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
风高。
断魂谷的风,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沈夜站在碑前,手按刀柄。
他今年十七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连刀柄上的缠绳都已经磨损得露出里面的木芯。
可就是这样一柄不起眼的刀,三个月前在雁荡山连斩幽冥阁十三名高手,一夜之间让“少年刀神”四个字传遍了整个江湖。
“沈公子,前面就是断魂谷了。”
说话的是楚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悬着两柄短剑,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他是镇武司派来的人,奉朝廷之命配合沈夜调查断魂谷失踪案。
“嗯。”沈夜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楚风看了一眼沈夜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少年刀神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也沉默得多。
这两个月来,两人从镇武司出发,一路追踪幽冥阁的踪迹,从金陵到襄阳,从襄阳到蜀中,沿途经历大小战斗七场,沈夜出手四次,每次都是一刀毙命。
楚风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刀法。
快。
快到无法捕捉。
冷。
冷到让人心寒。
“镇武司的情报上说,断魂谷这段时间失踪了三十七个江湖人,其中有十二个是五岳盟的外门弟子。”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展开,“五岳盟的人怀疑是幽冥阁在搞鬼,但一直没有证据。直到上个月,有一个衡山派的弟子从谷里逃了出来,浑身是伤,精神几近崩溃,只说了一句话就死了。”
“什么话?”
“阎罗殿里,有恶鬼在哭。”
沈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月光下,断魂谷像一条巨蟒的嘴,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深处。谷口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幽冥阁。”沈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幽冥阁,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邪派势力。没有人知道它的总坛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它的阁主是谁,只知道它在过去二十年里,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渗透到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收买人心,他们制造纷争,他们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而沈夜的师父——前任镇武司总教头沈破军,就是在追查幽冥阁的过程中,被人暗算致死的。
沈夜握紧了刀柄。
“走吧。”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大步走进了断魂谷。
楚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谷中的雾气比外面看到的要浓得多。
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时有碎石从两侧峭壁上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风紧紧跟在沈夜身后,两柄短剑已经从腰间抽出,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沈公子,这雾不对劲。”
楚风的嗅觉一向很灵。他闻到了雾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某种草药,又像是腐烂的尸骨。
“闭气。”沈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风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浸过清水的布巾捂住口鼻。
两人继续前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些,前方的谷底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洞。
洞口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阎罗殿。”楚风低声说道。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死人。
那人穿着一件五岳盟的灰色外袍,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贯穿的。他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的表情——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楚风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尸体的伤口。
“死了不到两个时辰,伤口边缘有腐蚀的痕迹,像是被毒液浸泡过的兵刃所致。”楚风站起身,脸色凝重,“是幽冥阁的夺命判官笔。”
夺命判官笔,幽冥阁护法级别以上的高手才配拥有的兵刃。笔尖淬有剧毒,见血封喉,江湖上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死在这种兵刃之下。
“看来镇武司的猜测没错,幽冥阁真的在这里搞鬼。”楚风咬了咬牙,“我们得赶紧进去,说不定还来得及救人。”
沈夜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具尸体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怎么了?”楚风问。
“你看他的眼睛。”
楚风低头看去。
尸体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是被吓死的?”楚风有些不确定地说。
“不是吓死的。”沈夜说,“是被人用内力震碎了心神,然后才用判官笔杀的。”
楚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说过这种手法。幽冥阁有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功,叫做“摄魂夺魄”,可以在不伤及皮肉的情况下直接摧毁对手的精神,让对方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然后再慢慢杀死。
施展这种武功需要极强的内力和对精神力的掌控,整个幽冥阁能练成这门武功的人,不超过五个。
“走。”
沈夜拔刀出鞘。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刀,刀身笔直,刀刃锋利,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但就是这柄普通的刀,在沈夜手中却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气息。
刀身反射着月光,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通道四通八达,像是一座地下的迷宫。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甜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楚风已经顾不得捂住口鼻了,他双手握着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边。”沈夜突然拐进了一条岔道。
楚风来不及问为什么,只能跟上。
走了大约五十步,岔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但比洞口的那两根石柱更加复杂,符文之间还镶嵌着一些发光的宝石,构成了一副让人头晕目眩的图案。
“是阵法。”沈夜说。
楚风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这是摄魂阵,以符文和宝石的能量来扰乱人的心神,一旦走进去,轻则迷失方向,重则精神错乱。”楚风咽了口唾沫,“怪不得那个衡山派的弟子会说阎罗殿里有恶鬼在哭,他进的一定是这种阵法。”
沈夜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掌贴在了石门上。
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石门,符文开始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整扇门都在微微颤抖。
楚风瞪大了眼睛。
他看得出,沈夜是在用内力强行破解阵法。这种办法极其耗费内力,如果内力不够浑厚,不仅破不了阵,还可能被阵法反噬,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石门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符文的亮光也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咔嚓——”
一声脆响,石门上的宝石碎了一颗。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宝石一颗接一颗地碎裂,符文的亮光逐渐暗淡下去,石门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
沈夜收回手掌,额头微微见汗。
“进去。”
他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高达十几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的四周摆放着十几座石台,每一座石台上都躺着一个人。
不,不全是人。
楚风仔细看去,发现那些石台上躺着的,大部分都是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有的则保存完好,像是刚刚死去。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有一把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恶鬼的面容,一双眼睛从面具的孔洞里露出来,散发着冷厉的光芒。
“阎罗王。”沈夜低声说道。
黑衣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很高大,至少比沈夜高出半个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就是沈破军的弟子?”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那个所谓的少年刀神?”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黑衣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大殿角落里的一群身影上。
那些人穿着灰色的囚衣,手脚都戴着铁链,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写满了恐惧。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在低声啜泣,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蜷缩在最里面,目光呆滞,像是已经失去了灵魂。
“这些人就是你抓来的?”沈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们?”黑衣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们只是试验品罢了。我要用他们来修炼摄魂夺魄大法,等大法大成,整个江湖都将臣服于我。”
楚风的脸色变得铁青。
“丧心病狂!”他厉声喝道,“你就不怕五岳盟和镇武司联手灭了你们幽冥阁吗?”
“五岳盟?”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连自己门派内部的纷争都摆不平,还想灭我幽冥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至于镇武司,你们的沈总教头就是死在我手里的。你觉得我会怕几个小喽啰吗?”
楚风握紧了短剑。
他想冲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个黑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贸然冲上去只能是送死。
“你杀了我师父。”沈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错。”黑衣人没有丝毫掩饰,“你师父是个高手,在我遇到的高手里能排进前三。可惜,他太正直了,正直到不懂得变通,不懂得低头。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是活不长的。”
沈夜缓缓抬起手中的刀。
刀身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清冷的光芒。
“你说得对。”沈夜说,“正直的人在江湖上活不长。”
黑衣人愣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不跟你讲道理。”
沈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让人无法用眼睛捕捉。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向后暴退。
就在他退后的瞬间,一道寒光擦着他的面具划过,将面具的一角削了下来。
“好刀法。”黑衣人稳住身形,伸手摸了摸面具上被削掉的地方,“难怪能在一夜之间连杀我幽冥阁十三名高手。不过——”
他猛地挥出一掌。
掌风如刀,裹挟着一股阴冷的内力,直奔沈夜的面门而来。
沈夜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掌。
掌风打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石壁立刻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楚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先天级别的内功才能打出来的。
沈夜才十七岁,就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内力也不可能比得过修炼了几十年的黑衣人。
“受死吧!”
黑衣人双手连挥,一道道掌风如同暴雨般向沈夜袭来。
沈夜左闪右避,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在掌风的缝隙中穿梭。
楚风看得心惊肉跳。他想上去帮忙,但根本插不上手。这种级别的对决,他上去就是送死。
“你的刀法确实不错,但你的内力太弱了。”黑衣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的师父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黑衣人身上,像是猎豹盯着猎物。
突然,他停下了躲避的脚步。
黑衣人心中一喜,以为沈夜已经力竭,当即催动全部内力,一掌向沈夜的胸口拍去。
这一掌,凝聚了他七八成的功力,一旦打中,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掌风快要触及沈夜的瞬间,沈夜动了。
他这一动,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是在躲。
现在他是在攻。
手中的刀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刀身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迎上了黑衣人的掌风。
“嗤——”
刀锋与掌风相撞,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黑衣人的掌风竟然被刀锋劈开了!
不,不只是劈开。
是被刀锋上的某种力量震碎了!
黑衣人脸色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夜这一刀中蕴含的内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这不是先天级别的内力。
这是——化境!
“不可能!”
黑衣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化境,那是武道修为的巅峰境界,整个江湖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而且无一不是修炼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踏入化境?
沈夜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刀锋突破掌风的阻拦后,继续向前,直奔黑衣人的咽喉而去。
黑衣人猛地向旁边一滚,堪堪避开了这一刀。
刀锋划过他的肩膀,在他黑色的斗篷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渗了出来。
“好小子!”黑衣人咬着牙,“看来我小看你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支判官笔。
笔身通体漆黑,笔尖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既然你的刀法已经到了化境,那我就用幽冥阁的镇阁之宝——摄魂夺魄大法来会会你!”
黑衣人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楚风瞪大了眼睛,他发现黑衣人竟然在大殿中化出了三道残影。这三道残影的动作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假的。
“沈公子小心,这是摄魂夺魄大法的最高境界——分身化影!”楚风大声提醒。
沈夜闭上了眼睛。
楚风愣住了。
这种情况下闭上眼睛,不是找死吗?
黑衣人的三道残影同时向沈夜扑来,手中的判官笔分别刺向沈夜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三处要害,三支毒笔。
无论是哪一支刺中,沈夜都必死无疑。
就在判官笔距离沈夜不到一尺的时候,沈夜睁开了眼睛。
刀光一闪。
不,是刀光炸开了。
大殿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片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突然升起了一轮烈日。
楚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黑衣人站在沈夜面前三丈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的青铜面具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面孔。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反倒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他的胸口有一道刀痕。
很浅,只划破了衣服和皮肤,甚至没有伤及筋骨。
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这是什么刀法?”黑衣人艰难地开口。
“断魂。”沈夜收刀入鞘。
“断魂……好名字……”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过……我明明只受了皮外伤,怎么会……”
“刀气已经震碎了你的心脉。”沈夜说,“你的摄魂夺魄大法是用精神力操控对手,我的断魂刀法是用刀气直接攻击对手的内脏。你的精神力再强,也挡不住刀气入体。”
黑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一生钻研摄魂夺魄大法,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破了……”
他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尘埃落定。
楚风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真的杀了他?”他结结巴巴地问。
“嗯。”沈夜点了点头。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叹一声。
“沈公子,你知道这个黑衣人是谁吗?”
沈夜摇了摇头。
“幽冥阁右护法,江湖人称‘夺命判官’的钟无命。”楚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他在幽冥阁中排名第二,仅次于阁主本人。十年间,死在他手上的五岳盟长老多达十一人,镇武司高手不下二十人。整个江湖都在找他,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楚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沈夜。
“没想到,他今天死在了你的刀下。”
沈夜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那群被关押的人。
那些人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用一种既敬畏又感激的目光看着沈夜。
“你们安全了。”沈夜说。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那个蜷缩在最里面的少年手腕上的铁链。
内力催动,铁链应声而断。
少年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沈夜。
沈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
少年的眼眶突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猛地扑进沈夜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沈夜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楚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镇武司里那些关于沈夜的情报。
十七年前,沈破军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弃婴,取名沈夜。
十五年后,沈破军被幽冥阁暗算身亡,沈夜一夜之间白头。
又过了两年,沈夜练成了沈破军留下的断魂刀法,开始了为师父报仇、为江湖除害的征程。
这个少年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
可他从不在人前表露。
他只用手中的刀说话。
楚风走过去,和其他被关押的人一起,解开了他们身上的铁链。
“走吧,带你们离开这里。”
黎明时分,一行人走出了断魂谷。
晨光洒在山谷上,驱散了谷口的雾气。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有的已经被关了几个月,有的才被关进来几天。他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跪在了地上,朝着沈夜磕头。
“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恩公,请留下您的名号,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为您立长生牌位!”
沈夜摆了摆手。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楚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见过很多侠客,有的为了名,有的为了利,有的为了争一口气。
但沈夜不同。
他杀幽冥阁右护法,不是为了扬名立万。
他救这些人,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恩戴德。
他只是想守住师父教给他的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楚大哥。”沈夜突然开口。
“在。”
“幽冥阁阁主的身份,镇武司查到了多少?”
楚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线索很少,只知道他藏身在朝中,身份极高,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支持。”
沈夜沉默了片刻。
“那就继续查。”
他转身看向远方,晨光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副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坚定。
“不管他藏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他。”
楚风看着沈夜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少年,或许真的能改变整个江湖。
远处,天际的云层被晨光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洒落下来,照亮了大地。
江湖路远,少年刀神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