墨,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镌着四个小字——“幽冥无生”。

楚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幽冥阁。

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凶残的邪道组织,行事诡异,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而“北幽七煞”正是幽冥阁麾下最锋利的七把刀,七人联手,江湖上能接下他们合力一击的人不超过十个。

七侠庄不过是个中等门派,师父霍惊鸿虽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但要说能引来幽冥阁大举围剿……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楚风说。

“隐情?”沈孤鸿冷笑一声,把铁令攥得嘎吱作响,“血债血偿,还要什么隐情?”

他拔剑出鞘。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细长,刃口泛着幽幽寒光。剑柄处刻着一个“鸿”字,是师父临终前亲手刻上去的。那年他十五岁,第一次下山历练,师父说:“孤鸿,剑在你手,但江湖不只有剑。记住了。”

可师父自己却没有记住。

楚风看着那柄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楚风点了点头,似乎在计算什么,“霍惊鸿收你为徒那年,你五岁。也就是说,你在七侠庄整整住了十七年。”

沈孤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师父的武功路数,你最清楚。”楚风说,“霍惊鸿的‘惊鸿七剑’,剑出如惊雷,江湖上能接下前三剑的人都不多。七侠庄七十二名弟子,就算不是个个顶尖,但也不至于一夜间被人杀得鸡犬不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楚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能在半个时辰内灭掉七侠庄的,不光是北幽七煞的刀够快。一定还有人,知道七侠庄的护山大阵怎么破,知道霍惊鸿的武功破绽在哪里,知道从哪条路攻进去最隐蔽。”

沈孤鸿猛地转头看他。

“你是说……有内鬼?”

“你师父在江湖上结仇不少,但幽冥阁从来不接灭门的买卖。”楚风的语气笃定得很,“他们只做一件事——替雇主杀人。谁雇的幽冥阁?为什么要灭七侠庄?这些你想过没有?”

沈孤鸿没有回答。

他想过,但他想不出答案。七侠庄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没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惊世宝藏。师父霍惊鸿一生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名声不错,但也没有大到惹人忌惮的程度。

“我要去幽冥阁。”沈孤鸿说。

“去找死?”

“去找答案。”

楚风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忽然笑了:“行。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你要去,我陪着。”

二、黑店夜雨

两人赶到苍梧镇时已是二更天。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从东贯通到西,两侧稀稀拉拉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这时节夜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把整条街的泥泞搅得一片狼藉。

“先找地方落脚,明天再打听幽冥阁的消息。”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四下张望。

苍梧镇只有一家客栈——“来福客栈”。

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脸被人削去了一半,看着格外瘆人。

楚风推门进去。

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黑漆漆的木桌。墙角烧着一炉火,火光照得满堂忽明忽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账房先生,枯瘦如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最里面那张桌上坐着一个黑衣女子。

她独斟独饮,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听到门响,头也没抬。

沈孤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根白玉簪。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极亮,亮得不像活人的眼睛,倒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楚风也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走到柜台前:“店家,两间上房。”

“没了。”账房先生头也不抬,“只剩一间。”

“那就一间。”楚风扔过去一锭碎银。

账房先生终于抬起头来,用算盘拨了两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天字二号房,上楼右转第三间。热水自己烧,饭菜自己端,要加钱。”

楚风:“……”

他忍住了,拿了钥匙上楼。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那黑衣女子忽然开口了:“少侠留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沈孤鸿脚步一顿,转过身。

黑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举着酒壶朝他走来。她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裙摆贴着地面轻飘飘地滑过,像一缕幽魂。

“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她走到沈孤鸿面前,仰头看着他,“这样出去,不到百里就会被人盯上。”

沈孤鸿冷冷地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过路人。”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得不像话,但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好心提醒你一句——幽冥阁的人,鼻子比狗还灵。你身上有七侠庄的剑意,隔十里他们都能闻到。”

楚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幽冥阁?”他问。

黑衣女子倒不慌张,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落雁坡的灰还没凉透,你们就从那边赶过来,身上还带着火气,不是去寻仇是去干什么?苍梧镇方圆百里,能和北幽七煞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幽冥阁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像是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多谢提醒。”沈孤鸿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黑衣女子叫住他,“你们不知道幽冥阁在哪吧?”

沈孤鸿脚步又停了。

黑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最大的红点:“这里是幽冥阁总舵——九幽谷。从苍梧镇往北走,过断龙岭,翻三座山,最多两天路程。”

楚风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图你从哪弄来的?”

“我画的。”黑衣女子说得轻描淡写,“我在幽冥阁待过三个月。”

沈孤鸿和楚风同时看向她。

“别紧张。”黑衣女子把酒壶往桌上一放,笑意盈盈,“我不是幽冥阁的人,我是朝廷镇武司的人。”

她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铜牌正面刻着“镇武司”三个篆字,背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翅鸟——那是镇武司独有的标记,伪造不得。

“在下苏晴。”黑衣女子把铜牌收好,朝两人抱了抱拳,“奉镇武司之命,追查幽冥阁勾结朝中奸臣的罪证,顺便——”

她看了沈孤鸿一眼,笑意更深了。

“顺便救你一命。”

楚风正要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尖锐刺耳,震得酒碗都在桌面上跳动。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齐刷刷地落在客栈门前。

雨幕中,那些黑影如同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横肉,左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胸的黑毛和纵横交错的伤疤。腰间挂着两把巨大的弯刀,刀刃上还滴着雨水——或者说,雨水里混着血水。

“北幽七煞——刀疤赵寒。”楚风低声道。

赵寒一脚踹开客栈大门,木屑飞溅。

他大踏步走进来,目光在沈孤鸿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苏晴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沈孤鸿?七侠庄霍惊鸿的大弟子?”

沈孤鸿握紧了剑柄:“是我。”

“那就对了。”赵寒舔了舔嘴唇,拔出弯刀,“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你的命。识相的就自己了断,省得爷动手。”

“谁出的价?”沈孤鸿死死盯着他。

赵寒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犷刺耳,像两块铁板在摩擦:“江湖规矩,拿钱办事,不问雇主。不过——”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告诉你一句。灭七侠庄的时候,那人也在场。”

沈孤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是谁?!”

“你到阎王爷那儿问去。”赵寒不再废话,弯刀一挥,身后数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进来。

三、客栈惊变

刀光如瀑。

赵寒的弯刀最先劈下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快得几乎看不见刀身。沈孤鸿拔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

好大的力气。

赵寒第二刀紧跟着劈来,这一刀比第一刀更狠,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沈孤鸿来不及硬接,脚下一错,侧身闪开,刀锋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惊鸿七剑!”赵寒狞笑着,“你师父的剑招我都见识过了,别说你才练了几成!”

他话音未落,弯刀忽然变招,刀锋一转,直取沈孤鸿咽喉。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诡,刀光在半空中画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沈孤鸿急忙变招格挡,但赵寒的刀实在太快,剑锋刚抬到一半,刀尖已经刺到了喉咙前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过。

“叮——”

一枚铜钱精准地击中了赵寒的弯刀,震得刀锋偏了半寸。沈孤鸿趁机后撤,拉开了三步距离。

出手的是苏晴。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大厅中央,手里捏着一把铜钱,笑吟吟地看着赵寒:“北幽七煞的赵大爷,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要用偷袭的手段,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赵寒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又是谁?多管闲事?”

“镇武司的人,不算多管闲事吧?”苏晴亮了亮腰牌,“赵寒,你涉嫌勾结朝中奸臣、屠杀无辜门派、危害江湖安宁,三罪并罚,按朝廷律例,当诛九族。”

赵寒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凶悍的表情:“镇武司?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

他弯刀一挥,身后五名黑衣人齐刷刷扑向苏晴。

苏晴不慌不忙,手指一弹,三枚铜钱同时飞出,精准地命中三名黑衣人的穴道,三人当场僵住。另外两人冲到近前,她脚下一转,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两掌同时拍在两人的胸口,那两人闷哼一声,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楚风也没闲着。双刀出鞘,刀光如雪,瞬间放倒了四个黑衣人。

沈孤鸿稳住心神,剑法展开,惊鸿七剑第三式“孤鸿照影”出手,剑光化作一道白练,将一名黑衣人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半。

赵寒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有想到,这三个年轻人竟然这么难缠。

“很好。”他咬了咬牙,“很好。”

他把弯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气流忽然变得紊乱起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苏晴的脸色变了。

“玄阴魔功!”她低声道,“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寒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邃的黑洞。他大吼一声,双掌齐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从他掌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三人碾压过来。

沈孤鸿举剑抵挡,剑气与黑色气浪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虎口震裂,剑差点脱手飞出。

楚风双刀交叉格挡,也被震退了五六步。

只有苏晴不退反进,她双手结印,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与黑色气浪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热铁浇在冰水上。

“你是佛门中人?”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晴不答,掌中金光大盛,硬生生将黑色气浪逼退了半尺。

“有意思。”赵寒狞笑一声,运起十成功力,黑色气浪猛然暴涨,瞬间压过了苏晴的金光。

苏晴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姑娘!”沈孤鸿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剑刺出去会不会死。但那一刻,他只想到一件事——师父说过,剑客的剑,不该只为杀人。

惊鸿七剑第六式——“惊鸿一瞥”。

这一剑是他练得最差的一剑,因为师父说,这一剑需要剑客忘记生死,把一切都赌在一剑之上。他以前做不到,因为他怕死。

但现在他不怕了。

剑光如流星划过夜空,贯穿了那层黑色的气浪,精准地刺进了赵寒的胸口。

赵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又看了看沈孤鸿。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破得了我的玄阴魔功……”

沈孤鸿也不知道。他只是把剑刺了出去,剑就进去了。

苏晴却看得明白。

她看到沈孤鸿出剑的瞬间,那柄青锋剑上忽然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不是剑气,是剑意。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不依附于任何招式和内功,只属于剑客本心。

“这就是惊鸿七剑的真谛?”苏晴喃喃自语。

赵寒的身体轰然倒下,玄阴魔功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生机迅速流失。他死死盯着沈孤鸿,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沈孤鸿俯下身去:“谁雇的你?”

赵寒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师父……没死……”

沈孤鸿浑身一震。

“什么?!”

但赵寒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气息。

四、剑指九幽

雨还在下。

客栈里一片狼藉,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账房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整座客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楚风蹲在赵寒的尸体旁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死了,救不活了。”

“他说师父没死。”沈孤鸿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死人的话你也信?”楚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赵寒的玄阴魔功至少练了二十年,不可能被一剑刺穿。”苏晴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你的剑刺穿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层银光——那是惊鸿七剑的最后一式‘剑心通明’。”

沈孤鸿愣住了。

惊鸿七剑第七式“剑心通明”,师父从来没有教过他。师父说,这一式不是学的,是悟的。什么时候悟到了,剑就通了。

“所以师父真的没死?”沈孤鸿还是不敢相信。

“赵寒说灭七侠庄的时候雇他的人在场。”苏晴缓缓说道,“如果雇他的人是幽冥阁的人,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到场?除非——”

“除非雇他灭七侠庄的人,根本不是幽冥阁的人。”楚风接过话头,“而是有人冒充幽冥阁的名头,借刀杀人。”

“那师父在哪?”沈孤鸿攥紧了剑柄。

苏晴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指了指断龙岭的位置:“赵寒说从苍梧镇往北过断龙岭,但去九幽谷根本不用过断龙岭。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断龙岭藏着什么秘密。”

“断龙岭……”楚风皱起了眉头,“那地方我去过,悬崖峭壁,毒蛇猛兽遍地,根本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

“所以才是藏人的好地方。”苏晴说着,起身朝外走去,“天快亮了,赶紧收拾一下上路。赵寒虽然死了,但北幽七煞还有六个人,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可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沈孤鸿看了一眼赵寒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青锋剑。

剑还在。

血还没凉。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句话——“剑客的剑,不该只为杀人。”

他想,他终于有点懂了。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雨幕中隐约可见远处断龙岭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踏入它领地的人。

三人收拾行装,踏着泥泞的山路向北而去。

没有人知道断龙岭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霍惊鸿是否真的还活着。但沈孤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信师父就这么死了。

风中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沉闷而悠长。苏晴侧耳听了听,忽然加快了脚步。

“快走,他们来了。”

身后远处,数十道黑影正沿着山路快速逼近,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披散着头发,手里提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北幽七煞,排名第一——“白衣剑魔”独孤绝。

雨幕中,一场新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