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红了青云山七十二峰。
沈逸风盘膝坐在断崖边的青石上,体内真气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他修炼的是天璇宗镇派内功《太虚心经》,这门内功讲究“虚极静笃”,已达精通之境的他,周身隐隐有白气蒸腾。
“沈师兄!沈师兄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山道上传来。沈逸风收功睁眼,就见小师弟张远跌跌撞撞跑上来,满脸惊慌。
“何事惊慌?”
“苏……苏师姐她……她被幽冥阁的人抓走了!”
沈逸风豁然起身,眼中寒光一闪:“说清楚。”
张远喘着粗气:“今日午后,苏师姐奉师命下山采药,在落雁坡遭遇埋伏。带队的是幽冥阁右护法‘鬼手’赵寒,他们留下了这个。”
他颤抖着递上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血色骷髅,背面一行小字:欲救人,三日后带天璇剑谱来幽冥阁。
沈逸风捏紧令牌,指节发白。
苏婉儿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天璇宗公认的第一美人。两人虽未挑明,但宗门上下都知他与苏婉儿情投意合。如今她落入邪道之手,沈逸风心如刀绞。
“我这就去禀报师尊。”沈逸风大步流星往山顶赶去。
天璇宗是五岳盟中的剑道大宗,宗门坐落在青云山主峰,殿宇巍峨,剑气冲霄。沈逸风一路穿过演武场,只见不少弟子正切磋剑法,见他神色匆匆,纷纷侧目。
“逸风,出了什么事?”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沈逸风抬头,见是二师兄秦烈。秦烈年长他五岁,为人沉稳,剑法已入大成之境,是掌门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苏师姐被幽冥阁抓了。”沈逸风将令牌递过去。
秦烈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赵寒此人武功诡异,心狠手辣,你不可莽撞。我随你一同去见师尊。”
两人来到天璇殿前,还未进门,就听里面传来轻柔的琴音。琴声如泣如诉,似秋水长天,又似孤雁南飞。
“师尊在抚琴。”秦烈低声道,“待琴音停了再进。”
沈逸风却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
殿内檀香袅袅,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端坐于古琴之后。她年约三旬,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霜,正是天璇宗掌门——柳如烟。
柳如烟年不过三十五,已是内功巅峰之境的绝顶高手。她十八岁执掌天璇宗,十七年来将宗门发扬光大,在江湖中素有“玉面罗刹”之称。
“逸风,你冒失了。”柳如烟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尊,苏师姐被幽冥阁所擒,弟子恳请下山救人。”沈逸风单膝跪地。
柳如烟停下抚琴的手,接过令牌端详片刻,凤眸微眯:“赵寒要的是天璇剑谱。这门剑法是本宗不传之秘,绝不能落入邪道之手。”
“可是苏师姐……”
“为师自有考量。”柳如烟起身,长袖轻拂,“秦烈,你带十名弟子前往落雁坡查探,记住,只查探,不可轻举妄动。逸风留下,为师有话与你说。”
秦烈领命而去。大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柳如烟走到沈逸风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比沈逸风高半个头,这个角度,沈逸风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逸风,你入我门下几年了?”
“回师尊,七年。”
“七年……”柳如烟轻叹,“七年前你十三岁,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来青云山拜师。为师见你根骨奇佳,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七年相处,你可知为师对你……”
她忽然顿住,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沈逸风心头一跳,隐约察觉到师尊今日有些反常。柳如烟向来清冷寡言,从不说这等感性之语。
“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沈逸风恭敬道。
“恩重如山……”柳如烟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逸风,你心中只有苏婉儿是吗?”
沈逸风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柳如烟转身走向内殿,声音飘来:“随我来。”
沈逸风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内殿是柳如烟的寝居之所,他从未来过。殿内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个少年,仗剑而立,意气风发。
沈逸风看清画中人的面容,浑身一震——那少年竟与他有七分相似。
“那是为师年轻时的故人。”柳如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他叫沈沧澜,是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沈逸风如遭雷击。
“十九年前,沈沧澜是江湖中最耀眼的天才剑客,我与他……”柳如烟声音微颤,“我与他本是恋人。可后来他为了救一个女子,中了幽冥阁的碧磷毒针,毒发身亡。那个女子,就是你的母亲。”
沈逸风大脑一片空白。他从小以为父母死于山贼之手,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隐情。
“我找到你时,你才六岁,长得与你父亲一模一样。”柳如烟转过身,眼中已满是泪光,“我将你收为弟子,传你剑法,助你修行。七年相处,我渐渐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不是师徒之情。”
她一步步走向沈逸风,每一步都似踩在他心上。
“逸风,你可明白为师的心意?”
沈逸风后退一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尊对他有情,这怎么可能?她向来冷若冰霜,对谁都保持距离,怎会……
“弟子不敢。”沈逸风低头,“师尊是长辈,弟子……”
“长辈?”柳如烟忽然出手,纤纤玉指扣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江湖中人何拘小节?我柳如烟行事,何曾在乎过他人眼光?”
她凑近,吐气如兰:“逸风,我要你娶我。”
沈逸风彻底懵了。苏婉儿生死未卜,师尊却在这时说这等话,这让他如何抉择?
“师尊,苏师姐她……”
“她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如何配得上你?”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已派人去救她,你无需担心。但你我的事,今日必须有个了断。”
沈逸风咬牙:“弟子心中已有所属,请师尊恕罪。”
柳如烟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你拒绝我,是为了苏婉儿?”
“是。”
“好,很好。”柳如烟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厉,“沈沧澜当年为了你母亲负我,如今他的儿子又为了另一个女人负我。你们沈家男人,果然都是负心汉!”
她笑声一收,眼中杀意凛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为师心狠了。”
沈逸风心头警兆陡生,身形暴退。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师尊!”沈逸风惊骇欲绝。
柳如烟手持三尺青锋,剑尖遥指他的咽喉,周身真气鼓荡,长发无风自动。她本就是巅峰级高手,此刻杀意沸腾,气势更是骇人。
“沈逸风,我给你两个选择。”柳如烟声音冰冷,“第一,休了苏婉儿,娶我为妻,天璇宗掌门之位日后也是你的。第二,我杀了苏婉儿,再将你囚禁于此,直到你回心转意。”
沈逸风握紧腰间佩剑,内心挣扎。师尊对他有养育之恩、授艺之恩,他如何能与她兵戎相见?
可若让他抛弃苏婉儿,他更是做不到。
“师尊,你冷静一下。”沈逸风试图劝解,“你只是一时执念,待你想通……”
“我很冷静。”柳如烟打断他,“这七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件事。你以为我为何传你《太虚心经》?为何对你倾囊相授?我是在培养一个配得上我的男人!”
她一步步逼近:“你如今的武功虽不如我,但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能超越为师。到那时,你我联手,别说五岳盟,就是整个江湖也要俯首称臣!”
沈逸风这才意识到,师尊的执念已深到何种程度。她不只是动了情,更是将这份情扭曲成了占有欲和控制欲。
“弟子恕难从命。”沈逸风拔剑出鞘。
“你要与我动手?”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为狠厉,“那就让为师看看,你这七年学到了什么。”
她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般袭来。
沈逸风举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柳如烟的剑法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这就是巅峰级高手的实力吗?
柳如烟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与平日传授剑法时判若两人。沈逸风拼尽全力抵挡,却仍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这点本事?”柳如烟冷笑,“看来为师教得还不够好。”
她剑势一变,使出天璇宗绝学“璇玑十三剑”。这套剑法沈逸风也会,但从柳如烟手中使出来,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第七剑“天旋地转”袭来,剑影重重,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逸风咬牙,拼着左臂中剑,右手长剑刺向柳如烟肩井穴。这一招是以伤换伤,他赌师尊不会真的杀他。
剑尖距离柳如烟肩膀三寸时,一股雄浑的真气将他震飞出去。
沈逸风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柳如烟的内力远在他之上,这一震,差点震散他的丹田真气。
“你赌错了。”柳如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不舍得杀你,但让你吃点苦头还是舍得。”
她伸手点了沈逸风几处穴道,封住他的真气。沈逸风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柳如烟收起剑,“待我杀了苏婉儿,断了你的念想,你自然会回心转意。”
“你敢!”沈逸风怒吼。
“我有何不敢?”柳如烟转身离去,声音飘来,“你好好想想吧。”
殿门关闭,内殿陷入黑暗。
沈逸风躺在地上,心如刀绞。师尊竟要杀苏婉儿,这如何是好?他必须想办法脱身,必须去救苏婉儿。
可穴道被封,真气被锁,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沈逸风心急如焚。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师兄?”是张远的声音。
“小师弟?”沈逸风惊喜,“你怎么来了?”
“秦师兄让我来的。”张远压低声音,“他说柳掌门今日举动反常,必有蹊跷,让我偷偷来查看。师兄你受伤了?”
“快帮我解穴。”沈逸风道。
张远手忙脚乱地解了穴道,沈逸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真气缓缓恢复。
“秦师兄还说什么了?”
“他说柳掌门可能已入魔道,让我们千万小心。”张远一脸担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逸风沉思片刻:“你去找秦烈,让他召集可靠弟子,守住山门。我去落雁坡救苏婉儿。”
“可是你的伤……”
“不碍事。”沈逸风咬牙站起身,“师尊若要杀苏婉儿,一定会亲自去。我必须赶在她之前。”
他抄起长剑,从后窗翻出,借着夜色遁入山林。
落雁坡在青云山以北三十里,是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地势险要,常年有山贼出没。
沈逸风施展轻功,在夜色中疾行。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真气也只恢复了七成,但他顾不得许多。
半个时辰后,落雁坡已遥遥在望。
忽然,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沈逸风心头一紧,加快脚步。
月光下,十几个人影战作一团。其中一方是天璇宗弟子,为首的是二师兄秦烈;另一方身着黑衣,正是幽冥阁的人。
而在战场边缘,一个白衣女子被绑在木桩上,正是苏婉儿。
“秦师兄!”沈逸风大喝一声,仗剑杀入。
他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天璇宗弟子士气大振,幽冥阁的人则被他一剑一个,连杀三人。
“沈师弟,你来了!”秦烈大喜,“柳掌门果然派你来了。”
沈逸风来不及解释师尊的事,他现在只想救苏婉儿。
“鬼手”赵寒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双手漆黑如墨,掌法诡异。他见沈逸风杀来,冷笑一声,双掌齐出。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沈逸风不敢硬接,侧身闪开。赵寒的掌法带着剧毒,沾之即死。
两人战作一团。赵寒武功诡异,沈逸风剑法精妙,一时难分高下。
“小娃娃,你的剑法不错,但内力还差得远。”赵寒狞笑,掌势更加凶猛。
沈逸风咬牙坚持,他知道自己不是赵寒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
“秦师兄,帮我拖住他!”沈逸风大喝,转身冲向苏婉儿。
秦烈会意,与另外两名弟子联手缠住赵寒。
沈逸风冲到木桩前,一剑斩断绳索。苏婉儿脱困,扑进他怀里:“逸风,你终于来了。”
“没事了。”沈逸风抱住她,心中大石落地。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沈逸风,你竟敢违抗师命?”
众人抬头,只见柳如烟白衣飘飘,踏月而来。她手持长剑,周身真气如潮,气势骇人。
“柳掌门?”秦烈等人惊疑不定。
“师尊,收手吧。”沈逸风挡在苏婉儿身前,“你已入了魔障,回头是岸。”
“回头?”柳如烟冷笑,“我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
她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将几名天璇宗弟子震飞。秦烈等人吐血倒地,竟无一人是她一合之敌。
“今日,苏婉儿必须死。”柳如烟长剑直指苏婉儿,“沈逸风,你若再挡,连你一起杀!”
沈逸风握紧长剑,心中悲凉。曾经他最敬重的师尊,如今竟要杀他心爱之人。
“那就请师尊赐教。”
他摆出起手式,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太虚心经的精要在“虚极静笃”,可他此刻心乱如麻,如何能静?
柳如烟一剑刺来,剑光如电。
沈逸风拼尽全力抵挡,却被一剑震飞。两人差距太大了,大到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逸风!”苏婉儿惊呼。
沈逸风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他看着柳如烟,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与你父亲一模一样”。
父亲当年为何会死?是为了救母亲。
今日,他也要为心爱之人赴死吗?
不,他不能死。他若死了,苏婉儿也活不成。
沈逸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七年学剑的点点滴滴。柳如烟教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此刻都如走马灯般闪过。
忽然,他明白了。
师尊教他的剑法中,一直藏着一套克制她自己的剑法。
这是她无意识留下的后手,还是她内心深处仍有一丝良知?
沈逸风睁眼,眼中精光暴射。他剑势一变,使出一套从未用过的剑法。
柳如烟脸色骤变:“你怎会……”
这套剑法专破璇玑十三剑,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克制她的剑路。沈逸风虽内力不如她,但剑法上的克制弥补了差距。
两人激战数十招,柳如烟竟被逼退三步。
“好,好得很。”柳如烟怒极反笑,“不愧是沈沧澜的儿子,天赋果然惊人。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她真气全力爆发,巅峰级高手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沈逸风知道,真正的决战来了。
柳如烟使出了璇玑十三剑的最后一剑——“璇玑破苍穹”。
这一剑是整套剑法的杀招,威力巨大,但也有一处破绽。沈逸风从她传授的剑法中早已悟出这个破绽,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此刻生死关头,他别无选择。
剑光袭来,沈逸风不退反进。他侧身避开要害,任由长剑刺穿左肩,同时右手一剑刺向柳如烟胸口膻中穴。
这是孤注一掷的打法。
柳如烟显然没料到他如此拼命,收剑不及,被他一剑刺中穴道。
真气溃散,柳如烟身形一晃,剑尖停在沈逸风喉前三寸。
两人僵在原地。
“你……”柳如烟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沈逸风没有刺进去,剑尖只刺破了她穴道外的真气。
“弟子不敢伤师尊。”沈逸风拔剑后退,单膝跪地,“请师尊迷途知返。”
柳如烟怔怔看着他,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迷途知返?”她喃喃道,“我迷途已深,如何能返?”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远方,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从今日起,柳如烟不再是你师尊。天璇宗掌门之位,传与沈逸风。”
话音未落,她已消失在夜色中。
秦烈挣扎着起身:“沈师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逸风看向苏婉儿,她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逸风,你的伤……”
“小伤。”沈逸风握住她的手,“婉儿,让你受苦了。”
苏婉儿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秦烈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柳掌门这一走,天璇宗群龙无首。沈师弟,你当真要接掌门之位?”
沈逸风沉默片刻:“先回宗门再说。”
众人收拾战场,幽冥阁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赵寒也被秦烈重伤后逃脱。天璇宗伤亡不小,好在没有弟子阵亡。
回青云山的路上,苏婉儿一直紧紧握着沈逸风的手,仿佛怕他消失。
“逸风,师尊她……真的走了吗?”
“嗯。”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沈逸风苦笑:“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师尊执念太深,入了魔障。”
苏婉儿沉默半晌:“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沈逸风摇头,“但若她回来,我定会想办法化解她的心魔。”
回到宗门,沈逸风处理完伤者和宗门事务,已是后半夜。
他独自坐在天璇殿中,看着墙上那幅父亲的画像,心中百感交集。
殿门被推开,苏婉儿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喝药。”她将药碗递给他,眼中满是心疼。
沈逸风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
苏婉儿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眼中带着笑意:“还是这么怕苦。”
沈逸风含着蜜饯,忽然握住她的手:“婉儿,等我处理好宗门事务,我们就成亲。”
苏婉儿脸一红,低声道:“谁要嫁给你了。”
“那你方才抱着我哭什么?”
“我……我那是害怕。”苏婉儿羞恼地捶他胸口。
沈逸风笑着将她拉进怀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苏婉儿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
窗外,月明星稀。
远处山巅,一个白衣身影静静站着,遥望天璇殿中相拥的两人,眼中泪光闪烁。
“沈沧澜,你儿子比你强。”柳如烟喃喃道,“他做到了你当年没做到的事。”
她转身,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这一夜的劫难,只是沈逸风传奇的开始。
日后他还会遇到更多红颜知己,更多江湖风波。但此刻,他只想守住怀中之人,守住这片刻的宁静。
三日后,沈逸风正式接任天璇宗掌门。
秦烈任副掌门,辅佐宗门事务。苏婉儿被任命为掌门首徒,协助处理内务。
一切看似回归正轨,但沈逸风知道,危机远未结束。
幽冥阁掳走苏婉儿,目的是天璇剑谱。如今计划失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柳如烟的离去,更让天璇宗少了一位绝顶高手。
“掌门师兄,山下来了一个人,说是要见你。”张远来报。
“什么人?”
“她没说,只说是你的故人。”
沈逸风疑惑,下山来到山门。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门口,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女子转过身,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眉眼间与柳如烟有三分相似。
“你是……”
“我叫柳如霜,柳如烟是我姐姐。”女子开门见山,“我来接替她,做你的师尊。”
沈逸风愕然。
柳如霜笑道:“别误会,我不是来逼婚的。我姐的事我听说了,是她不对。但她临走前托我照顾你,我不能不来。”
她上下打量沈逸风:“不错,根骨奇佳,剑法也不错。就是内力弱了点,得好好练练。”
“前辈……”
“叫我如霜姐就行。”柳如霜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看看宗门。从今天起,我教你武功,你帮我找姐姐。怎么样?”
沈逸风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天璇宗确实需要一位高手坐镇,柳如霜既然主动前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并肩上山,苏婉儿迎上来,看到柳如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位是?”
“柳如霜,柳掌门的妹妹。”沈逸风介绍,“她来帮我们。”
苏婉儿打量柳如霜,柳如霜也打量她,两个女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似有火花闪过。
“你就是苏婉儿?”柳如霜笑道,“果然是个美人,难怪逸风为了你连我姐姐都不要。”
苏婉儿脸一红:“前辈说笑了。”
“别叫前辈,叫如霜姐。”柳如霜拉起她的手,“走,带我去看看宗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逸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危机解除了。
他转身看向远方,那是幽冥阁的方向。
幽冥阁掳走苏婉儿,这笔账还没算。柳如烟出走,下落不明。江湖风波未平,天璇宗的危机也未解。
但他相信,只要守住本心,无论多大的风浪,他都能闯过去。
“逸风。”苏婉儿不知何时回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如霜姐说,她知道幽冥阁总坛的位置。”
沈逸风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她说可以带我们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幽冥阁阁主,问出姐姐的下落。”苏婉儿看着他,“你要去吗?”
沈逸风握紧长剑,看向远方:“去,为何不去?”
江湖路远,剑指苍穹。
这一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沈逸风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璇殿,那是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山下。
苏婉儿和柳如霜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新的征程,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