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月杀机

血月当空,镇武司后院的枯井里忽然冒出了浓烈的腥甜气味。

武侠世界打穿越:镇武司密令,他竟成了幽冥阁主?

林墨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息。这不是他在镇武司的厢房。

他撑起身体,右掌按在床板上,指节微微用力,木板竟陷下去三分。这内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处有一道旧疤,不是他的。脑海中忽然涌入无数画面——剑影刀光,一个叫沈夜的男人,镇武司密探,奉命追查幽冥阁异动,三日前在落雁坡被人一掌震碎心脉。

武侠世界打穿越:镇武司密令,他竟成了幽冥阁主?

他穿越了。

不,准确地说,他成了沈夜。

林墨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真气。内功修为大约在精通境中期,不算绝顶,但够用。他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间破旧的客栈客房,桌上放着半张羊皮卷,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条路线,终点标注着三个字——幽冥阁。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三声有节奏的叩门。

“沈大人,血月现,幽冥出。阁主有令,今夜子时,落雁坡接引。”

林墨没有急着应答。他快速回忆沈夜的记忆——这个声音是镇武司暗线“鹧鸪”的,但沈夜在遇袭前已经怀疑鹧鸪叛变。血月,幽冥阁,接引……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来:原主沈夜可能不只是追查幽冥阁,而是被派去卧底。

他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缝。外面站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灰布短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但林墨注意到对方右手始终垂在腰侧,那里别着一把软剑。

“带路。”

鹧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沈夜这么干脆。他点点头,转身走入夜色。林墨跟在后面,真气在经脉中流转,随时可以出手。

两人穿过三条暗巷,来到城东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鹧鸪在神像底座上敲了七下,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地道,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腐肉和血腥的气味。

“沈大人,请。”

林墨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地道。脚刚落地,身后传来机关合拢的声音,鹧鸪没有跟下来。地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得墙壁上的血手印格外刺目。

他沿着地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地下石室,正中摆着一具漆黑的棺椁,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棺椁后面的墙壁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中间是一个“幽”字。

“镇武司的狗,胆子倒是不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难以捕捉方位。林墨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石室。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棺椁后方转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黑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悬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幽冥阁·左护法”。

林墨心中一动。沈夜的记忆里,幽冥阁左护法应该是赵寒,就是那个一掌震碎沈夜心脉的人。但赵寒的武功是大成境中期,如果现在动手,他没有胜算。

“沈夜,你应该已经死了。”左护法的声音带着玩味,“落雁坡那一掌,老夫用了七成功。你居然还能站在这里,有意思。”

林墨知道瞒不过去。他索性不再掩饰,直接开口:“赵寒,我若真死了,谁给你带镇武司的布防图?”

左护法眼神一凛。

林墨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卷,正是他醒来时在桌上看到的那张。他仔细看过,那根本不是路线图,而是一幅镇武司在京城各处的暗哨分布图。沈夜的原计划,应该是带着这幅图混入幽冥阁。

“阁主要的是镇武司的命脉,我给。”林墨将羊皮卷抛过去,“但我要见阁主本人。”

左护法接住羊皮卷,展开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有意思。跟老夫来。”

第二章 幽冥阁主

左护法带着林墨穿过石室后方的暗道,一路上机关重重。林墨默数着步数,记住每一处转角。暗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百鬼夜行图,栩栩如生。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两侧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每一根柱下都站着一名黑袍人,面戴不同颜色的面具。大殿正中央,一座高台之上,摆着一张白骨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是深邃的黑色,另一只却是妖异的紫色。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玉扇,扇面上画着血梅。

“沈夜,镇武司七品密探,三年前入司,师从镇武司副使韩峥。”女人开口,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你的师父在三个月前死在落雁坡,死因是幽冥阁的‘摧心掌’。你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林墨没有否认。沈夜的记忆里,韩峥的确是他的师父,也的确死在落雁坡。但杀韩峥的不是幽冥阁,而是镇武司内部的人。沈夜临死前查到了真相——韩峥发现了镇武司使与北境敌国私通的消息,被灭口。

“报仇是一方面。”林墨直视着女人的眼睛,“另一方面,我想活。”

幽冥阁主微微挑眉。

“赵寒在落雁坡杀我,用的是摧心掌。”林墨语气平静,“但摧心掌是幽冥阁不传之秘,赵寒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小密探出手。有人给了他我的行踪,还给了他杀我的理由。”

“你是说,镇武司里有人要你死?”

“不仅是我。”林墨向前走了三步,站在高台之下,“我师父韩峥也死在摧心掌下。一个镇武司副使,一个七品密探,都死在幽冥阁的武功下,偏偏阁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两次行动。赵护法,你说这是为什么?”

左护法的脸色变了。

幽冥阁主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只紫色的眼睛似乎流转着诡异的光华。

“有趣。”她合上玉扇,站起身,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走到林墨面前,距离不过三尺,“你的意思是,有人借幽冥阁的名头,在镇武司内部清除异己?”

“是。”

“那你来找我,是想合作?”

林墨点头:“你想让幽冥阁成为真正的江湖霸主,需要知道镇武司的软肋。我想活,想知道谁要害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十二名黑袍人纹丝不动,但林墨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幽冥阁主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抵在林墨的咽喉处。一股阴寒的真气瞬间侵入他的经脉,林墨没有反抗,任由那股真气游走全身。

“内功精通境,根基扎实,经脉里有三处旧伤。”幽冥阁主收回手,“你的资质不错,可惜练功太急,伤了元气。若有人指点,三年内可入大成。”

她转身走回王座,坐下后俯瞰着林墨。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从今日起,你是幽冥阁的客卿,直接听命于本座。”她顿了顿,“但你要证明你的价值。三日之内,我要知道镇武司里谁想杀你,还有,为什么。”

林墨抱拳:“成交。”

左护法赵寒皱眉:“阁主,此人来历不明——”

“本座自有分寸。”幽冥阁主打断他,玉扇轻点,一块黑色的令牌飞向林墨,“这是幽冥令,持此令可在阁中自由行走。赵寒,带他去客卿院。”

第三章 暗流涌动

客卿院在幽冥阁地下宫殿的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着几株梅花。

赵寒将林墨带到后便离开了,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你若敢耍花样,老夫会让你比上次死得更惨。”

林墨关上门,在院中站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监视的气息后,才走进房间。

他坐在桌前,闭上眼,开始梳理所有信息。

沈夜留给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足够拼凑出一个轮廓——镇武司使名叫魏无咎,是当朝权宦魏忠贤的义子,武功深不可测,据说已入巅峰境。韩峥死前曾秘密调查魏无咎,发现他与北境敌国“苍狼部”有书信往来。那些书信如果泄露,足以让魏无咎满门抄斩。

韩峥把证据藏在了某个地方,沈夜还没来得及找到就被灭口了。

而赵寒之所以能在落雁坡截杀沈夜,一定是有人提前把沈夜的行踪透露给了幽冥阁。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魏无咎——他借幽冥阁的手清除知道内情的人,同时嫁祸给幽冥阁,一石二鸟。

林墨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油灯上。火焰跳动,映出他现在的脸——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和前世完全不同的样貌。

他需要证据。需要找到韩峥藏起来的那些书信,还需要知道魏无咎和幽冥阁内部谁有勾结。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墨瞬间起身,一掌拍出,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门板碎裂,外面的人身形一晃,轻松避开。

那是一个穿着翠绿长裙的少女,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丽,梳着双环髻,腰间挂着两个银铃。她歪着头看着林墨,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新来的客卿?武功不怎么样嘛。”

林墨收回手,打量着这个少女。她的气息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这说明她的轻功和内功都远在自己之上。

“你是谁?”

“我叫苏晴,是阁主的弟子。”少女笑嘻嘻地走进房间,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师父让我来看着你,怕你跑了。不过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比赵寒那个老古董好玩多了。”

林墨心中一动。幽冥阁主的弟子,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你师父为什么相信我?”

苏晴托着下巴想了想:“师父她啊,看人很准的。她说你眼里有杀气,但不是那种阴险的杀意,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才有的狠劲。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她觉得你不是疯子。”

林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认识赵寒多久了?”

“十年了吧,我进阁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最近三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苏晴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你别说出去啊。两个月前,我半夜练功的时候,看到赵寒偷偷从密道出去,天亮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腥味,但不是他自己的血。”

密道。

林墨记住了这个词。

“你能不能带我去那条密道?”

苏晴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说:“我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有一天你跟我师父打起来,你手下留情,别伤她。”

林墨愣了一下,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姑娘的脑回路还真是不一般。

“好,我答应你。”

第四章 密道惊魂

密道的入口在幽冥阁地下宫殿的西侧,藏在一座假山后面。苏晴轻车熟路地搬开一块活动的石头,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条密道通往城外,是赵寒偷偷挖的,阁里没几个人知道。”苏晴小声说,“我跟过他一次,走到一半就不敢跟了,太黑了。”

林墨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率先钻了进去。密道很窄,两侧的墙壁粗糙不平,头顶不时有泥土掉落。他走得很慢,仔细留意着地面的痕迹。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分岔路。

“上次赵寒走的哪条?”

苏晴指了指右边。林墨点头,转入右侧密道。又走了数百步,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檀香,而且是很名贵的龙涎香。

这种香只有权贵才用得起。

林墨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墙壁往前挪。密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那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陈设简单,但每一件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密室中央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玄色锦袍,面容儒雅,大约四十来岁,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但他的右手上戴着三个碧玉扳指,每一个扳指都是一件杀人利器。

赵寒跪在这个男人面前,姿态恭敬。

“魏大人,沈夜没有死。”

魏无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没死?赵护法,本官记得你说过,你的摧心掌从无活口。”

“属下失职。但沈夜不但没死,还混进了幽冥阁,成了阁主的客卿。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

“知道又如何?”魏无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韩峥死了,证据找不到,就算他闹到御前,也奈何不了本官。倒是你,本官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赵寒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这是镇武司在江南各处的暗哨分布图,以及魏大人需要的北境情报。阁主那边,属下已经按魏大人的吩咐,把苍狼部的消息透露给她了。她很快就会派精锐去北境,到时候……”

“到时候,本官就可以一举两得。”魏无咎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既除掉了幽冥阁,又能把通敌的罪名推给她们。赵护法,你做得很好。”

林墨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他听到了想要的一切——赵寒果然是魏无咎的人,幽冥阁被利用了,而韩峥藏起来的证据,魏无咎也没找到。

他退到分岔路口,拉起苏晴的手,快步往回走。苏晴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跟着他出了密道。

回到客卿院,林墨关上门,把在密道里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晴。

苏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赵寒是叛徒?他一直在帮魏无咎害幽冥阁?”

“不止是害幽冥阁。”林墨沉声说,“魏无咎想借幽冥阁的手除掉镇武司里的忠良,再借朝廷的手灭掉幽冥阁。这样他既能独掌镇武司,又能立下大功,还能把通敌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告诉你师父。”

第四章 真假难辨

幽冥阁主听完林墨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坐在王座上,玉扇搁在膝盖上,那只紫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似乎在思考什么。大殿里只有她、林墨和苏晴三人。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林墨摇头:“现在还没有。密道里的话我亲耳听到,但没有第三个人作证。魏无咎和赵寒都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书信之类的东西。”

“没有证据,本座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挑拨离间?”

苏晴急了:“师父,我亲眼看到赵寒从密道出去的,还闻到血腥味——”

“晴儿,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幽冥阁主打断她,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沈夜,你说你是来合作的,但你到幽冥阁不过一天,就指控本座的左护法是叛徒。你觉得本座应该信你吗?”

林墨没有急着辩解。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着急,越显得可疑。

“阁主不信我是正常的。”他平静地说,“所以我不要你现在就信。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找到证据。但如果三天之内赵寒先动手了,后果自负。”

幽冥阁主微微眯起眼睛:“你凭什么觉得赵寒会动手?”

“因为魏无咎没找到韩峥留下的证据,他知道那些证据如果落到您手里,他必死无疑。”林墨一字一顿地说,“他一定会让赵寒尽快动手,要么除掉我,要么除掉您。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殿内安静了片刻。

幽冥阁主忽然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三天。”她说,“本座给你三天。但你要记住,如果三天后你没有证据,本座会亲手杀了你。”

林墨坦然对视:“成交。”

他转身离开大殿,苏晴想要跟上去,被幽冥阁主叫住了。

“晴儿,你觉得这个沈夜可信吗?”

苏晴想了想:“师父,他说谎的时候,眼神会往右下方看。刚才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您的眼睛,没有躲闪。我觉得他没有说谎。”

幽冥阁主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本座为什么留他吗?”

“因为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里有本座熟悉的东西。”幽冥阁主转身走回王座,声音低了下去,“那是一种被所有人背叛之后,依然不肯认命的倔强。”

第五章 险象环生

林墨没有回客卿院。

他直接去了赵寒的住处——一座建在幽冥阁东侧的二层小楼。此时天色已晚,楼内亮着灯,赵寒应该在里面。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施展轻功翻上屋顶,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赵寒正在一楼厅堂里来回踱步,面色阴沉。桌上放着一封信,信纸上只有四个字:三日后动。

林墨认出了那个笔迹——是魏无咎的。

赵寒拿起信,凑到烛火上烧掉。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吞下。那是“燃血丹”,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禁药,但副作用极大,服用后会折寿十年。

看来赵寒已经决定动手了。

林墨悄悄盖上瓦片,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背后袭来。他本能地侧身,一道银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屋顶的脊兽上,是一枚柳叶飞刀。

“谁?!”

赵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林墨没有犹豫,纵身跃下屋顶,落入后院。刚落地,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袍人,戴着白色面具,手持双钩。

是赵寒的弟子。

林墨拔出腰间的短刀,迎了上去。双钩带着风声劈下,他侧身避开,短刀直刺对方咽喉。黑袍人偏头躲过,左手钩反撩林墨小腹。

两人在月光下激战了十余回合。林墨发现对方的武功虽然不如赵寒,但招式狠辣,专攻要害,显然也是杀过不少人的狠角色。

不能再拖了。

林墨忽然变招,短刀虚晃一招,骗对方出钩格挡,左手一掌拍出,真气化作凌厉的掌风,正中黑袍人胸口。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林墨没有追杀,转身掠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刚走,赵寒就赶到了后院。他看着受伤的弟子,又看了看屋顶上那枚飞刀,面色铁青。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墨一路狂奔,回到客卿院时已是子时。他关上门,撕下被飞刀划破的衣袖,发现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的血是黑色的。

刀上有毒。

他盘膝坐下,运功逼毒。真气在经脉中游走,将毒素一点点逼向指尖。半柱香后,他咬破指尖,黑色的毒血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味。

苏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端着一碗药汤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你受伤了?”

“皮外伤。”林墨接过药汤一饮而尽,“你来得正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查,韩峥生前在镇武司的旧部还有谁活着。我要找到他藏证据的地方。”

苏晴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沈夜,我师父她……其实不是坏人。”

林墨看着她:“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心狠手辣的人,不会给别人三天时间找证据。”

第六章 绝地反击

第二天傍晚,苏晴带回来一个消息。

“韩峥在镇武司有一个旧部,叫周远,是档案房的书吏。韩峥死后,周远被贬去守库房,但他还活着。有人看到他每隔三天就会去城外的义庄祭拜韩峥。”

林墨立刻动身。

城外义庄在落雁坡脚下,是一间破旧的瓦房,专门停放无人认领的尸体。林墨赶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义庄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正蹲在地上烧纸钱。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你是谁?”

“沈夜的师弟。”林墨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我师兄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纸钱散落一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叔,韩师父是怎么死的,你也清楚。沈师兄是怎么死的,你也清楚。”林墨压低声音,“魏无咎勾结苍狼部,通敌叛国,证据就在韩师父手里。如果你不交出来,不仅韩师父和沈师兄白死了,整个镇武司的兄弟都会被他害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义庄角落的一口破棺材前,从棺材底板下面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林墨。

“韩大人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可信的人。”老人哽咽着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林墨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叠书信和一本账簿。书信上是魏无咎与苍狼部首领往来的密信,字迹和印章都对得上。账簿上详细记录了魏无咎这些年来贪墨军饷、倒卖兵器的每一笔账目。

铁证如山。

林墨将油布包收入怀中,对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周叔,大恩不言谢。等事情了结,我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义庄,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赵寒。

月光下,赵寒的青铜面具泛着冷光。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周身真气涌动,脚下的泥土被震出一圈圈裂纹。

“老夫就知道你会来这里。”赵寒的声音沙哑而冰冷,“韩峥那个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林墨握紧短刀,真气在体内运转到极致。

“赵寒,你是江湖前辈,却给魏无咎那种人当走狗,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赵寒冷笑,“老夫在幽冥阁当了二十年左护法,换来了什么?阁主那个小丫头从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她把老夫当狗使唤。魏大人至少知道给老夫想要的。”

“他给了你什么?”

“长生。”赵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魏大人手里有半部《长生诀》,只要老夫帮他办完这件事,他就把下半部给老夫。”

林墨明白了。赵寒之所以背叛,是因为贪欲。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林墨先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赵寒的对手,所以必须抢攻。短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取赵寒咽喉。赵寒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气迎面扑来。

林墨在空中强行变向,堪堪避开正面冲击,但余波还是将他震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涌。

差距太大了。精通境对大成境,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赵寒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林墨的心脏上。

“上一次老夫用了七成功,这一次,老夫会用十成。”

他的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黑色的真气,正是摧心掌。林墨知道,这一掌如果打实了,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赵寒要出掌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玉扇轻点,赵寒的摧心掌被化解于无形。

幽冥阁主站在林墨身前,月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侧头看了林墨一眼,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证据拿到了?”

林墨从怀中取出油布包,举起来。

幽冥阁主点点头,转身看向赵寒。

“赵护法,本座给了你二十年机会。可惜,你选错了路。”

赵寒面色大变,转身就要逃。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幽冥阁主缓步走到他面前,玉扇抵住他的咽喉。

“本座给过你机会的。”

玉扇轻轻一转,赵寒的喉间溅出一串血珠。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缓缓倒了下去,至死都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第七章 江湖夜雨

三天后,京城,镇武司。

魏无咎坐在大堂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赵寒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人,御……御史台的人来了,说要查咱们的账目。”

魏无咎霍然站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走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御史中丞,手里拿着一叠书信和一本账簿。

“魏大人,有人向朝廷举报你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这些证据,你认不认?”

魏无咎看着那些书信,面色惨白。

他忽然狂笑一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案,真气爆发,整座大堂都在颤抖。

“就凭你们,也配抓本官?!”

他的武功已入巅峰境,在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但他刚冲出大堂,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女人,手里拿着一柄玉扇。

幽冥阁主。

“魏无咎,你的路到头了。”

魏无咎目眦欲裂,全力一掌拍出。幽冥阁主玉扇轻挥,两股真气碰撞,整座镇武司的地面都裂开了。

激战了三十回合,魏无咎终于不敌,被幽冥阁主一掌震碎心脉,倒在了血泊中。

他临死前死死盯着幽冥阁主,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尾声

落雁坡,夕阳如血。

林墨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群山。苏晴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

“你真的要走?”

林墨点头:“魏无咎死了,赵寒死了,我的仇报了。留在幽冥阁,也没什么意义了。”

“那我师父怎么办?”

林墨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幽冥令,递给苏晴。

“替我还给你师父。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幽冥阁需要帮忙,我会来。”

苏晴接过令牌,眼眶有点红:“你这个人真是的,说走就走……”

林墨笑了笑,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就这么走了?”

他回过头,看到幽冥阁主站在落霞中,月白色的长裙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阁主还有什么事?”

幽冥阁主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本座是说,你欠本座一条命,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阁主想怎样?”

“留下来,做幽冥阁的右护法。”幽冥阁主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本座会把你的行踪卖给所有跟你有仇的人。”

苏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墨看着夕阳下的幽冥阁主,忽然觉得,这个江湖,好像也没那么糟。

“好,我留下。”

他走到幽冥阁主身边,两人并肩站在落雁坡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群山。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但至少这一刻,风是暖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