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道上细雨如丝。
临安府外的官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踉跄而行。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浑浊,背着一把用麻布裹着的长剑,剑鞘上的铜饰早已锈迹斑斑。
“让开让开!”
马蹄声急,一队锦衣骑士从身后疾驰而来。年轻人躲闪不及,被当先一匹马的马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骑士们勒马停下,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锦衣公子,腰间佩玉,手持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中挣扎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林远舟?是你?”
年轻人从泥水里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泥浆,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看清马上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锦衣公子翻身下马,绕着林远舟转了两圈,忽然大笑起来:“堂堂青城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十年前被誉为‘蜀中剑骨’的天才少年,如今竟沦落到这般田地?林远舟啊林远舟,你可知道这十年来,江湖上是怎么说你的?”
林远舟缓缓站起身来,泥水顺着破烂的衣角滴落。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把锈剑。
“废物。”锦衣公子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青城派百年难遇的废物。掌门师尊耗费十年功力为你打通经脉,你却连入门剑法都练不成。听说你连看守山门的弟子都打不过了?”
身后的骑士们哄笑起来。
林远舟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公子——十年前,这个人不过是青城派外门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子,名叫赵无双。当年赵无双见了他,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林师兄”。
如今,赵无双已是青城派内门首席大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云剑客”。
而林远舟,是青城派的耻辱。
“赵师兄说得对。”林远舟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是废物。”
赵无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远舟会这么痛快地承认。他哼了一声,翻身上马:“知道就好。我劝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回青城山丢人现眼了。再过三个月就是五岳论剑,掌门师尊说了,你若敢回去,就废了你另一身经脉。”
马蹄声远去,溅起的泥水再次打在林远舟脸上。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五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丹田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真气正在游走不定。
“十年了。”他喃喃自语,“终于快要压制不住了。”
临安府,悦来客栈。
林远舟走进客栈时,大堂里的食客们纷纷侧目。他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浑身泥泞,头发散乱,背上的剑用麻布裹着,像个叫花子。
店小二皱起眉头正要赶人,一枚碎银子已经落在了柜台上。
“一间房,一壶酒,两个小菜。”林远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掌柜的看了看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二楼天字号房,客官请!”
林远舟上楼时,大堂角落里一桌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三个江湖人,两男一女,都带着兵器。女的约莫二十五六,一袭青衫,腰悬短剑,容貌秀丽,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两个男的一个是须发斑白的老者,一个是二十出头的黑衣青年。
“沈姑娘,那件事你当真要考虑清楚。”老者压低声音说,“幽冥阁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青衫女子抿了口茶,淡淡道:“赵伯伯不必劝我。家父的遗物在幽冥阁手里,就算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黑衣青年忽然开口:“沈姑娘,我陪你去。”
青衫女子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阿飞,你连后天境界都没到,去了也是送死。”
黑衣青年涨红了脸:“我……”
“有人。”老者忽然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楼梯方向。
林远舟已经上楼去了,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黑衣青年松了口气:“一个叫花子而已。”
老者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楼梯口:“那个人的步伐……不对劲。”
青衫女子也注意到了什么:“他上楼时,脚步落点分毫不差,每一步间隔完全一致。这人的下盘功夫,深不可测。”
黑衣青年不信:“沈姑娘你看错了吧?他那副样子……”
“江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表象。”老者沉声道,“十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不也是从巅峰跌落谷底么?”
提到十年前,三人都沉默了。
青衫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喃喃道:“林远舟……蜀中剑骨……可惜了。”
入夜,林远舟盘膝坐在房中,双目微闭。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几乎到了若有若无的地步。丹田里,那股压制了十年的真气终于开始躁动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还不到时候。”他咬紧牙关,强行将真气压制下去,“再等等。”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桌椅碎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林远舟睁开眼睛,没有动。
脚步声急促地上了楼,有人在拍他的房门:“客官!客官快跑!有强人!”
是店小二的声音。
林远舟起身打开门,店小二满脸惊恐地指着楼下:“是……是幽冥阁的人!他们在追几个江湖人,已经杀了三个客人了!”
林远舟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大堂里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将青衫女子三人围在中间,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青衫女子手中的短剑已经染血,老者左臂受伤,黑衣青年护在青衫女子身前,浑身是伤。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流转。他阴测测地笑道:“沈青衣,把东西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青衫女子——沈青衣冷笑一声:“我沈家剑谱就在我手里,有本事来拿!”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找死!”
长刀劈下,黑气暴涨。老者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老者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
“赵伯伯!”沈青衣惊呼。
黑衣青年阿飞怒吼一声,扑向黑衣人。黑衣人看都不看,一掌拍出,阿飞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了一张桌子。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沈青衣:“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沈青衣握紧短剑,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幽冥阁的人,什么时候敢在临安府明目张胆地杀人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林远舟站在楼梯上,依旧是那副落魄模样,但此刻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剑。
黑衣人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一个路人。”林远舟慢慢走下楼梯,“不过这家客栈的酒不错,你们砸了场子,我今晚就没地方喝酒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多管闲事,找死!给我杀了他!”
两个黑衣蒙面人飞身扑向林远舟,刀光闪动。
林远舟没有拔剑。他只是侧身,避开第一刀,然后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第二把刀。刀身在他指间纹丝不动,蒙面人涨红了脸也抽不回去。
林远舟轻轻一弹,“嗡”的一声,长刀断成两截。蒙面人虎口震裂,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同伴。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衣人死死盯着林远舟的左手,瞳孔骤然收缩:“两指断金劲?这是……青城派失传的绝学!”
林远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后退一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林远舟停下脚步,终于拔出了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大堂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那柄锈剑上,锈迹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寒光凛冽的剑身。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破军。
黑衣人脸色剧变:“破军剑!你是……你是林远舟!十年前那个……”
“蜀中剑骨。”林远舟淡淡地说,“已经死了十年的蜀中剑骨。”
他抬剑,剑尖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额头冒汗,但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就算你是林远舟又如何?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经脉尽断,内力全失,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挥刀扑上,长刀上黑气凝聚成一头狰狞的鬼头,发出凄厉的尖啸。这是幽冥阁的镇阁绝学——幽冥鬼刀。
林远舟看着扑来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十年前,他也是用这一招,击败了幽冥阁三大护法,一战成名。
十年后,他再次出剑。
“破军一剑,万法归元。”
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刺出的。他们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剑光从林远舟手中飞出,像一道闪电,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黑衣人僵硬地停在半空中,长刀上的鬼头瞬间溃散。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的内力……不是废了吗……”
林远舟收剑入鞘,淡淡道:“经脉尽断是真,内力全失是假。这十年,我不过是在重修。”
黑衣人轰然倒地,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衣呆呆地看着林远舟,眼中满是震惊。她终于明白老者白天说的话——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深不可测。
林远舟转身看向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了过去。
沈青衣接住一看,浑身一震:“这是……我沈家的《青萍剑谱》?”
“十年前,我从幽冥阁的人手里拿到的。”林远舟说,“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父亲。三年前,你父亲死于幽冥阁之手,我很抱歉。”
沈青衣的眼眶红了:“你……你认识我父亲?”
林远舟没有回答,只是说:“剑谱还你,好好练。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转身上楼,留下一句话:“今晚的房钱,算你们的。”
沈青衣握着剑谱,看着林远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大声问:“你要去哪里?!”
楼上传来林远舟平静的声音:“青城山。有些账,该算算了。”
三天后,青城山。
山门前的石阶上,青城派弟子们正在练剑。掌门清虚真人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身旁站着赵无双和几位长老。
今天是五岳论剑前最后一次选拔,要选出代表青城派参赛的弟子。
“掌门师尊。”赵无双恭敬地说,“弟子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五岳论剑,青城派一定能夺得头名。”
清虚真人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忽然睁开眼,看向山门方向。
一个身影正沿着石阶缓缓走上来。
衣衫褴褛,背着一把剑,脚步沉稳。
赵无双脸色一变:“林远舟?他怎么回来了?”
清虚真人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远舟走到山门前,停下脚步,看着那块刻着“青城剑派”四个大字的石碑,沉默了片刻。
“不肖弟子林远舟,回山。”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山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无双厉声道:“林远舟!掌门有令,不许你踏入青城山半步,你敢抗命?”
林远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清虚真人:“师尊,十年了,弟子有些话想问你。”
清虚真人缓缓站起身来,白须飘飘,仙风道骨。他看着林远舟,眼中看不出喜怒:“你问。”
“十年前,你为我打通经脉,耗费了十年功力,是真是假?”
“真。”
“你说我经脉尽断,内力全失,是真是假?”
“真。”
“你说我资质尽废,此生与剑道无缘,是真是假?”
清虚真人沉默了。
林远舟替他说了下去:“假的。我经脉并没有尽断,内力也没有全失。你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道封印,将我的真气封在了丹田里。这十年,我每次试图运功,就会经脉剧痛,形同废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无双脸色大变:“你胡说!掌门师尊对你恩重如山,怎么可能……”
“让他说下去。”清虚真人抬手打断赵无双,声音依旧平静。
林远舟看着自己的师尊,这个曾经最敬重的人,眼中满是苦涩:“为什么?”
清虚真人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因为你太强了。”
“十年前,你十六岁,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距离先天境界只差一步。整个青城派历史上,从没有人达到过这个速度。我教了你三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太强了,强到让我害怕。我怕你超越我,怕你取代我,怕青城派不再姓清虚。所以我骗了你,在你体内种下了封印。我对外宣称你经脉尽断,内力全失,成了一个废物。”
林远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年。
整整十年。
他被师门抛弃,被江湖耻笑,被昔日同门踩在脚下。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活了十年,只为今天。
“师尊。”他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苦涩,只有平静,“你教过我,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你教了我三年剑法,却没有教会自己怎么做人。”
清虚真人脸色终于变了:“放肆!”
“今日,弟子斗胆,请师尊指教。”
林远舟拔剑。
破军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方圆百丈内的树叶纷纷飘落。所有青城派弟子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甚至站不稳脚步。
清虚真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的内力……已经达到了先天巅峰?!”
“这十年,封印在压制我的真气,也在淬炼我的真气。”林远舟淡淡道,“就像把铁矿石放进炉子里烧,烧得越久,出来的钢越纯。师尊,你封印了我十年,也帮我淬炼了十年。”
清虚真人后退一步,厉声道:“一起上!给我拿下这个逆徒!”
赵无双和几位长老同时出手,四柄长剑从不同方向刺向林远舟。
林远舟没有动。
四柄剑距离他身体三尺时,他动了。
剑光一闪,四柄剑同时断成两截。赵无双和三位长老虎口震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招,仅仅一招,击败了青城派四大高手。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被疯狂取代。他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使出了毕生功力。掌风呼啸,青城派的镇派绝学——青冥掌。
林远舟看着扑来的师尊,想起了十年前。
十年前,也是这个人,手把手教他握剑,教他心法,教他做人的道理。
十年前,也是这个人,在他最信任的时候,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破军第二式——剑心通明。”
剑光再闪。
这一次,剑光比之前更快、更亮、更凌厉。剑光穿过清虚真人的掌风,穿过他的护体真气,最终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清虚真人僵住了,一动不动。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
林远舟看着他,剑尖纹丝不动。
“师尊,你输了。”
清虚真人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地。
林远舟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所有青城派弟子。那些曾经嘲笑他、羞辱他、看不起他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日起,青城派由大长老清玄真人接任掌门。”林远舟的声音传遍整个青城山,“清虚真人私心太重,不配为掌门。但他毕竟是我的师尊,我不杀他。”
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清虚真人:“师尊,这一剑,我还你的十年养育之恩。从此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说完,他转身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山脚下,沈青衣和老者赵伯伯、黑衣青年阿飞正等在那里。
看到林远舟走来,沈青衣迎上去,眼中满是敬佩:“你的事迹,很快就会传遍江湖。”
林远舟摇头:“传不传遍,与我无关。”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远舟看向远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朝廷设立镇武司,明面上是管理江湖事务,实际上是想收编江湖势力,为朝廷所用。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三方势力明争暗斗,背后都有朝廷的影子。”
他顿了顿,淡淡道:“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关系到整个武林的生死存亡。”
沈青衣心头一震:“你是说……”
“五岳论剑。”林远舟说,“名义上是比武切磋,实际上是一次清洗。朝廷要借这次论剑,铲除不听话的门派,扶持傀儡上位。”
沈青衣脸色大变:“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林远舟笑了,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因为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只知道练剑的少年了。”他说,“这十年,我虽然内力被封,但我的眼睛没有被封住。我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向沈青衣:“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他发现了朝廷的阴谋,所以被灭口了。”
沈青衣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水。
林远舟将破军剑横在身前,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两个字。
“三个月后,五岳论剑,我会去。”
“去做什么?”
“去告诉天下人,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林远舟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沈青衣从未见过的光芒,“去告诉那些想操控江湖的人,侠义二字,从来没有死过。”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林远舟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沈青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对老者说:“赵伯伯,我要跟他一起去。”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阿飞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道:“我也去!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我可以给林大哥跑腿!”
三个人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四道身影融进了金色的余晖里。
远处,长安城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在青城山巅,清虚真人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林远舟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镇”字。
“林远舟,你以为你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阴冷,“你赢了这一局,但真正的棋手,还没有出手呢。”
令牌在他手中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三个月后,五岳论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