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的绣花枕头

暮春三月,落雁坡的桃花开得正盛。

武侠之神级小白脸:靠脸吃饭?我剑神

粉白花瓣随风卷入官道,马蹄踏过,碾成泥泞。官道旁立着块残碑,上书“落雁坡”三字,笔画间填满暗红,分不清是朱砂还是血。

一辆马车停在坡下,车帘半卷,露出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武侠之神级小白脸:靠脸吃饭?我剑神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红齿白得让女子都要妒忌。他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里捏着柄折扇,扇面上“风花雪月”四个字写得格外风骚。

“江公子,前面就是落雁坡了。”车夫声音发颤,“这段路不太平,听说幽冥阁的人常在此出没,要不咱们绕道?”

江辰收了折扇,懒洋洋一笑:“绕什么道?本公子赶着去扬州吃花酒呢。”

车夫心里暗骂:绣花枕头不知死活。

马蹄声忽然密集起来。

三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从桃林中掠出,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者身形魁梧,左脸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眉梢斜劈到嘴角,手中雁翎刀泛着幽蓝光泽——淬了毒。

“车里可是江家的小白脸?”刀疤脸声音沙哑,“把东西交出来,饶你全尸。”

车夫吓得滚下马车,连滚带爬逃进桃林。

江辰掀帘而出,折扇轻摇,花瓣落在他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祸水。他扫了眼黑衣人,语气漫不经心:“各位好汉,劫财还是劫色?劫财的话,小生身上就几百两银子,怕是喂不饱诸位。劫色的话……”

他顿了顿,笑得风情万种:“那得排队。”

刀疤脸眼神一凛,雁翎刀横斩而出,刀气将花瓣绞成碎末:“找死!”

刀锋距江辰咽喉只差三寸时,折扇忽然合拢,扇骨轻描淡写地敲在刀脊上。

“叮——”

清脆如金玉相击。

雁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钉入三丈外的古松,刀柄震颤不止。刀疤脸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酸麻得抬不起来。

他瞳孔骤缩:“你——”

江辰已欺身而至,折扇点在他眉心。

动作快到黑衣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听见一声闷响,刀疤脸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桃树才落地。胸口的黑衣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金丝软甲,软甲正中留下个焦黑的扇骨印。

“内功大成境?!”刀疤脸喷出口血,眼中满是惊骇。

江湖内功分五境: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整个幽冥阁达到大成境的不过十人,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竟然……

江辰收扇负手,衣袂飘飘:“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江家的事,他最好别再惦记。否则下次,本公子不打软甲,打喉咙。”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抬起刀疤脸,瞬间遁入桃林。

官道恢复寂静,只有落花簌簌。

江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叹了口气:“又弄脏了衣服。”

他转身时,桃林深处忽然传来掌声。

“好一个‘风花雪月’江公子,人人都以为你是扬州城最出色的纨绔,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三分讥诮。

江辰抬眼,看见一个青衫女子倚在桃树上。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有股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腰间悬着块铜牌——镇武司的腰牌。

“沈统领?”江辰挑了挑眉,“镇武司的人怎么有空来落雁坡赏花?”

沈清音纵身跃下,轻功极佳,落地无声。她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江辰脸上,嘴角微翘:“江公子这张脸,的确比花好看。难怪扬州城的小娘子们都说,宁嫁江家小白脸,不中状元不做官。”

“过奖过奖。”江辰拱手,笑得没心没肺,“沈统领要是没事,小生先走一步,扬州的花酒还等着呢。”

“慢着。”沈清音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你刚才说‘江家的事’,指的是这个吧?”

绢帛展开,上面绘着一幅古怪的地图,标注着七处地点,每处都画着个骷髅标记。江辰笑容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三年前,你父亲江鹤鸣奉旨出使西域,在敦煌失踪。三个月前,镇武司密探在幽冥阁分舵发现这张地图,标注的是七处上古武学遗址。”沈清音盯着他的眼睛,“江公子,你父亲根本不是商人,他是镇武司前任统领,奉命调查幽冥阁与朝廷勾结之事。”

花瓣飘过两人之间,江辰沉默了数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好看,却没了方才的轻浮,眼底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沈统领查得很清楚。”他折扇轻敲掌心,“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三年来,我装疯卖傻混迹青楼楚馆,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你在等幽冥阁的人来找这张地图。”沈清音接口,“今天他们来了,说明你等的鱼已经上钩。”

江辰点头,目光落向落雁坡顶,那里有座破败的山神庙:“不止是鱼,连渔夫都来了。”

话音刚落,山神庙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声如龙吟,震得桃花簌簌而落。一道黑影从庙中掠出,身形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眨眼便落在三丈外。

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阴鸷,双鬓斑白,身穿墨绿锦袍,袍角绣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蛟龙。他负手而立,周身真气流转,脚边落花无风自动,形成一个三尺方圆的真空地带。

“幽冥阁副阁主,赵无极。”沈清音低声说出这个名字,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江湖传言,赵无极二十年前便是内功巅峰境,修的《玄冥真经》阴毒至极,死在他掌下的高手不下百人。五岳盟曾三次派人围剿,皆铩羽而归。

“江鹤鸣的儿子,果然不简单。”赵无极声音平静,目光却如毒蛇般锁住江辰,“三年前你父亲偷走我幽冥阁的《天机图》,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可惜他不懂,这世上没有永远的 secrets。”

江辰把玩着折扇,语气依旧轻佻:“赵副阁主,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就不怕镇武司的人把你包了饺子?”

“镇武司?”赵无极冷笑,“你以为她真是来帮你的?”他指向沈清音,“小姑娘,你上司许怀安没告诉你,三年前派江鹤鸣去西域的,就是他本人?而如今,也是他主动把《天机图》的消息卖给我幽冥阁的?”

沈清音脸色骤变。

江辰却毫无波澜,仿佛早已知晓:“许怀安想借刀杀人,顺便让幽冥阁和江家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这计策不错,可惜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赵无极眯起眼。

“你杀不了我。”江辰收扇入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一柄藏在袖中的软剑无声弹出,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赵无极瞳孔微缩:“流云剑?”

此剑乃江家祖传,由西域寒铁与东海玄晶融合锻造,柔可绕指,刚可断金。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七,传闻已失传三十年。

“家父临终前托人送回。”江辰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从纨绔公子化作出鞘利剑,“赵副阁主,请。”

赵无极冷哼一声,双掌齐出,玄冥真气化作两团黑雾,带着刺骨寒意轰向江辰。掌风所过之处,桃枝瞬间结霜,花瓣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

江辰不退反进,流云剑在空中划出道道银弧,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刺在黑雾薄弱处。剑掌相交,发出闷雷般的爆响,气浪将方圆五丈内的桃树连根拔起。

沈清音被余波震退数步,心中骇然。她看得出,江辰的内功境界也是巅峰境,而且他的剑法……竟隐隐有古龙笔下“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缥缈韵味。

三十招转瞬即过。

赵无极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看似剑法飘逸,实则每一剑都暗藏杀机,招式衔接毫无破绽,更可怕的是,他的真气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强。

“你的内力……是《长生诀》?”赵无极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江辰不答,剑势骤变,从飘逸转为刚猛,流云剑爆发出刺目银光,化作漫天剑雨笼罩而下。这是江家绝学《落英剑法》的杀招——“万花归尘”。

赵无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玄冥真气催动到极致,双掌推出团漆黑如墨的真气球,与剑雨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彻落雁坡,地面炸开个数丈宽的深坑。

烟尘散尽,赵无极单膝跪地,锦袍碎裂,浑身是血。他胸口被刺出三处剑伤,虽避开了要害,但剑意侵入经脉,短期内无法再运功。

江辰站在坑边,衣袍猎猎,流云剑上滴血未沾。他面色微白,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清亮。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他收剑入袖,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去告诉许怀安,三天后,我会去镇武司找他喝茶。”

赵无极咬牙站起,从怀中取出枚信号弹射向天空。一道红光炸开,片刻后,桃林中掠出数十名黑衣人,架起他迅速撤离。

沈清音上前两步,欲言又止。

江辰转身看向她,笑容有些疲惫:“沈统领,你还要抓我回镇武司吗?”

沈清音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江公子,许怀安背叛朝廷,我沈清音愿助你清理门户。”

江辰怔了怔,随即笑了,这次的笑真诚了许多:“起来吧,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他抬头望向山巅,那里有座巍峨的城池,正是镇武司所在。

“三天后,该算算总账了。”

第二章 镇武司的鸿门宴

三日后,扬州城,镇武司衙门。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子上落满灰尘,显然许久无人打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馄饨的摊贩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江辰换了身玄色劲装,腰悬流云剑,少了几分纨绔气,多了几分英武。沈清音跟在他身侧,青衫佩剑,两人并肩而行,倒像是江湖上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沈清音低声问,“许怀安在镇武司经营二十年,手下死士不下百人。”

江辰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刺耳声响:“谁说是一个人了?”

院内站满了人。

不是镇武司的人,而是江湖人。五岳盟的弟子、墨家遗脉的机关师、甚至还有几个幽冥阁的叛逃者,乌压压站了一院子,少说有三百来人。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形佝偻,拄着根铁拐,正是墨家当代矩子墨玄机。他身旁站着个红衣女子,容貌妖艳,手持双钩,是幽冥阁前护法柳如是。

“江公子,墨家三百二十名弟子,听候差遣。”墨玄机拱手。

“柳如是带了一百七十三人,都是被赵无极迫害过的。”红衣女子声音妩媚,眼中却满是杀意。

江辰抱拳回礼:“诸位大义,江某铭记。”

他穿过人群,走进正堂。

堂中燃着檀香,烟雾缭绕。许怀安坐在太师椅上,身穿紫袍,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身后站着十二名黑衣死士,个个气息绵长,竟都是内功精通境以上的高手。

“来了?”许怀安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老朋友,“坐。”

江辰不坐,站在堂中,直视许怀安:“我父亲的东西,该还了。”

“《天机图》?”许怀安放下茶杯,“你父亲当年从我这里拿走时,就该知道会有今天。那图上标注的七处武学遗址,藏着前朝皇室积累的武学宝藏,谁得到它,谁就能号令江湖。”

“所以你勾结幽冥阁,想独吞宝藏?”江辰冷笑。

许怀安摇头:“你错了,我从来没想独吞。我只是想让江湖乱起来,朝廷才有理由彻底剿灭武林。”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宋疆域图前,“江湖太大,门派太多,朝廷管不了,那就只能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渔翁得利。”

“为此你不惜害死我父亲?”

“你父亲是自己找死。”许怀安转身,眼中终于露出狠厉,“他发现了我的计划,还想阻止我。我给过他机会,让他去西域避避风头,是他非要回来。”

江辰握紧剑柄,指节发白:“所以你在敦煌设伏,让幽冥阁的人杀了他。”

“是。”许怀安坦然承认,“可惜你父亲临死前把《天机图》送回了江家,还让你这个纨绔儿子来替他报仇。江辰,你以为凭外面那些人,就能动得了我?”

他拍了拍手。

正堂地面忽然裂开,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暗道,数十名弓箭手从中涌出,弓弦上搭着破甲箭,箭头泛着绿光——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早布好了局。”许怀安重新坐回太师椅,“今天你和你带来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江辰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许怀安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蠢。”江辰抽出流云剑,剑身嗡嗡震颤,“许怀安,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杀你?”

“那你来干什么?”

“来让你亲口承认罪行。”江辰剑指屋顶,“上面的人,都听清了吧?”

轰——

屋顶瓦片炸开,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者身穿明黄蟒袍,面容威严,正是当朝九王爷赵德昭。他身后跟着两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竟是两名内功巅峰境的皇室供奉。

许怀安脸色剧变,腾地站起:“九王爷?!”

“许怀安,你好大的胆子。”赵德昭声音冰冷,“勾结江湖邪派,谋害朝廷命官,觊觎前朝宝藏,意图颠覆武林。这三条罪,够你抄家灭族了。”

许怀安面如死灰,他猛地扑向江辰,想挟持人质。但他刚动,江辰的剑已抵在他咽喉。

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江辰一字一顿,“现在,该还债了。”

第三章 桃花落尽侠客行

三日后,扬州城外,十里长亭。

桃花已谢了大半,只剩几朵残红挂在枝头。沈清音牵着马,站在亭中,看着远处走来的白衣身影。

“真要走?”她问。

江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底多了几分释然:“许怀安伏法,镇武司重组,《天机图》交给朝廷,江家的仇也算报了。留在扬州,难道还让我继续当小白脸?”

沈清音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壶酒递给他:“这是你父亲生前最爱喝的竹叶青,我找了好久。”

江辰接过,拔开瓶塞,对着天空洒了半壶:“爹,儿子替你报仇了。你在那边少喝点酒,多练练功,不然下次见了面,又该骂我不务正业了。”

他喝了口酒,把剩下半壶系在腰间,翻身上马。

“去哪?”沈清音问。

“江湖。”江辰勒马回头,笑得洒脱,“听说西域那边又不太平了,正好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我爹留下的其他东西。”

他策马而去,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百丈,他忽然回头喊了声:“沈清音,等你辞了镇武司的差事,记得来找我。扬州的花酒,我请你!”

沈清音怔了怔,随即笑骂:“谁要你请!”

但那个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一串马蹄声,和漫天飘零的桃花瓣。

她站在亭中,握着空空的酒瓶,忽然想起三天前江辰在镇武司说的那句话。

“守护江湖?我没那么大志向。但谁要是敢动我在乎的人,管他是朝廷还是幽冥阁,我江辰的剑,可不答应。”

风吹过长亭,桃花落尽。

江湖路远,但有些人,注定会再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