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花镇夜劫

暮色如血,染透了河西走廊尽头这座荒僻小镇。

武侠淫文:侠客陷落,剑挑香帷破心魔

桃花镇名不副实,镇口只三株枯桃树,枝丫嶙峋如鬼爪。风沙掠过青石板街,卷起残叶与纸钱。镇武司悬赏令贴在破庙墙上,朱砂勾勒的人头像已褪色——幽冥阁七大香主之一,“玉面狐”苏媚娘,半月前在此地现身,连害六名江湖豪客,死状皆不堪。

林墨踏入镇子时,长街空寂,两旁店铺门窗紧闭。他腰间悬一柄黑鞘长剑,剑穗已磨得起毛边,青衫袖口沾着尘土,面容清瘦却眼神沉凝。师门血仇未报,他追着幽冥阁线索已走了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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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见他佩剑,眼珠转了转,“今儿个镇子不太平,您要没要紧事,趁天亮赶紧走。”

林墨将碎银拍在柜上:“住店,再切两斤熟牛肉,一壶烧酒。”

老掌柜欲言又止,终是收了银子,转身时嘟囔:“又是个不怕死的……”

客房在二楼尽头,推窗正对镇后荒坡。林墨就着烛火擦拭长剑,剑身映出他眉宇间一抹倦色。三个月前,恩师“清风剑”柳长青在终南山遇害,临死前以血书留字——“幽冥阁得《天魔策》,欲乱江湖,速报五岳盟”。他携血书北上,一路遭七次截杀,剑下已斩幽冥阁杀手十一人。

门外忽有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墨剑已出鞘三分,烛火微晃。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林少侠,是我。”

他收剑开门,闪进一道纤细身影。苏晴身披墨绿斗篷,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如远山,眸若寒星,腰间缠着软鞭,正是五岳盟分派来接头的情报弟子。

“苏姑娘,可有进展?”

苏晴面色凝重:“苏媚娘就藏在此镇,但棘手的不止她一个。”她压低声音,“镇武司副使赵寒也到了,此人是朝廷鹰犬,明面上缉拿邪教,暗地里……”她顿了顿,“我怀疑他与幽冥阁有交易。”

林墨眉头紧锁。赵寒的名字他听过,镇武司年轻一辈中的狠角色,一手“破军掌”刚猛无匹,去年独闯幽冥阁分坛,连杀十三人全身而退。若此人为敌,事情就麻烦了。

“今夜子时,镇西义庄,有人要交接《天魔策》残卷。”苏晴从袖中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截获的密信。”

林墨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货在义庄,子时验银,过时不候。”

“我跟你去。”苏晴眼神坚定。

“太危险。”林墨摇头,“你在此接应,若有变故——”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飘进一股异香,甜腻如熟透的桃果。林墨脸色骤变,屏息已来不及,那股香气钻入七窍,瞬间让小腹升起一股燥热。

“不好,是‘醉春风’!”苏晴同样中招,身体一软靠上墙壁,脸颊泛起潮红,“苏媚娘的迷香……”

门外传来女子的轻笑,柔媚入骨:“两位小友,长夜漫漫,何必急着去义庄?姐姐这里有好酒好菜,不如先陪姐姐聊聊?”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股阴柔内力震开,碎木飞溅。一道红影飘然而入,身段婀娜如风中柳枝,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踝系着银铃,每一步都叮当作响,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苏媚娘。

林墨强压体内翻涌的邪火,剑已出鞘,剑尖直指来人咽喉。但手臂竟微微发颤,那股香气似有灵性,不断侵蚀神智,眼前苏媚娘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竟与记忆中某个温婉面容重叠。

“清风剑的传人?”苏媚娘瞥见他剑鞘上的竹叶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笑,“柳长青那老顽固的徒弟,倒生得俊俏。”

“不许辱我恩师!”林墨咬牙挺剑刺出,剑势凌厉却少了三分准头。苏媚娘侧身避开,纤指轻弹剑身,一股阴寒内力沿剑身传来,震得林墨虎口发麻。

苏晴已抽出软鞭,但脚步虚浮,挥出的鞭子软绵绵无力。苏媚娘随手一抓,扯住鞭梢将苏晴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凑近端详:“好一张美人脸,五岳盟倒是会挑人。”

“放开她!”林墨再次出剑,这次运足内力,剑风呼啸。苏媚娘松开苏晴,双掌交错拍出,掌风阴柔却后劲十足,与林墨连拼三招。

三招过后,林墨倒退三步,后背撞上墙壁。苏媚娘却只晃了晃身子,眼中惊讶更浓:“内力不错,比那几个废物强多了。”她说的“废物”,应是此前死在她手中的六名江湖人。

林墨口中涌起腥甜,但更难受的是体内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理智吞没。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苏媚娘看出他强撑,笑得愈发妩媚:“别硬扛了,‘醉春风’配上我的‘销魂掌’,越运功发作越快。少侠若是撑不住,姐姐可以帮你……”

她一步步走近,银铃声清脆,裙摆下隐约露出雪白小腿。林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却始终对准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尖锐哨音,三短一长。

苏媚娘脸色一变,侧耳倾听,哨音再次响起,急促了许多。她狠狠瞪了林墨一眼:“算你们命大,今夜姐姐有事,改日再陪你们玩。”话音未落,红影一闪已掠出窗外,消失夜色中。

那股甜香随之消散,林墨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苏晴瘫坐在地,脸上潮红未退,眼神迷离。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后怕。

“她……为什么突然走了?”苏晴声音发颤。

林墨走到窗边,下方荒坡上隐约有火把晃动,人影绰绰。他凝神细看,为首的赫然是一身玄色官袍的赵寒,正带着镇武司人马朝义庄方向赶去。

“密信是圈套。”林墨瞬间想通,“苏媚娘故意引我们来此拖住,她真正的目标是义庄那边的交易。”

苏晴挣扎起身:“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林墨收剑入鞘,体内余毒未清,但已顾不得许多,“赵寒若是黑手,今夜就是揭开真相的机会。”

第二章 义庄血战

子时的义庄,阴风阵阵。

这是一座破败的祠堂,院中停着七八口薄棺,有的棺材板已朽烂,露出里面白骨。院墙坍塌大半,荒草齐腰,只有正殿还勉强遮风挡雨,供桌上香炉倾倒,积了厚厚灰尘。

林墨和苏晴摸到义庄外时,正殿里已亮起灯火。两人伏在草丛中,透过破损的窗纸朝里看,只见殿内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玄袍的赵寒。

赵寒年约三十,面容刚毅,颌下短须修剪整齐,腰间悬着一对铁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六名镇武司校尉分列两侧,清一色横刀出鞘,杀气腾腾。

对面站着三人,居中是个枯瘦老者,鹰钩鼻,三角眼,双手拢在袖中,正是幽冥阁外堂长老“鬼手”阴九。他身后两名黑衣汉子各抱一只铁匣,匣上贴着封条。

“阴长老,货带来了?”赵寒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阴九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赵大人要的东西,老夫怎敢怠慢?《天魔策》残卷第三、第四篇,内载‘摄魂大法’与‘销魂掌’精要,货真价实。”他一挥手,身后汉子打开铁匣,里面是两卷泛黄帛书。

赵寒示意手下验货。一名校尉上前,翻看帛书后点头:“大人,是真的。”

“银子呢?”阴九搓着手。

赵寒拍拍手,两名校尉抬上一只木箱,打开盖子,里面银光灿灿,少说五百两。阴九眼中贪婪之色一闪,亲自上前点数。

林墨看得心头火起,镇武司明面上缉拿邪教,暗地里竟用朝廷银子购买邪功秘籍,这与勾结何异?他正要起身,苏晴按住他手臂,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红影从殿顶飘落,苏媚娘如鬼魅般掠入,双掌齐出,掌风将两名看守木箱的校尉震飞。她一把抓起木箱,同时袖中射出三枚毒针,直取阴九后心。

“贱人敢尔!”阴九反应极快,袖中滑出一对判官笔,叮叮叮磕飞毒针,反手一指点向苏媚娘膻中穴。苏媚娘扭腰避开,手中木箱却不慎滑脱,银锭哗啦洒了一地。

赵寒面色铁青,拔出铁锏:“苏媚娘,你疯了?”

“赵大人别误会。”苏媚娘退开几步,笑吟吟道,“我只是觉得,这桩买卖不太公平。阴九拿两份残卷换五百两,可我听说,朝廷拨给镇武司的银子,可是五千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阴九三角眼眯起,死死盯着赵寒:“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寒脸色阴沉如水:“苏媚娘,你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劣了。”

“是么?”苏媚娘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抖了抖,“那这是什么呢?‘镇武司购邪功秘籍专款,计白银五千两,经手人赵寒’——这可是户部的批文,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

阴九脸色彻底沉下来:“赵大人,老夫只拿到五百两,剩下的四千五百两,去了哪里?”

赵寒握锏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已落入陷阱。苏媚娘不是来搅局的,她是来借刀杀人的。今日无论他怎么解释,阴九都不会信,幽冥阁更不会善罢甘休。

“杀了她,咱们再谈。”赵寒冷冷道。

话音未落,殿内已打成一片。赵寒挥锏直取苏媚娘,铁锏刚猛,每一击都带起呼啸风声。苏媚娘身法诡异,如蛇般游走,银铃声急促,销魂掌连拍七招,招招不离赵寒要害。

阴九却没急着动手,他冷眼旁观片刻,突然挥手:“撤!”

两名黑衣汉子抱起铁匣就往外冲,殿外的镇武司校尉想拦,被阴九判官笔点翻两人。林墨知道不能再等,长啸一声拔剑而起,剑光如匹练直取阴九后心。

阴九回头,见剑势凌厉,不敢怠慢,双笔交错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林墨这一剑蓄势已久,内力全开,竟将阴九震退两步。

“清风剑法?”阴九认出剑路,眼中闪过忌惮,“你是柳长青的徒弟?”

“正是。”林墨剑势不停,一招“白虹贯日”直刺咽喉,紧接着“秋风扫叶”横斩腰腹,剑招连绵如行云流水。阴九双笔左挡右支,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暗叫苦。他本就不以武功见长,全靠毒功和阴谋上位,遇上林墨这种硬桥硬马的正派剑法,处处受制。

那边苏晴已与两名黑衣汉子交上手,软鞭如灵蛇出洞,缠住一只铁匣往回夺。黑衣汉子死死抱住不放,另一人挥刀砍向苏晴手臂。

苏晴侧身避开,一脚踹在那汉子膝盖上,咔嚓一声骨裂,汉子惨叫倒地。另一人见势不妙,抱起铁匣就跑,被苏晴甩鞭缠住脚踝拽倒,铁匣摔在地上裂开,帛书散落。

“《天魔策》!”阴九大惊,拼着硬挨林墨一剑,抢步上前去抓帛书。林墨剑尖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口,但阴九浑然不顾,双手各抓一卷帛书,朝殿外狂奔。

苏媚娘见状,虚晃一掌逼退赵寒,身形飘起去追阴九。赵寒铁锏脱手飞出,砸向苏媚娘后背,被她反手一掌拍偏,但仍擦过她腰侧,带下一片布料,露出雪白腰肢。

阴九已冲出殿外,林墨紧追不舍。三人一前两后,在荒坡上追逐。阴九虽受伤,但轻功不弱,专挑崎岖地形钻。苏媚娘身法更快,几个起落已追到阴九身后,销魂掌拍向他后脑。

阴九猛地回身,将两卷帛书分别掷向不同方向:“你要,就拿去!”

苏媚娘身形一滞,犹豫该追哪一卷。这一犹豫,林墨已赶到,剑尖直指她后颈。苏媚娘扭腰避开,反手一掌拍来,掌风带着甜香。林墨吃过亏,早已闭气,长剑横封,内力激荡,两人各自震退数步。

那一卷帛书落在草丛中,另一卷却飘向悬崖方向。一道黑影从旁掠出,稳稳接住帛书——是赵寒。

“都住手!”赵寒高举帛书,另一只手持锏护在身前,“再打,我就把这东西烧了。”

阴九、苏媚娘同时停手,死死盯着他。

赵寒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五岳盟的人也来了,正好做个见证。”他冷笑一声,“今日之事,说穿了不过是朝廷与江湖的生意。阴九卖货,我买货,苏媚娘想黑吃黑,就这么简单。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天魔策》残卷,到底是真是假?”

阴九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赵寒翻开帛书,就着月光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果然是假的。真正的《天魔策》帛书,用的是南海鲛绡,水火不侵,刀剑不伤。这两卷不过是普通绢帛,字迹墨色也是新墨。”他将帛书扔给阴九,“你被人骗了,阴长老。”

阴九接过帛书细看,脸色渐渐铁青。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盯向苏媚娘:“是你做的局?”

苏媚娘也愣了,随即摇头:“不是我。我要有真货,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们纠缠?”

林墨心头电光火石,忽然想起恩师血书上的话——“幽冥阁得《天魔策》,欲乱江湖”。若这残卷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恩师之死,又是谁下的手?

一个更大的阴谋浮出水面。

“都别动!”

坡下忽然火把通明,上百名镇武司精锐蜂拥而上,弓弩手列阵,箭尖对准在场所有人。一名红袍官员在护卫簇拥下走上坡顶,正是镇武司总捕头,铁面判官韩嵩。

赵寒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赵副使,你的事发了。”韩嵩面无表情,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户部核查,镇武司购邪功秘籍专款五千两,只有五百两入账,其余被你私吞。勾结幽冥阁,倒卖朝廷机密,罪加一等。”

赵寒面如死灰,握锏的手微微发抖,忽然狂笑:“韩嵩,你早就知道,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好,好得很!”他猛地挥锏砸向身旁校尉,夺路而逃。

弓弩手放箭,赵寒挥锏拨打,身中三箭仍冲出包围,消失在夜色中。韩嵩没让人追,只是冷冷看向阴九和苏媚娘:“拿下。”

阴九拼死反抗,被三名高手围攻击毙。苏媚娘身法诡异,竟在箭雨中穿梭,负伤遁走。林墨和苏晴被请到一旁,韩嵩亲自问话。

“柳长青的血书,五岳盟已收到。”韩嵩语气缓和了些,“此事朝廷自会给江湖一个交代。但《天魔策》真卷的下落,还需要少侠相助。”

林墨抱拳:“只要能为恩师报仇,林墨万死不辞。”

韩嵩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镇武司客卿令,持此令可调各地镇武司相助。苏媚娘逃不远的,她中了赵寒一锏,必去西南幽冥阁分舵疗伤。那里,或许能找到《天魔策》的线索。”

第三章 幽冥阁分舵

三日后,西南万山深处。

幽冥阁分舵藏在一座废弃的矿洞里,洞口藤蔓垂挂,瀑布如帘,若非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入口。林墨和苏晴循着韩嵩提供的情报,翻过两座山头,终于在黄昏时分发现了踪迹。

洞口外有暗哨,被苏晴软鞭悄无声息解决。两人潜入洞中,里面别有洞天,人工开凿的甬道四通八达,壁上每隔数步就有一盏油灯,光影摇曳。

深入百步,前方传来人声。林墨贴在转角处探头,只见一座天然石厅,厅中摆着石桌石椅,七八名幽冥阁弟子正饮酒作乐,中间绑着两名女子,衣衫不整,口中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惊恐。

林墨怒火上涌,正要动手,苏晴按住他:“别急,苏媚娘还没出现。”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从深处甬道走出,正是苏媚娘。她腰侧缠着绷带,隐隐渗血,脸色苍白,但那双桃花眼依然勾人。她走到被绑女子面前,伸手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仔细端详。

“这个留下,另一个赏给你们。”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分派货物。

幽冥阁弟子欢呼一声,扑向另一名女子。林墨再也忍不住,长剑出鞘,人随剑走,如一道惊雷劈入石厅。剑光过处,两名弟子咽喉中剑倒地。

“又是你!”苏媚娘认出林墨,眼中闪过杀意,销魂掌拍出。但重伤之下,掌力大减,林墨轻松避开,剑尖连点,又有两名弟子倒下。

苏晴从另一侧杀出,软鞭横扫,缠住一名弟子的脖子一拽,咔嚓脆响。转眼间,七八名弟子死伤殆尽。

苏媚娘见势不妙,转身朝深处逃去。林墨紧追不舍,穿过曲折甬道,来到一座更深的洞窟。这里竟布置得如同闺房,粉帐纱帘,铜镜妆台,与外面粗犷矿洞格格不入。

苏媚娘靠在床边,捂着伤口喘息,鲜血从指缝渗出。她看着持剑逼近的林墨,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你要杀我,尽管动手。”

“《天魔策》真卷在哪里?”林墨剑尖抵在她喉前三寸。

“我不知道。”苏媚娘摇头,“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阴九被人利用了,赵寒也被人利用了,所有人都被同一个人骗了。”

“谁?”

苏媚娘看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师父,柳长青。”

林墨浑身一震,剑尖颤抖:“胡说!”

“我没胡说。”苏媚娘缓缓道,“《天魔策》根本没有失传,它一直在五岳盟手里。你师父柳长青,就是负责看守残卷的长老之一。但他起了贪念,偷出残卷想卖给幽冥阁,却在交易时被人出卖,惨遭灭口。血书是他临死前伪造的,为的是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天魔策》在幽冥阁。”

“不可能!”林墨厉声道,“恩师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苏媚娘冷笑:“光明磊落?你跟他多久?十年?二十年?你了解他多少?”她从枕下摸出一封信,扔给林墨,“自己看,这是赵寒从镇武司档案里偷出来的,当年五岳盟内部调查报告。”

林墨接过信,展开细看,脸色越来越白。信上详细记录了十年前五岳盟藏经阁失窃案,失窃物品正是《天魔策》残卷,而当时负责看守藏经阁的,就是柳长青。虽然最终没找到证据证明是他监守自盗,但柳长青因此事被调离总坛,派到终南山清修。

“现在你明白了吧?”苏媚娘咳嗽几声,“你师父不是什么大侠,他是个贪心的贼。他偷了《天魔策》,想卖个好价钱,结果被人黑吃黑杀了。你替他报仇,找错了人。”

林墨握剑的手在颤抖,二十年来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他想起恩师慈祥的面容,谆谆的教诲,想起那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训导——全都是假的?

“不。”他忽然抬头,目光坚定,“就算师父犯过错,他也已经死了。但你不该害死那六个人,更不该糟蹋无辜女子。”

苏媚娘一愣,随即笑了:“原来你不在乎真相,你只在乎你自己心里的正义。”她站起身,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肩头一道狰狞伤口,“来,杀了我,你就是大侠了。”

林墨剑尖指向她咽喉,却迟迟刺不下去。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急促脚步声,苏晴冲进来:“林墨,快走!镇武司的人来了,韩嵩要灭口!”

林墨猛然回头,只见苏晴脸色煞白,身上沾满血迹。她身后甬道里,火把通明,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嵩才是幕后黑手。”苏媚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他利用赵寒吞银子,利用你师父偷《天魔策》,利用阴九和苏媚娘做棋子,为的是把五岳盟和幽冥阁同时拖下水,好让镇武司一家独大。你们都被他耍了。”

林墨脑中轰然,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韩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义庄交易时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韩嵩故意放走赵寒和苏媚娘,让他们带路找到幽冥阁分舵;韩嵩给他们客卿令,不过是让他们当探路的棋子。

“现在他来了,要杀光所有人灭口。”苏媚娘穿好衣服,从床下摸出一把短刀,“少侠,你要么跟我联手杀出去,要么死在这里当英雄。”

林墨看着她,又看看苏晴,终于做了决定。

“走!”

三人从矿洞另一条暗道撤离,这是苏媚娘早准备好的退路。暗道狭窄潮湿,三人弯腰疾行,身后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韩嵩的人已与洞中留守的幽冥阁弟子交上手。

走出暗道,外面是一片密林,明月当空。三人不敢停留,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第四章 月下盟约

密林深处,溪水潺潺。

苏媚娘伤势发作,靠在树下喘息,脸色白如纸。林墨撕下衣襟替她包扎伤口,苏晴在一旁警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你为什么要救她?”苏晴终于忍不住问。

林墨没回答,只是专注地缠绷带。苏媚娘低头看着他,眼中神情复杂,忽然说:“那六个人,不是我杀的。”

林墨手一顿。

“我只是负责采花引蝶,真正动手杀人的是赵寒。”苏媚娘苦笑,“他每杀一个人,就栽赃给我,好让江湖人以为幽冥阁在滥杀无辜,逼五岳盟和幽冥阁开战。韩嵩的计划,就是挑起正邪大战,朝廷坐收渔利。”

“那被绑的女子呢?”苏晴质问。

“救她们?我自身难保。”苏媚娘别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坏,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江湖中人,不过是求个活路。”

林墨包扎完,站起身:“韩嵩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会把今天的事全推到幽冥阁头上,说五岳盟弟子林墨勾结邪教,抢夺《天魔策》,杀害朝廷命官。”苏媚娘看着他,“你回不去了,少侠。从今往后,你就是江湖通缉犯。”

苏晴急了:“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苏媚娘眼中闪过精光,“找到真正的《天魔策》,查出韩嵩贪墨的证据,扳倒他。”

林墨沉默良久,月光透过树冠洒在他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恩师的背叛、韩嵩的阴谋、苏媚娘的真假莫辨,一切都如乱麻纠缠。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那些无辜者的血不能白流。

“好。”他说,“找到《天魔策》,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苏媚娘笑了,这次笑得真诚了些:“这才像个少侠的样子。”

苏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我早该想到的。这是我在镇武司偷出来的,标注了《天魔策》真卷的藏匿地点——终南山,你师父修行的地方。”

林墨接过地图,手指摩挲着上面熟悉的标记,心中百感交集。终南山,清风观,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恩师最后死去的地方。

一切从那里开始,也该从那里结束。

他抬头望向北方,月光下群山如黛,远方的终南山隐在夜色中,沉默如谜。

“走吧。”他收好地图,率先踏入密林深处。

身后,苏晴和苏媚娘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只有溪水声潺潺不绝,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江湖永远说不清的恩怨情仇。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山巅,一道红袍身影负手而立,正是韩嵩。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棋局未终,黑手犹在。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