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次了。”
林北玄看着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三天前他还是三甲医院急诊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趴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盹,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遍地武侠的世界。更离谱的是,他绑定了一个叫“万界武侠模拟器”的系统,每完成一次武侠世界的剧情任务,就能获得一项奖励。
第一次,他在《射雕》世界里学会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
第二次,他在《笑傲江湖》里悟出了独孤九剑的剑意。
第三次……
林北玄没来得及想第三次,因为面前这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已经举刀劈了下来。
刀锋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
林北玄侧身闪避,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暗合九阴真经里的蛇行狸翻之术。黑衣人的刀擦着他的衣角砍在地上,青石板炸裂,碎屑四溅。
“内力不差。”林北玄心中快速评估,“但刀法太糙,全靠蛮力。”
他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是他在第二次任务结束时从华山派藏剑阁里顺来的,剑身薄如蝉翼,柔韧异常。
剑光一闪。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中剑,长刀落地。他捂着手腕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独孤九剑,破刀式。”林北玄收剑入腰,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主子,镇武司的东西不是他能动的。”
黑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逃。
林北玄没有追。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个被黑衣人丢下的木匣,匣子里装的是一份镇武司的密档,记载着三个月前京城那场离奇大火的所有细节——那场火烧死了当朝太傅满门,连带着烧毁了一本据说记载了前朝武功秘辛的《天武宝录》。
“有意思。”林北玄捡起木匣,翻开第一页。
密档上的字迹工整而冰冷:太傅府大火,共亡四十七口,唯一幸存者,太傅之女沈清辞,下落不明。
他正看得入神,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天武宝录》相关线索,触发主线任务:七日之内查明太傅府大火真相,保护沈清辞不被灭口。任务奖励:内功修为提升至‘大成’境界,解锁新武学‘天罡北斗步’。失败惩罚:回收所有已获得武学。】
林北玄合上密档,深吸一口气。
“沈清辞……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能在那种大火里活下来,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她本身就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已深,京城东市的更夫敲响了三更天的梆子。
林北玄没有回客栈,而是直奔城北的义庄。密档上写得清楚,太傅府四十七具尸体全部停放在义庄,等着刑部派人来验。如果沈清辞真的没死,那义庄里的尸体里,必然少了一具。
义庄的守夜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干什么的?”老头眯着眼打量林北玄。
林北玄掏出一锭银子丢过去:“刑部办案,要看太傅府的尸体。”
老头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人请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些尸首烧得跟焦炭似的,您未必认得出谁是谁。”
义庄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焦糊的混合气味。四十七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木板上,盖着白布。
林北玄掀开第一块白布,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只能从体型和残留的衣物碎片辨认身份。他一具一具地看过去,心里默默计数。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不对。”林北玄皱眉,“四十七具尸体,一具不多一具不少,但沈清辞如果真的不在那多出来的那具是谁的?”
他又从头数了一遍,这次更加仔细,连尸体的牙齿、骨骼特征都逐一观察。
第四十七具尸体——林北玄的手停住了。
这具尸体看起来和其他尸体没什么区别,同样烧得焦黑,同样面目全非。但林北玄注意到,尸体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极细的勒痕,那是长期佩戴戒指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密档上写得清楚,太傅沈崇远一生清廉,唯一的奢侈就是给妻子打了一枚金戒指。沈夫人死后,那枚戒指传给了女儿沈清辞。
“这不是沈清辞。”林北玄喃喃自语,“这是个替身。真正的沈清辞要么逃了,要么被人带走了。”
他正想再仔细检查,义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夜老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惧:“各……各位大爷,里面真的有位大人在办案,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一声惨叫,老头的身体撞破木门飞了进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林北玄转过身。
门外站着六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髯,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杀意,让林北玄后背一凉。
“镇武司的人?”中年男人扫了一眼林北玄腰间的令牌,笑了笑,“难怪能找到这里。不过小子,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林北玄认出了这个声音。三天前他刚到这个世界时,在酒楼里听人说起过京城最近最大的新闻——镇武司副指挥使赵鹤亭被革职查办,罪名是贪墨军饷。而举报他的人,正是太傅沈崇远。
“赵鹤亭。”林北玄说,“你没被关进大牢?”
赵鹤亭的笑容更深了:“牢里关的是我的替身。你以为沈崇远那个老东西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了?可惜啊,他那个女儿还活着,而且手里还握着我勾结北境魔教的证据。”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五个黑衣人同时拔刀。
林北玄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他右手按上腰间软剑的剑柄,体内九阴真经的内力缓缓运转,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第一刀劈来,角度刁钻,直取咽喉。
林北玄侧身,软剑出鞘,剑尖点中刀背,借力反弹,剑锋反撩黑衣人手腕。这一招用的是独孤九剑的“破刀式”,但林北玄在内力运转上做了改良,将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灌注剑身,剑锋未至,剑气已到。
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腕上的经脉被剑气震断,长刀脱手。
但另外四把刀同时劈了过来。
林北玄脚踩蛇行步,身体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刚猛如铁棍,时而柔韧如鞭索,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手招式的破绽。
“好剑法!”赵鹤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这还不够。”
他动了。
赵鹤亭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林北玄只看到一道残影,紧接着胸口一痛,整个人被一掌拍飞,撞碎了义庄的木墙,摔在外面的空地上。
“内力相差太多了。”林北玄吐出一口淤血,强撑着站起来。他的内功还停留在“精通”境界,而赵鹤亭至少是“大成”级别的高手。
五个黑衣人跟着冲了出来,再次将他围住。
林北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局势。硬拼肯定不行,内力差距太大;逃跑也跑不掉,赵鹤亭的身法比他快得多。
那就只能——
“赌一把。”
他突然闭上眼,体内的九阴真经内力疯狂运转,不再走正常的经脉路线,而是强行冲击任督二脉。这是九阴真经里记载的“逆运经脉”之法,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但代价是事后经脉尽断,三个月内无法动用内力。
林北玄管不了那么多了。
剧痛从全身每一处经脉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体内的内力却在疯狂暴涨。
睁眼。
五个黑衣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林北玄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连自己都看不清,只感觉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同时击中五把刀的刀身。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五个黑衣人齐齐后退三步,手中的长刀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不可能!”赵鹤亭脸色骤变,“你的内力怎么突然——”
林北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赵鹤亭,软剑直刺面门。赵鹤亭冷哼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墙。
但林北玄的剑突然拐了个弯,绕过了赵鹤亭的掌风,从侧面刺向他的咽喉。
独孤九剑,破掌式。
赵鹤亭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后仰,剑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狼狈地后退数步,捂着下巴上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的时间不多了,逆运经脉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体内的内力正在快速流失,经脉传来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必须在内力耗尽之前解决战斗。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林北玄将独孤九剑的剑意发挥到了极致。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套路,每一剑都根据赵鹤亭的应对随机应变。剑光如匹练,将赵鹤亭笼罩其中。
赵鹤亭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虽然内力深厚,但拳脚功夫远不如林北玄的剑法精妙,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够了!”
赵鹤亭突然暴喝一声,双掌猛地推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轰向林北玄。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都被掀飞。
林北玄不退反进。
软剑迎上掌风,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与赵鹤亭的阳刚掌力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破!”
林北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软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寒光,剑气暴涨,硬生生将赵鹤亭的掌风撕裂。
剑尖抵住了赵鹤亭的咽喉。
赵鹤亭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林北玄,嘴唇颤抖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饶命。”
林北玄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沈清辞在哪?”
“我……我不知道。”赵鹤亭的声音发颤,“那晚的火不是我放的,是魔教的人干的。我只是……我只是想从沈崇远那里拿到《天武宝录》,没想到魔教的人会灭门。”
“魔教为什么要灭太傅满门?”
“因为《天武宝录》里记载的不只是武功,还有魔教的一个大秘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魔教教主亲口说过,谁得到《天武宝录》,谁就能掌控整个武林的命脉。”
林北玄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
赵鹤亭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但刚跑出两步,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的后心。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尖,脸上满是错愕,然后缓缓倒下。
林北玄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蒙着白纱。她走到赵鹤亭的尸体旁,弯腰拔出弩箭,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然后抬头看向林北玄。
“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几个杀手。”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但《天武宝录》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沈清辞?”林北玄问。
女子没有否认,摘下面纱。那是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峻。她看起来确实只有十六七岁,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沧桑,像是经历过生死轮回。
“我知道你是谁。”沈清辞说,“你是镇武司新招的客卿,三天前才到京城。你查太傅府的火案,是因为上面有人给你下了命令。”
林北玄摇头:“没人给我下命令,我自己想查的。”
“为什么?”
“因为我欠沈太傅一个人情。”林北玄随口编了个理由。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触发了系统任务。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北玄。
“这就是《天武宝录》。”她说,“我爹临死前把它交给了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它。但我现在发现,我一个人保护不了。”
林北玄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武道之极,非力胜也,乃心胜也。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天下莫能挡。
“就这?”林北玄愣住了。
沈清辞点头:“就这。我爹说,这是所有武学的总纲,能读懂这句话的人,就能看懂天下所有的武功。读不懂的人,拿到全本也没用。”
林北玄又看了几遍那句话,心里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叮!检测到《天武宝录》总纲,任务更新:七日内保护沈清辞安全,并查明魔教灭门太傅府的真正动机。临时奖励:解锁‘天罡北斗步’第一层。】
林北玄收回思绪,看向沈清辞:“你现在住哪?”
“没有固定的住处。”沈清辞说,“每晚换一个地方,魔教的人一直在找我。”
“跟我走。”林北玄说,“我有办法让你躲过魔教的眼线。”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离开义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北玄带着沈清辞穿街过巷,最后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间破旧的民宅。
“这是我三天前租下的,除了我没人知道。”林北玄推开门,“你先住这里,我去查魔教的事。”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说的欠我爹人情,我不信。”
林北玄转过身,看着她:“因为我说过,要还沈太傅一个公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沈清辞沉默了。
林北玄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巷口时,他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墙吐出一大口黑血。逆运经脉的副作用全面爆发,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寸寸割开,疼得他冷汗直冒。
“系统,有没有办法修复经脉?”他在心里问。
【建议运转九阴真经疗伤篇内力,配合天罡北斗步的步法引导气息,预计三天可修复七成经脉。】
林北玄苦笑。三天,他等得了三天,沈清辞等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朝着城北的镇武司走去。要想查魔教的事,他需要更多的情报,而镇武司的档案库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走到半路,林北玄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了什么。
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但林北玄知道,有人跟在后面,而且不止一个。
“出来吧。”他说。
街角的阴影中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她的五官精致而张扬,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既有几分妩媚,又有几分危险。
“林北玄?”女子问。
“你是谁?”
“幽冥阁,红袖。”女子报出身份,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主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沈清辞的事你最好别管。这是幽冥阁和魔教之间的恩怨,外人掺和进来,只会死得很难看。”
林北玄皱眉。幽冥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行事亦正亦邪,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谁。
“如果我非要管呢?”
红袖笑了,笑容艳丽却透着寒意:“那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林北玄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镇武司、魔教、幽冥阁,三股势力搅在一起,全都盯上了《天武宝录》和沈清辞。而他一个穿越者,内功才“精通”境界,剑法虽然精妙但内力不足,凭什么在这潭浑水里趟出一条路?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建议:完成当前任务后,可选择进入下一个武侠世界进行深造。推荐世界:《天龙八部》,可学习北冥神功,解决内力不足问题。】
林北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
“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他迈步走向镇武司,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江湖路远,但他已经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