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灭门

武侠之混元:他背叛师门却卷入灭门血案,真相揭开时红了眼眶

夜。无月。

秋寒山的夜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武侠之混元:他背叛师门却卷入灭门血案,真相揭开时红了眼眶

萧寒站在断崖边,夜风卷起他沾血的衣袂。身后是绵延百步的火光——秋风山庄正在燃烧。五十七口人命,在他离开山庄的三个时辰内化作焦骨。

他的掌心有七道深浅不一的刀伤,那是方才突围时留下的。剑已折断,只剩半截残锋握在手中,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不该活着的。

“萧少侠,庄主有令,你下山办事,天黑之前不必赶回。”傍晚时管家递来食盒,里面还装着庄主亲手写的密信。

三个时辰后他回到山庄,迎面撞上三十余名黑衣蒙面的高手,人人手持弯刀,刀锋上沾着山庄弟子的血。他拼死杀出重围,只来得及在后院枯井边找到奄奄一息的庄主沈万秋。

沈万秋是被弯刀从后心刺穿的,临死前将一个染血的布包塞进他怀中:“去……镇武司……找顾大人……告诉他们……混元心经……”话未说完,一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住萧寒的身后。

萧寒转身,什么也没看见。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沈万秋最后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悲凉。仿佛要说的不是秘密,而是累世的叹息。

火光冲天,五十七具尸体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萧寒跪在庄门外磕了三个响头,将沈万秋的遗言刻进骨髓。

布包里是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镇”字。还有半页发黄的纸,字迹潦草,墨迹浸染得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混元心经”四个字和一个残缺的落款——“幽冥”。

山下官道,三骑快马飞驰而过。

萧寒躲在道旁的枯草丛中,听见马上的骑士用低沉的声音交谈。

“东西到手了?”

“庄主手里没有,那小子的屋里也搜遍了。”

“那就追。镇武司的人天亮前会赶到,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截住他。”

马蹄声远去,萧寒闭上眼。

秋风山庄灭门,五十七条人命,只因为他——一个被庄主收留的孤儿——身上藏着一本《混元心经》的残页?

不。不对。这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他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算计的棋子。


二、故人

次日傍晚,汴京。

镇武司的大门朱漆斑驳,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泛白。

萧寒站在门口,衣衫褴褛,浑身带伤,活像一个逃难的流民。他把铜制令牌递给守门的校尉,对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匆忙将他引了进去。

镇武司指挥使顾长空正端坐在正堂饮茶,一身青衫儒袍,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斑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抬眸打量萧寒:“秋风山庄的令牌?沈万秋让你来的?”

“庄主昨夜遇害,五十七口人无一幸免。”萧寒单膝跪地,将染血的布包双手呈上,“庄主临终遗言,让我将此物交给顾大人。”

顾长空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接过布包,取出那半页发黄的纸,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数步,沉声道:“沈万秋让你来,不只是为了这半页残纸吧?”

“庄主还说了一句。”萧寒抬起头,“‘混元心经’。”

这三个字一出口,堂内骤然安静。连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混元心经,三十年前搅动江湖的绝顶内功心法。据传练至大成可通玄境,但修炼之法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经脉尽断。二十年前,混元心经莫名失踪,连同当年最后持有它的墨家遗脉传人墨隐山一同消失。

如今它又出现了——以五十七条人命为代价。

顾长空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萧寒,你可知道,沈万秋当年为何要收留你?”

萧寒一愣。

“你爹叫萧远山,曾是镇武司的副指挥使。十五年前追查混元心经的下落,在华山绝顶遭人暗算,尸骨无存。”顾长空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他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混元心经背后牵连的,不止是江湖门派,还有朝中的人。”

朝中的人?

萧寒猛地攥紧拳头。他记得,六岁那年父亲离家,再也没有回来。母亲郁郁而终,临终前只说了一句“别学你爹”。此后他在街头流浪两年,八岁时被秋风山庄庄主沈万秋捡回去,养大成人。

原来如此。

沈万秋收留他,不是偶然。是因为他是萧远山的儿子,是因为他父亲追查的秘密,一直藏在这座秋风山庄里。

“那晚袭击秋风山庄的人,我知道他们是谁。”顾长空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京城巡防营的人。弯刀,夜袭,斩草除根。这是军中精锐的手法,不是江湖草莽能办到的。”

萧寒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朝中的人。巡防营。混元心经。

他被卷入的,不是一桩江湖仇杀,而是一场牵扯朝廷与武林的惊天阴谋。

“你要报仇。”顾长空直视他的眼睛,“但你一个人,杀不进去。”

“那顾大人的意思呢?”

“我给你一条路。”顾长空将密信推到他面前,“去江南,找墨家遗脉。当年混元心经是墨隐山从宫中带出来的,只有他知道心经的全部秘密。找到他,拿到完整的心经,你就知道仇人是谁。而我会在朝中帮你查,看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萧寒抓起密信,指尖触到纸张上干涸的血迹。


三、墨湖

江南,墨湖镇。

细雨如丝,乌篷船在青石板小桥下穿行。

萧寒换了身干净的靛蓝长衫,将断剑藏在一把油纸伞里。他沿着顾长空给的线索找到镇西头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门口种着两株枇杷树,树下蹲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逗猫。

“请问,这里住着一位姓墨的前辈吗?”

少年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咧嘴一笑:“你找墨隐山?”

萧寒一怔,他还没说名字。

“进来说吧。”少年将怀里的小猫放到地上,拍拍手站起身,“我师父等你很久了。”

萧寒跟着少年走进院子,穿过青石小径,进到一间陈设简朴的书房。书架上堆满了竹简和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味。

窗前站着一个中年文士,青衫布履,容貌清癯,额角有一道浅浅的剑疤。他转过身来,目光在萧寒脸上停留了三息,忽然叹了口气。

“你长得真像你爹。”

萧寒的心脏猛地一跳。

“十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萧远山,是在华山绝顶。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墨隐山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墨兄,这件事你别再查了,让我一个人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墨隐山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微微颤抖,“我亲眼看着他坠入万丈深渊。那天出手的人有七个,武功都不在我之下。我只来得及救下他身上的一件东西。”

他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就是混元心经的完整抄本。”墨隐山将帛书推到萧寒面前,“萧远山拼死保护的东西。二十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拿它。”

萧寒伸出手,指尖触到帛书的瞬间,仿佛感受到父亲掌心的余温。

“等一下。”站在门口的少年轻声开口,语气不像个孩子,“师父说过,混元心经一旦现世,必然引来灭顶之灾。萧寒,你拿到心经之后,想用它来做什么?”

“报仇。”萧寒毫不迟疑。

“报了仇之后呢?”

萧寒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报仇之后的事。十六年漂泊,十年寄人篱下,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但此刻,少年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连仇人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就已经在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了。

墨隐山伸手按住帛书,目光深邃如古井:“混元心经的核心不是杀人。它的真谛,在于‘混元归一’——天下武功万法归宗,百川归海。你拿它去报仇,是把一壶好酒当成了毒药。”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放下仇恨?”

“不。”墨隐山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要弄清楚你到底在追什么。是替沈万秋报仇?是替萧远山伸冤?还是替那些被朝廷和江湖联手算计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萧寒沉默了。

院外细雨渐停,一缕斜阳照进书房,将墨隐山脸上的疤痕映得清晰可见。

“心经给你。”墨隐山松开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说。”

“查出真相之前,心经只能借,不能抄。你带着它上路,每隔七日用飞鸽给我传一回消息。如果你失联超过半个月,我会将心经的另一半抄本公之于众——届时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你手里有混元心经,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是信任,也是枷锁。

萧寒将帛书收入怀中,郑重抱拳:“晚辈明白了。”

少年忽然笑起来,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柄短剑:“师父,我也去。”

墨隐山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淡淡道:“去吧。该你了。”


四、汴京夜雨

三日后,汴京。雨夜。

萧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路面上砸出一片水雾。萧寒正躲在屋檐下避雨,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打斗声。

他掠上墙头,看见五个黑衣人围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的剑法凌厉飘逸,但以一敌五渐渐不支,肩头已经中了一刀,白衣染红了大片。

萧寒认出了那柄剑——苏氏剑法,江南苏家的独门武功。

他纵身跃下墙头,断剑出鞘,斩落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手中的弯刀。

“萧寒?”白衣女子愣了一瞬,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先打再说。”

萧寒与她背靠背,断剑和长剑齐出,配合竟出奇地默契。五名黑衣人虽武功不弱,但在这巷子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施展不开,交手二十余招便留下三具尸体,其余两人遁入雨幕逃走。

雨势渐歇,巷子里只剩下雨水冲刷血水的声音。

苏映雪收了剑,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雨水和血迹,看着萧寒,目光复杂。五年前她还是秋风山庄隔壁苏家的大小姐,和萧寒有过数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但也算旧识。

“沈庄主的事,我听说了。”苏映雪的声音很轻,“节哀。”

“你怎么会在汴京?还被追杀?”

“跟你一样。”苏映雪苦笑,“有人在追杀所有与混元心经有关的人。秋风山庄灭门之后,我爹让我连夜带着家传的剑谱离开苏家。三天前,苏家也出事了。二十口人,一夜之间——尸骨无存。”

萧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家也被灭门了?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所有和混元心经沾边的人?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将秋风山庄和苏家这样的武林世家一夜铲平?

“我爹临死前让我来汴京,找一个人。”苏映雪咬了咬嘴唇,“兵部侍郎,沈鹤亭。”

萧寒浑身一震。

沈鹤亭,当朝二品大员,执掌兵部十余年,权倾朝野。更关键的是——十五年前,沈鹤亭曾和萧远山同朝为官,两人私交甚密。

而顾长空让他拿着混元心经去找墨隐山,墨隐山让他追查真相,苏映雪的父亲临死前却让她来找沈鹤亭——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走。”萧寒一把抓住苏映雪的手腕,“现在就去找沈鹤亭。”

“你疯了?我们俩现在浑身是血,穿着夜行衣,去兵部侍郎府上?守门的侍卫就能把我们当刺客砍了。”

萧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迹的衣襟,不得不承认苏映雪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萧寒循声望去,看见那个墨家遗脉的少年——小墨,正蹲在巷口的房檐上,怀里抱着那只橘色的小猫,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师父让我带个话。”小墨从房檐上跳下来,稳稳落地,“沈鹤亭三更之后会去城西的翠云楼听曲。你们想见他,今晚是个机会。”

“你师父怎么知道?”

“师父什么都知道。”小墨眨了眨眼,“当年萧远山在镇武司当差的时候,墨家就在帮他查一件事——有人在朝中暗中培植势力,勾结江湖邪派,意图颠覆社稷。萧远山查到了一些证据,还没等上报就遇害了。师父说,萧寒你爹当年追查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朝堂上,每日上朝议事,百官朝拜。”

萧寒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朝堂之上。那个人就站在朝堂之上,受百官朝拜,而他爹萧远山却在华山绝顶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今夜三更,翠云楼。”


五、翠云楼

三更,城西。

翠云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萧寒换了身干净的长衫,苏映雪也换了一身素雅襦裙,两人并肩走入翠云楼,点了一壶茶坐在二楼的角落里。小墨不知去了哪里,只在萧寒的袖中塞了一枚小巧的铜哨,说是“吹响了他就会出现”。

三更过半,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在几名护卫簇拥下登上二楼,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雅间。男人面容方正,蓄着短须,双目精光内敛,走路时龙行虎步,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兵部侍郎,沈鹤亭。

萧寒见过沈鹤亭。八年前在秋风山庄,沈鹤亭以“微服私访”为名,来山庄住过三天。当时沈万秋对他毕恭毕敬,连庄里最好的客房都腾了出来。萧寒只远远见过他两面,印象中是个不苟言笑、说话很慢的人。

沈鹤亭走到雅间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萧寒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息,但萧寒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进了骨头里。然后沈鹤亭收回目光,推门进了雅间,将身后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认出你了。”苏映雪低声说。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等。”

一盏茶后,雅间的门开了。不是沈鹤亭,是一个小厮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萧寒面前,弯腰行礼:“萧公子,沈大人有请。”

萧寒和苏映雪对视一眼,起身跟着小厮走进雅间。

雅间里只有沈鹤亭一个人。他坐在窗前,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三个杯子,酒是温的,还冒着热气。

“坐。”沈鹤亭抬手示意。

萧寒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前,直直地盯着沈鹤亭的脸。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到线索——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知道我是谁?”沈鹤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萧远山的儿子,萧寒。”

“是,你是萧远山的儿子。”沈鹤亭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萧寒脸上,竟多了几分沧桑,“你像你爹,又不像他。你爹眼里有一股火烧了半辈子,你眼里比他多了一分冷。”

“我爹是怎么死的?”

“被他自己查到的真相害死的。”沈鹤亭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十五年前,他在追查一个朝廷大员勾结江湖邪派、私贩盐铁、培植死士的案子。他查到了证据,也查到了那个人是谁。但还没来得及上报,消息就走漏了。华山绝顶,七名高手设伏,萧远山坠崖身亡。证据全部失踪。”

“那个人是谁?”

沈鹤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推到萧寒面前。布包里是一枚铜制的官印,正面刻着“镇国将军府”四个字。

萧寒的手指一僵。

镇国将军府。那是当朝太尉赵天罡的府邸。太尉执掌天下兵马,统领禁军和边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十五年前,赵天罡勾结幽冥阁,私贩盐铁,用所得银两培植死士三千,藏于京师郊外。你爹查到的是这些。”沈鹤亭的声音很平静,“如今十五年过去,赵天罡的势力早已不是当年可比。京城内外,禁军之中过半将领是他的人。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有他的耳目。”

“那秋风山庄和苏家——”

“沈万秋是你爹当年的结拜兄弟。你爹死后,混元心经的残页到了他手中。他知道这是赵天罡要的东西,也知道你爹用命换来的证据就藏在心经的某些内容里。十五年来,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沈鹤亭的语气终于起了波澜,“他死之前让你来镇武司找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你爹生前唯一信任的人。”

“苏家呢?”

“苏家是当年替萧远山保管另一部分证据的人家。赵天罡清理完秋风山庄,下一个就是苏家。”沈鹤亭看向苏映雪,“你爹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护你周全。但眼下这局势,我能护住的,恐怕也只有这一间翠云楼。”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沈鹤亭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们来了。”他站起身,迅速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两柄长剑,抛给萧寒和苏映雪,“赵天罡的耳目遍布京师。你们来翠云楼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站着四个身着铁甲的武官,腰间佩刀,面色冷峻。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手持弓弩的禁军士兵,箭矢已经上弦,对准了屋内三人。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将领,抱拳行了个军礼:“沈大人,末将奉太尉之命,捉拿朝廷要犯萧寒和苏映雪。请沈大人让开。”

沈鹤亭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萧寒和苏映雪身前:“他们在本官这里,就是本官的人。谁敢动?”

络腮胡子面不改色:“沈大人,太尉说了,若沈大人执意阻拦,便按‘窝藏要犯’一并拿下。”

“赵天罡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鹤亭冷笑一声,“拿下本官?你有那个本事?”

络腮胡子一挥手,十几张弓弩齐刷刷地抬高,箭头对准了沈鹤亭的胸膛。

翠云楼外,不知何时已经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将半条街照得通明,至少有三百名士兵列阵待命。

萧寒握紧了剑柄。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追杀——这是一场兵变。

赵天罡要用抓捕他和苏映雪的名义,将沈鹤亭一并拿下。兵部侍郎一旦被控制,整个京师的防御体系就会出现缺口。届时赵天罡的几千死士冲入城中,皇宫就是囊中之物。

“萧寒。”沈鹤亭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爹当年教过你什么?”

萧寒一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那是萧远山临终前在信中写给沈万秋的,墨隐山给他看过信的内容:“世间最强的武功不是杀人,是救人。守住心里那根线,你就不会走错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混元心经的功法在他体内缓缓运转——那是他拿到心经后这三天日夜参悟的成果,虽然只练了个皮毛,但已经足以让他的内力贯通四肢百骸,耳目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得到翠云楼外每个士兵的呼吸,感受得到每个人握弓弩的力度,甚至能通过心跳声判断出谁紧张、谁镇定。

沈鹤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爹用命护住的东西,不是混元心经本身,而是心经里藏着的真相——赵天罡勾结幽冥阁的证据。那些证据一旦大白于天下,就是赵天罡的死期。”

络腮胡子面色一沉:“放箭!”

十几支弩箭破空而出。

萧寒猛地睁开眼,混元真气灌注全身,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射向沈鹤亭的弩箭尽数斩落。

与此同时,苏映雪的长剑刺向络腮胡子,剑锋直取咽喉。

翠云楼二楼顿时陷入混战。刀光剑影,弩箭乱飞,桌椅茶壶碎裂一地。

萧寒的断剑在狭窄的空间里施展不开,但他将混元心经中的“借力打力”之法运用到了极致——每一次格挡都将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以一敌十竟丝毫不落下风。

苏映雪的剑法精妙绝伦,一剑快过一剑,将三个禁军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但人太多了。禁军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二楼,翠云楼狭窄的空间根本无法发挥剑法的优势。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从楼下传来。

是小墨的铜哨声。

萧寒心中一凛,抽身挡在苏映雪身前:“走!”

三人从二楼窗户跃出,落入翠云楼后的小巷。巷子尽头,小墨正站在一匹枣红马旁边,怀里的小猫已经被拴在马鞍上,一副要跟人私奔的架势。

“上马!”小墨大声喊道。

三人翻身上马,小墨一马当先,带着两匹马在汴京的夜色中狂奔。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箭矢从头顶飞过,钉在巷子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去哪里?”苏映雪大声问。

“出城!”


六、城门口

四更天,汴京南城门。

城门紧闭,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城的士兵密密麻麻站了两排,弓箭手严阵以待。

赵天罡显然已经封锁了京师所有城门。萧寒一行人就算跑到南城门口,也出不去。

“小墨,你师父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小墨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看了一眼,嘴角一翘:“师父说,到南城门口就吹这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支竹制的哨子,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哨声尖利刺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片刻之后,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守城士兵被什么东西击倒在地,城墙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手持长剑,剑光如霜,在城墙上杀出一条血路。

萧寒定睛一看,瞳孔猛缩——是墨隐山。

这位隐居江南多年的墨家遗脉传人,竟然亲自出马,从千里之外赶到了汴京。

“快!”墨隐山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浑厚而清亮,“城门我挡不住多久!”

小墨策马冲向城门,枣红马四蹄腾空,跃过护城河。萧寒和苏映雪紧随其后。

城墙上,墨隐山以一人之力挡住上百名士兵的围攻,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有一名士兵倒地。但他毕竟年过五旬,体力不支,二十余招后便露出破绽,被一枪刺中肩头。

“墨前辈!”萧寒回头,眼眶通红。

“别回头!”墨隐山暴喝一声,一剑横扫,将身边围攻的士兵逼退数步,“你爹当年用命换来的东西,你必须带出去!”

萧寒咬紧牙关,策马冲出城门。

身后传来城墙上密集的刀剑交击声,渐渐被马蹄声和风声掩盖。

出城三里,萧寒勒住马缰,回头望去。

汴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南城门方向火光冲天,人声嘈杂。

小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橘色的小猫,猫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光。

“你师父……”苏映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师父说了。”小墨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他有九条命。”

萧寒握住断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他的父亲坠崖身亡,沈万秋满门被灭,墨隐山生死未卜——三条人命,三个为他而死的人,都是为了那本混元心经里藏着的真相。

而这真相,赵天罡不惜掀起兵变也要掩盖。

“去江南。”萧寒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声音冷得像刀,“墨隐山说的对,拿到心经还不够。我要拿到心经里藏着的全部证据,然后回来,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小墨用力点了点头。

三骑快马沿着官道飞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汴京城的南城门上,大火还在燃烧。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赵天罡正坐在太尉府的正堂中,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京畿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

一个黑衣人跪在堂下,低声道:“太尉,萧寒跑了。”

赵天罡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淡淡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派人去江南,告诉幽冥阁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领命退下。

赵天罡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萧远山,十五年前你没能扳倒我。你儿子也不行。”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从秋风山庄血案开始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