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道。
桃花已谢了大半,落红铺满官道,像极了一场盛大的挽歌。官道旁的茶棚里,三个劲装汉子正低声说着话,每人腰间都悬着一柄短刀,刀鞘磨损得厉害,一看便知是惯用刀的杀伐之人。
“听说了么?镇武司悬赏五千两,要白衣杀神的项上人头。”坐在最左侧的汉子压低声音,目光不时往官道上瞟。
“五千两?”中间那人嗤笑一声,“二十年前,白衣杀神一人屠尽北地三寨三百余口,朝廷悬赏三万两,至今无人敢接。五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话音刚落,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人同时住口,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
来的是一匹瘦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鞘口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年轻人面色苍白,像是久病未愈,可那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像两柄出鞘的剑,刺得人不敢直视。
马从茶棚前过,不曾停留。年轻人甚至连目光都未向茶棚这边偏一偏。
待马蹄声远去,三人才长舒一口气。最右侧的汉子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颤声道:“是……是他?”
“白衣胜雪,面若寒霜,腰间悬着那柄玄黑长剑……”中间那人的声音也有些不稳,“江湖传言,白衣杀神剑出必饮血,至今无人见他出过第二剑。方才若他要动手,咱们三个的脑袋早搬家了。”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面前的茶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茶已凉透,却压不住喉间的燥热。
顾长风纵马行了三十余里,在落日谷前勒住了缰绳。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擅入者死。”笔锋凌厉,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可顾长风一眼便看出,那字是用剑气所书,入石三寸,笔意森然。
写这四个字的人,内力至少已臻大成之境。
顾长风翻身下马,拍了拍瘦马的脖颈,低声道:“去吧,不必等我。”
瘦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转身小跑着离去。
他负手立于谷口,白衣在暮风中猎猎作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斜插在地面上的剑。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暮色渐浓,山谷中传来几声凄厉的猿啼。
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谷口两侧的密林中同时射出数十道人影,将他团团围住。来人有三十六人之多,皆着黑衣,面覆黑纱,手持各式兵刃。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柄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叮当作响。
“顾长风,”那人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变了调,“我等是天绝门之人,门主有令,取你性命,提头复命。你若识相,自刎于此,我等也好给你留个全尸。”
“天绝门?”顾长风嘴角微扬,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二十年前,天绝门主厉天啸勾结北地三寨,残害青州府三百余口百姓,灭门夺财,嫁祸于我。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为首之人身形一僵,九环大刀微微颤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顾长风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我还知道,你们三十六人,正是当年屠杀青州府的那批凶手。你们脖子上的刺青,是厉天啸亲手所纹,为的是让你们不敢背叛。那刺青用的是一种西域奇毒所制的墨汁,每逢阴雨之日便会隐隐作痛,对也不对?”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眼中俱是惊骇之色。此事是天绝门的最高机密,此人如何得知?
“不必惊讶,”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厉天啸不会告诉你们的事,青州府那三百余口亡魂,会告诉我。”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如何刺出的。只见一抹白影掠过人群,剑光如匹练横空,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三十六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鲜血如泉涌,在夕阳的余晖中映出一片凄艳的红。
顾长风收剑入鞘,白衣上不沾一丝血迹。
他环顾四周,三十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脖颈断口处平整如镜,连骨头都被剑气削得齐整。这是“霜刃式”的极致——一剑出,万骨削,人已死,衣不染。
“厉天啸,”顾长风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残霞如血,像是苍穹在流血,“下一个,就是你了。”
三日后。
青州府城,望月楼。
顾长风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竹叶青,一碟五香牛肉。他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二十年前,这条街上住着三百多户人家,炊烟袅袅,孩童嬉闹。而今,这里早已面目全非,旧时的屋舍被推倒重建,盖起了酒楼、赌坊、青楼。昔日的欢声笑语被杯盏交错的喧嚣取代,没有人记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公子,一个人?”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长风偏头看去,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对面,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人相貌俊朗,一双桃花眼含笑含情,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楚风?”顾长风微微挑眉。
“正是在下,”楚风拱了拱手,笑容不变,“顾公子好眼力。我这一路跟着你走了三百里,你竟然一直没甩掉我,看来你是不想甩。”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楚风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这竹叶青不错,不过比起我师父酿的还差些火候。顾公子,你这次入青州,是冲着厉天啸来的?”
“与你何干?”
“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楚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不过嘛,我有个消息,你肯定感兴趣。厉天啸三日后要办六十大寿,届时天绝门上下所有高手都会齐聚青州城外的天绝山庄。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出关宴客,机会难得。”
顾长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楚风脸上:“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楚风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认真之色,“天绝山庄内有七十二名高手镇守,厉天啸本人武功已至大成境,一手‘绝命十三剑’更是使得出神入化。你若单枪匹马杀进去,凶多吉少。”
“所以呢?”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楚风拍了拍腰间的软剑,“我虽然比不上你这个白衣杀神,但好歹也是墨家遗脉的亲传弟子,多少能帮上些忙。”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墨家遗脉不问世事多年,为何要蹚这浑水?”
楚风耸了耸肩:“我师父说了,天绝门这些年残害无辜、祸乱江湖,早该有人出面管管了。既然你这位白衣杀神肯当这个出头鸟,我墨家自然乐见其成。再说了,”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就不想知道,当年厉天啸为什么要屠青州府吗?难道只是为了夺财?”
顾长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正是他多年来一直想不通的事。厉天啸当年已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天绝门财雄势大,不缺那三百户人家的银钱。可他还是带人屠了青州府,杀得鸡犬不留,而后又精心布局,将罪名推到了自己头上。这中间,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你知道些什么?”
楚风伸出一根手指,在酒桌上写了一个字。
顾长风看清那个字后,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镇”字。
镇武司。
三更时分,天绝山庄灯火通明。
七十二面灯笼悬于山庄各处,将整座山庄照得如同白昼。厉天啸的六十大寿宴席尚未开始,山庄内外已是一片忙碌。侍女们端着酒菜穿梭往来,仆从们忙着布置各处厅堂,而暗处则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每一个角落。
厉天啸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杯参茶,茶已经凉了。
他是个五十余岁的精壮汉子,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虽已年近花甲,看起来却像四十出头的人,可见内功修为之深。此刻他手中捏着一封信函,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什么棘手的事。
“门主,”一个黑衣老者从屏风后转出,躬身道,“派去截杀顾长风的三十六名死士,至今未归。”
厉天啸将信函放下,声音沉凝:“看来是回不来了。老夫小瞧了这个白衣杀神。”
“门主,要不要再多派人手?”
“不必,”厉天啸摆了摆手,“他既然敢杀我的人,必定会来找我。三日后的寿宴,便是他的死期。传令下去,寿宴当日,七十二名高手全部埋伏于正厅周围,只要顾长风现身,格杀勿论。”
黑衣老者应了一声,又犹豫道:“门主,顾长风身边好像多了个帮手,据探子回报,是个使软剑的年轻人,身手不弱。”
“帮手?”厉天啸冷笑一声,“来多少,杀多少。”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厉天啸身形骤起,一掌拍碎了窗棂,人已掠出窗外。可院子中空空荡荡,只有几株桂花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哪里有半个人影。
黑衣老者紧随其后,四下查探一番,脸色微变:“门主,墙角处有一个脚印。”
厉天啸走过去,低头看去。那脚印入土三分,清晰异常,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脚印的形状,忽然瞳孔一缩。
那脚印的间距是一尺七寸,不偏不倚,步幅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厉天啸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尺七寸。
江湖上只有一个人,走路时每步都是一尺七寸。
白衣杀神,顾长风。
三日后。
天绝山庄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厉天啸六十大寿,江湖上但凡有些头脸的人物都来了。五岳盟、幽冥阁、各路散人,甚至还有几名朝廷命官,鱼龙混杂,各怀心思。
正厅之中,厉天啸端坐主位,一身锦袍,笑意盈盈。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天绝门的几位长老,个个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内外兼修的高手。正厅两侧的屏风后面,伏着七十二名高手,刀剑在手,随时准备动手。
寿宴进行到一半,忽然有宾客起哄:“厉门主,听闻您最近新收了一把绝世好剑,不知能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厉天啸哈哈大笑,对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转身走进后堂,片刻后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出来。
锦盒打开,众人眼前一亮。
盒中躺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碧绿的宝石,华贵非凡。厉天啸伸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长剑,一道寒光闪过,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此剑名曰‘霜白’,乃西域寒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厉天啸抚摸着剑身,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好剑!好剑!”众宾客纷纷喝彩。
厉天啸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剑是好剑,可惜握剑的人,不配。”
满厅哗然。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厅门。
一个白衣年轻人正站在门槛之外,阳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他面色苍白,眼眸如星,腰间悬着一柄玄黑长剑,不疾不徐地走进正厅。
七十二名埋伏的高手几乎同时从屏风后跃出,将顾长风团团围住。刀剑并举,寒光映雪。
厉天啸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中满是阴鸷:“顾长风,你终于来了。”
“二十年前,你在青州府设下圈套,嫁祸于我,令我背负‘白衣杀神’的恶名。”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利刃,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今日,我来取你的命。”
“就凭你?”厉天啸冷笑一声,手中霜白剑斜指地面,“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白衣杀神究竟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七十二名高手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铺天盖地地涌向顾长风。满厅的宾客惊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顾长风身形微动,像一片飘落的雪花,在密集的攻击中游走穿梭。他的动作并不快,可每一剑出手,必有一人倒下。剑光过处,鲜血飞溅,可他那一袭白衣,始终不染一丝血迹。
七十二名高手,在盏茶工夫内倒下了一大半。
厉天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握紧霜白剑,脚步连踏,人已掠至顾长风身前。霜白剑挟着一股凌厉的剑风,直刺顾长风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厉天啸数十年苦修的剑道造诣,即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未必接得住。
顾长风没有退。
他抬手出剑,玄黑长剑与霜白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两柄剑的剑气激荡,周围的桌椅瞬间被绞成了碎片,碎木屑漫天飞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变招。
厉天啸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一头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而顾长风的剑法则飘逸灵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剑都暗藏杀机,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两人缠斗了三十余招,厉天啸渐渐感到吃力。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命十三剑”,在顾长风面前就像儿戏一般。无论他如何变招,顾长风总能提前一步预判,轻描淡写地化解。那柄玄黑长剑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不可能!”厉天啸怒吼一声,催动内力,霜白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他使出了“绝命十三剑”的最后一式——“绝命天诛”,这一剑倾尽毕生修为,有进无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长风看着那柄刺来的剑,目光忽然变得很遥远。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天,一个白衣少年跪在青州府的废墟中,怀里抱着一个老人冰冷的尸体。那老人临死前说了一句话:“长风,记住,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的。”
那一年,顾长风十二岁。
从那一天起,他立誓要找到真凶,为青州府三百余口亡魂讨回公道。
二十年的追杀,二十年的寻觅,二十年的剑道苦修,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剑。
厉天啸的剑已刺到身前,距离顾长风的心口不足三尺。
顾长风闭上了眼睛。
他出剑了。
那一剑,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又像是从九幽之下涌出的寒冰。剑光划破虚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然后就听到“叮”的一声脆响。
霜白剑断成两截,落在了地上。
厉天啸的手腕被剑气削断,鲜血狂涌,他惨叫着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如水:“二十年前,你为什么要屠青州府?”
厉天啸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你以为你赢了?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朝廷的人?镇武司……镇武司不会放过你的……”
“镇武司?”顾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厉天啸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哈哈哈……你以为我是主谋?你以为屠青州府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替人办事罢了!真正要屠青州府的,是镇武司的……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根银针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射入了厉天啸的眉心。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最后凝固成了一个惊骇的表情。
顾长风猛地转身,可身后只有一片混乱的宾客和满地的尸体,偷袭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风从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头来,脸色凝重:“有人灭口。”
顾长风沉默着蹲下身,仔细检查厉天啸眉心的那根银针。针身细如牛毛,通体漆黑,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是镇武司暗卫的‘灭魂针’,”楚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墨家与镇武司打过几次交道,不会认错。”
顾长风站起身来,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向厅外的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青州府三百余口亡魂,只是一个开始。
厉天啸,也只是一颗棋子。
那一袭白衣之下的剑,终究要饮下更多恶人的血。
三日后。
青州城外,孤峰之上。
顾长风独自立于峰顶,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面前有一座新立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青州英魂”。
他将一壶酒洒在碑前,酒液在阳光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
“三百余口亡魂,安息吧。”他低声说道,声音被山风吹散,散入远处的云海之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楚风。
“查到了?”顾长风头也不回地问。
楚风的脸色不太好:“查到了一些线索。厉天啸当年与镇武司的一名都统来往甚密,那名都统名叫沈崇,五年前已经升任镇武司副总管。青州府被屠之后不久,沈崇名下忽然多了几处大宅和上百顷良田。”
“沈崇,”顾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变得锋利如刀,“他在哪里?”
“目前不在青州,据说他奉朝廷之命,前往江南道巡查各地镇武司分舵。大约半个月后,会到青州府的镇武司分舵落脚。”
顾长风转过身来,看向楚风:“半个月后?”
楚风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帛书,递了过去:“这是我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顾长风接过帛书,展开一看。
帛书上只有八个字——
“除恶务尽,莫问前程。”
他沉默片刻,将帛书折好收入怀中,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青州府的镇武司分舵所在,也是沈崇半个月后将会出现的地方。
“半个月,”他低声自语,“够了。”
山风吹起他的白衣,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一袭白衣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像是给这位白衣杀神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楚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背负使命的。他们穿白衣,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提醒自己,就算踏过尸山血海,内心也要保持一片洁白。”
白衣杀神,不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而是一柄悬在恶人头顶的剑。
一柄永远不会生锈的剑。
——第一部·青州血案 完——
敬请期待第二部《武侠之白衣杀神:镇武司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