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来的废柴
风沙如刀，削过西北古道的黄土地面。
这片戈壁滩上唯一的客栈，名叫“醉仙楼”，此时门外的酒旗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似一面打了败仗的破军旗。
大堂里七八桌客人，多是往来于西北与中原的行商走卒。靠近窗边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双目有神，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茫然。
他叫林墨。
确切地说，三天前他还是个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的网文作者，一觉醒来，就躺在了这片黄沙漫天的陌生土地上。
“系统……你到底给我传了个什么世界？”
林墨在心里默念，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块透明的虚拟面板——
武侠世界穿越器已激活。 当前世界：架空唐宋格局 时间节点：景和四年，秋 所在区域：西北边陲，凉州境内 宿主状态：肉体重塑中，经脉全通，真气初凝 当前境界：后天中期（体内蕴含十五年纯阳内力） 任务系统：暂无
林墨看完，差点没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十五年内力，后天中期，这个开局放在武侠小说里确实不算差，可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他连自己的来历都没搞清楚，就要在这个充满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活下去？
“少侠，您的酱牛肉。”店小二端着一碟牛肉走过来，眼神在林墨腰间多停留了片刻。
林墨低头一看，自己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剑鞘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柄都是用最普通的软木做成。他试着拔出剑——剑身轻薄，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却看不出任何门派的特征。
“好剑！”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回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腰间别着一把九环大刀，刀环叮当作响，震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汉子三十出头，络腮胡须，浓眉大眼，浑身透着一股江湖人的豪迈。
“在下楚风，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西北刀客’。”汉子一抱拳，目光落在林墨手中的剑上，毫不客气地说道，“少侠这柄剑，材质非金非铁，却寒气逼人，不知出自哪位铸剑大师之手？”
林墨心里一阵发虚。他哪知道这剑是哪来的？但面上不能露怯，只淡淡一笑，将剑插回鞘中：“朋友送的。”
“送的？”楚风眼睛一亮，“这样的神兵利器也有人肯送？少侠的朋友可真是大方！”说着大咧咧地在林墨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道，“我看少侠面生得很，不像是西北本地人。最近这凉州可不平静，幽冥阁的人频频出没，五岳盟的几位高手都折在这里了。少侠孤身一人，还是要多加小心。”
“幽冥阁？”林墨眉心微蹙。他在出租屋里写了几年的武侠小说，对这个架空世界的设定自然不陌生——正派五岳盟、邪派幽冥阁、中立的墨家遗脉，以及朝廷的镇武司，构成了这片江湖的基本格局。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真的置身其中了。
“少侠不知道幽冥阁？”楚风的笑容微微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知道。”林墨面不改色，“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西北来了。”
楚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少侠是个有意思的人！喝酒！”说着将桌上的酒壶一把抓起，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搁回桌上，“这壶酒算我请的，算是交个朋友。不过……”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少侠，我看你气色不对，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林墨心头一跳。自从穿越过来，他就觉得体内有一股燥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像是烈火灼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系统面板上明明写的是“十五年内力”，可这内力为何如此暴戾？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真气，试图将那股燥热压下去。真气沿着经脉流转，缓缓汇入丹田，那股燥热之感果然减弱了几分。
“无妨。”林墨淡淡道，“只是一点内伤，不碍事。”
楚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转眼间已在客栈门外停下。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四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双目如鹰，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那是幽冥阁“黑鹰堂”的标志。
客栈里的客人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从后门溜走了。
中年男子目光一扫，在客栈里环顾一周，最后落在楚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北刀客楚风，果然在这里。上次在白杨沟让你跑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跑。”
楚风的脸色一沉，五指缓缓握住了刀柄。
“赵寒，你幽冥阁在西北为非作歹，杀人越货，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们？”楚风霍然站起，九环大刀从腰间抽出，刀环叮当，寒光刺目。
“治我们？”赵寒冷笑一声，“你们五岳盟自顾不暇，朝廷镇武司鞭长莫及，这西北，本来就是我们的天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拔出兵刃，将客栈的出口团团围住。
林墨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片酱牛肉，心中暗暗叫苦。他穿越过来才三天，连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要卷入一场正邪对决？这也太离谱了吧！
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少侠，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走。”
林墨苦笑：“恐怕走不了了。”
赵寒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后天中期的废物，也配坐在这里看戏？”
后天中期，在赵寒这个先天初期的高手面前，确实不够看。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片酱牛肉塞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楚兄。”他轻声说，“待会儿打起来，你先走。”
楚风一愣：“少侠你——”
“我欠你一顿酒，还你便是。”
林墨说着，将真气灌注剑身，漆黑古朴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吟，如龙吟九天，寒光刺目。他体内那股燥热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猛地爆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经脉中炸开，灼热滚烫的真气如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剑身直灌剑尖。
赵寒的笑容凝住了。
不是因为林墨的修为有多高——后天中期，在他这个先天初期的高手面前依然不够看。而是林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那是一种不属于后天武者的气势，一种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
林墨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杀气从何而来。也许是从系统里来的，也许是从那具不属于他自己的躯体中残留的意识中来的。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杀！”
赵寒一声暴喝，弯刀出鞘，刀光如雪，直劈林墨的面门。
林墨本能地举剑格挡，剑刀相击，火花四溅。赵寒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涌来，林墨只觉手臂一麻，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后天中期对阵先天初期，差距太大了。
赵寒冷笑一声，弯刀一转，第二刀已经劈下，比第一刀更快、更狠、更凌厉。
林墨来不及闪避，只能再次举剑格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九环大刀横空而出，“当”的一声，硬生生将赵寒的弯刀挡了下来。
是楚风。
“少侠，我说过，这壶酒我请。”楚风咧嘴一笑，络腮胡须上沾满了灰尘，“喝酒的时候没让你掏钱，打架的时候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上。”
赵寒眼中寒光一闪，弯刀再次挥出，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弯刀如一条毒蛇，刁钻诡异，刀刀不离林墨和楚风的要害。
林墨体内的那股燥热气息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只有手中那柄剑——那柄非金非铁的薄剑——还在发出清脆的剑鸣。
“系统……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墨在心里吼道。
脑海中，系统面板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急任务已触发：击败赵寒（幽冥阁黑鹰堂副堂主，先天初期） 任务奖励：剑法奥义·破虚（精通级），内力提升至二十年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会死）
林墨咬咬牙，将体内所有真气全部灌注剑身。
那柄漆黑的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寒意凛冽，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林墨不知道这一招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他只知道，如果这一招不能击败赵寒，他和楚风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他动了。
不是奔跑，不是冲刺，而是一种近乎瞬移的移动——左脚抬起，右脚蹬地，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出，剑尖直指赵寒的咽喉。
赵寒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林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想挡，但弯刀还没来得及举起，剑尖已经刺到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你——”
赵寒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尖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没有刺进去。
林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视线模糊，耳中嗡嗡作响，但他还是咬着牙，将那柄剑稳稳地架在赵寒的咽喉前。
“滚。”
他说了一个字。
赵寒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林墨，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但他找不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得像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很好。”赵寒缓缓后退，弯刀收入鞘中，“今天我认栽了。不过……”他冷笑一声，“你们五岳盟，迟早会从这个江湖上消失。”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几个黑衣人离开了客栈。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黄沙之中。
林墨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下去。
“少侠！”楚风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墨摇摇头，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没事，就是……有点虚。”
楚风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侠，你可真是深藏不露！那一剑，啧啧，只怕连先天中期的高手都未必接得住。你这内功路数古怪得很，走的是纯阳一路，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一冷一热交替冲击，连赵寒都被你那一剑的威势吓住了。”
林墨心中苦笑。他哪里知道什么纯阳内功、什么剑法奥义？他连自己体内那股真气是怎么运转的都不清楚。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任务完成：击败赵寒（幽冥阁黑鹰堂副堂主，先天初期） 任务奖励已发放：剑法奥义·破虚（精通级），内力提升至二十年 当前境界：后天巅峰（差一步可突破先天） 提示：宿主已初步掌握本世界战斗逻辑，后续任务将逐步解锁。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感觉体内那股燥热的气息忽然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暴戾真气，而是温润如玉的纯正内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汇入丹田。与此同时，一股玄妙的剑法感悟涌入脑海，仿佛他已经练了无数遍——剑出如电，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这就是“破虚”？
林墨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些剑招的变化，心中暗暗称奇。这一套剑法走的是极简之路，没有繁复的招式变化，只有最简单的刺、挑、劈、扫，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就像是每一剑都刺在了敌人最薄弱的环节。
“少侠，少侠？”楚风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嗯？”
“我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
“林墨……”楚风念叨了两遍，忽然问了一句让林墨心头一跳的话，“你是不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朝廷设立的江湖管理机构，专门负责监察江湖门派、缉拿江湖凶犯。这个机构在江湖上的名声说不上好坏，既有人称赞他们维护秩序，也有人骂他们是朝廷的鹰犬。
林墨摇头：“不是。”
楚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对，镇武司的人不会这么拼命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过……”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林少侠，你那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也不小，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如果赵寒不是被你吓住了，我们两个今天恐怕都走不出这个客栈。”
林墨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真气，如果赵寒不退，他根本没有第二剑可以出。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林墨问。
楚风沉吟片刻：“赵寒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天在你手里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调集更多人手来对付我们。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拼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赵寒背后的那个人——幽冥阁西北分舵的舵主，段青山。”
“段青山？”
“幽冥阁在西北的头目，先天后期的高手，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朝廷镇武司几次围剿都没能拿下他，五岳盟也派过高手前去追捕，全部折在了他手里。”楚风的神色凝重起来，“不过，我最近收到消息，段青山正在密谋一件大事，只要我们能查到这件大事的具体内容，就可以联合五岳盟和镇武司一起对付他。”
林墨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前的情况。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就已经卷入了幽冥阁和五岳盟的争斗。如果他现在选择离开，凭借系统赋予的武学，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不能。
不是为了什么大侠梦，也不是为了拯救苍生的宏愿。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那个系统面板上，已经显示了一个倒计时——
“宿主任务累积中，若连续七天未完成任务，将强制传送至更高难度世界。”
七天不完成任务，就会被扔到一个更高难度的世界？那要是任务一直失败呢？会不会直接被扔到那种宗师满地走、先天不如狗的高武世界？
林墨打了个寒颤。
“楚兄，这个段青山在密谋什么，你有线索吗？”
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墨：“这是我截获的一封信，上面提到了一个地名——残阳峡谷。”
林墨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但内容却让他心头一跳——“残阳峡谷，八月十五，镇武司之变。”
“八月十五，不就是三天后吗？”林墨抬头看向楚风。
“没错。”楚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三天之内赶到残阳峡谷，查明段青山的阴谋，阻止这场‘镇武司之变’。”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折好收入怀中。
“走吧。”
楚风一愣：“去哪？”
“残阳峡谷。”林墨淡淡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既然我答应了要还你这顿酒，那就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
楚风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客栈，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林少侠，我楚风行走江湖十几年，交的朋友不少，但像你这样的朋友，还是头一次遇到！”楚风一把握住林墨的手，目光灼灼，“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动你，先问过我手中这把九环大刀！”
林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江湖，有刀光剑影，有尔虞我诈，但也有这样的豪情壮志，有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义。
“走了。”林墨捡起地上的剑，插回腰间，大步走出客栈。
身后，楚风提着九环大刀紧紧跟上。
茫茫黄沙之中，两个人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客栈外那面猎猎作响的酒旗。
第二章 残阳峡谷
残阳峡谷位于凉州以西百余里处，是一条横亘在戈壁与群山之间的狭长裂谷。峡谷两侧的峭壁高达百丈，赤红色的岩石在落日余晖下泛着血一般的暗红，仿佛大地的一道伤口，将西北的天际线生生撕裂。
林墨和楚风在沙漠中奔波了两天，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赶到了峡谷入口。
一路上，楚风向林墨详细介绍了幽冥阁在西北的势力分布——黑鹰堂、血煞堂、鬼影堂，三个分堂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全部听命于段青山一人。赵寒只是黑鹰堂的副堂主，在幽冥阁西北分舵的排名中连前十都排不进。
“所以，上次你击败赵寒，虽然打出了名声，但也彻底惹恼了幽冥阁。”楚风一边走一边说，络腮胡须上沾满了风沙，“他们现在肯定在全西北搜捕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残阳峡谷，恐怕会提前埋伏。”
林墨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峡谷两侧的峭壁陡峭如削，只有谷底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行。如果有人埋伏在峭壁之上，从高处射箭或推落巨石，谷底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条峡谷太危险了。”林墨皱眉，“我们要不要绕道？”
楚风摇头：“来不及了。八月十五就是今天，如果我们不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入峡谷，段青山的阴谋就可能得逞。镇武司在西北设有分司，如果镇武司被段青山端掉，整个西北江湖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咬咬牙，不再犹豫，大步迈入峡谷。
峡谷内阴风阵阵，头顶的天空被两侧峭壁挤压成一条狭窄的亮线，夕阳的余晖从那条亮线中洒下，将整个峡谷染成一片暗红。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像是死去的动物尸体在烈日下暴晒后散发的恶臭。
他们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墨和楚风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从峡谷深处走出七八个人影。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穿青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清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穿劲装的人，个个神色凝重，警惕地看着林墨和楚风。
“楚风？”那女子看到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楚风显然也认出了她，松了口气，收起九环大刀：“苏姑娘，你们也来了？”
那女子名叫苏晴，是五岳盟华山派的高手，江湖人称“青锋剑”。她与楚风有过几面之缘，彼此之间虽谈不上深交，但至少不是敌人。
“五岳盟收到消息，说段青山要在残阳峡谷对镇武司动手，盟主派我带人来增援。”苏晴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林墨，我的朋友。”楚风介绍道，“就是他击败了赵寒，救了在下一命。”
苏晴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赵寒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先天初期的高手，在幽冥阁中算是一把好手。这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也只是后天巅峰，居然能击败赵寒？
“林少侠好身手。”苏晴抱拳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林墨点了点头。多一个帮手总比少一个强，更何况苏晴的修为明显不低，至少也是先天初期，甚至可能更高。
两拨人合在一起，继续向峡谷深处推进。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峡谷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个方圆百丈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石制的祭坛，祭坛四周插着数面黑色旗帜，旗帜上绣着展翅的黑鹰——幽冥阁的标志。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披黑色披风，面容粗犷，双眼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的腰间没有兵器，但双手的十根手指粗壮有力，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一双练过硬功的铁手。
“段青山。”楚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段青山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岳盟的人，西北刀客，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有意思，本座正愁找不到祭品，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晴拔剑出鞘，长剑嗡鸣，青光流转：“段青山，你幽冥阁在西北为非作歹，祸害苍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段青山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四周的峭壁嗡嗡作响，“就凭你们几个？”
他双手一拍，祭坛四周忽然涌出数十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这些人显然是段青山早就埋伏好的，只等林墨他们自投罗网。
楚风心头一沉，紧握九环大刀，刀环叮当作响。
“林少侠，待会儿打起来，你负责牵制段青山，我和苏姑娘对付其他人。”楚风低声道。
林墨眉头一皱：“我牵制段青山？他可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你的剑法快，身法灵，正面硬拼你不是他的对手，但游斗牵制，你比我们都合适。”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尽快解决其他人来帮你。”
林墨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楚风说得没错，在场的人中，只有他的“破虚”剑法最适合与段青山这种硬功高手周旋。
他拔出漆黑的长剑，剑身寒光凛冽，倒映出峡谷上方那一抹暗红的天光。
“系统，有没有什么建议？”林墨在心里问道。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当前敌人：段青山（幽冥阁西北分舵舵主，先天后期） 宿主与敌人境界差距：两个大境界 建议：避免正面硬拼，利用速度优势游斗，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提示：宿主当前内力值20年，可使用“破虚”剑法第三式“虚实相生”，预计可造成有效伤害 警告：此招式将消耗宿主八成真气，使用后宿主将进入虚弱状态，持续一个时辰
八成真气！也就是说，这一剑如果不能解决段青山，林墨就再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动手！”
楚风一声暴喝，九环大刀率先冲出，刀光如匹练，直劈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苏晴紧随其后，长剑如虹，青光闪烁，瞬息间刺出七剑，剑剑不离黑衣人要害。
峡谷中的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林墨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等，等段青山露出破绽。
段青山负手而立，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了一眼，轻蔑地笑了：“后天巅峰，连先天都没突破，也敢与本座为敌？”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铁手直取林墨的咽喉。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变化，但速度快得惊人，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势。
林墨不敢硬接，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掌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
好强的掌力！
林墨心头一震，脚下不停，施展出“破虚”剑法的身法，如鬼魅般在段青山周围游走。剑尖时隐时现，时而刺向段青山的左肩，时而刺向他的右肋，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段青山冷哼一声，铁手一翻，掌风如潮水般涌出，将林墨的剑招尽数挡下。
“雕虫小技！”
他一掌拍出，掌力雄浑如波涛，直奔林墨胸口。
林墨剑尖一转，施展出“破虚”剑法的精髓——以虚击实，以弱胜强。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卸去了段青山掌力的大半，然后借力反弹，剑尖直奔段青山手腕。
段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林墨的剑法如此精妙。他手腕一缩，避开了剑尖，但林墨的第二剑已经跟上，剑尖直刺他的面门。
这一剑快如闪电，段青山来不及闪避，只能运起内力，一掌拍向剑身。
“当”的一声，剑掌相交，火花四溅。
林墨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内力化解，剑尖一转，刺向段青山的咽喉。
段青山侧身避开，眼中的轻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小子，你这套剑法倒是有点意思。”段青山冷冷道，“可惜，你的内力太弱了。后天巅峰，就算有再精妙的剑法，也无法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雷霆，铺天盖地般压向林墨。
林墨心头一沉，他知道段青山说得没错。修为上的差距不是一套精妙的剑法就能弥补的。他每一剑都需要消耗大量真气来维持速度和力度，而段青山的掌力却是源源不断，仿佛用之不竭。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尽真气。
林墨咬了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他猛地将体内所有真气灌入剑身，施展出“破虚”剑法的第三式——“虚实相生”。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鸣，甚至没有剑风。
漆黑的剑身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带着林墨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像是与峡谷中的暗红色光影融为了一体。
段青山的瞳孔骤缩。
他感知不到林墨的位置了。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气机上的消失。林墨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了，仿佛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虚实相生”——虚即是实，实即是虚，剑与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敌人感知不到剑的存在，也就无法格挡剑的轨迹。
段青山猛然转身，铁手拍向身后。
晚了。
漆黑的长剑从虚空中刺出，剑尖直指段青山的后心。
“噗——”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段青山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前倾，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要害，剑尖只刺入了他的左肩，没有伤及心脏。
“你——”
段青山回手一掌，掌力雄浑如山，结结实实地拍在林墨胸口。
林墨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长剑脱手飞出，掉落在数丈之外。
“林墨！”楚风大喝一声，九环大刀狂舞，将身前的几个黑衣人逼退，拼命向林墨冲去。
苏晴也看到了这一幕，长剑横空，青光暴涨，瞬间刺穿了面前两个黑衣人的咽喉，然后飞身掠向林墨。
林墨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口中鲜血汩汩流出，视线一片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马车碾过，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但段青山的那一掌，也让他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的东西彻底觉醒了。
不是系统，不是内力，而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林墨的脑海中忽然涌入了无数画面——一个年轻人从小在镇武司长大，练功、习武、执行任务，被师门背叛，被同僚出卖，九死一生逃到西北，最终力竭而亡。他在死前将毕生内力封存在这具身体中，等待着有缘人继承。
原来如此。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竟然是镇武司的密探。
难怪他体内一直有一股燥热的气息在游走，那不是系统赋予的内力，而是原主人封存的纯阳真气。十五年纯阳内力，加上系统赋予的二十年内力，一共三十五年内力——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先天。
而现在，段青山那一掌震开了封存真气的经脉，三十五年内力终于完全释放了。
林墨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沿着经脉疯狂运转，冲击着丹田和周身穴窍。疼痛、灼热、撕裂——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啊——”
林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撑地，猛地站了起来。
段青山捂着流血的左肩，冷冷地看着他：“还能站起来？倒是有点骨气。”
林墨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从数丈之外凌空飞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剑身在微微颤抖，发出清脆的剑鸣，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欣鼓舞。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三十五年的纯阳真气全部灌入剑身。
漆黑的长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剑身上火焰流转，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段青山终于变了脸色。
他感受到了一种威胁——一种来自死亡边缘的威胁。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从一个后天巅峰的菜鸟，变成了一个足以与他抗衡的高手。
不对，不是高手。
是一头觉醒的猛兽。
林墨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段青山。
“来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整个人如流星般掠出，赤红色的剑身在峡谷中划出一道灿烂的火线，直刺段青山的咽喉。
段青山双掌齐出，掌力如潮，试图挡下这一剑。
但他挡不住。
三十五年的纯阳真气，加上“破虚”剑法的极致剑意，这一剑已经超越了林墨自身的境界限制，达到了先天中期甚至更高层次的水平。
剑尖穿透段青山的掌风，穿透他的护体内力，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段青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剑，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林墨。
“你……你是……镇武司的人？”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将剑缓缓拔出。
段青山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峡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黑衣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段青山——幽冥阁西北分舵的舵主，先天后期的高手，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剑杀了。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黑衣人们纷纷作鸟兽散，转瞬之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楚风和苏晴站在峡谷中，看着浑身浴血的林墨，眼中满是震惊。
林墨站在那里，手中的剑还在滴血，赤红色的剑身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林墨！”楚风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墨摇摇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又虚了。”
楚风哈哈大笑，眼眶却有些泛红：“你小子，真是个怪物！后天巅峰杀先天后期，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震动！”
苏晴走过来，看着林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她抱拳道：“林少侠，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恐怕都要折在这里。”
林墨摆摆手，靠在楚风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任务完成：阻止幽冥阁西北分舵的阴谋（段青山已死） 任务奖励：内功心法·纯阳真解（精通级），境界提升至先天初期 当前境界：先天初期（三十五年纯阳内力） 提示：宿主已完成第二环主线任务，第三环任务将在七天后解锁 提示：任务期间宿主不得离开凉州范围，否则将被强制传送至更高难度世界
林墨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心中苦笑。
不能离开凉州，七天后续任务。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这个武侠世界里一直待下去，不断完成任务，不断提升实力，直到系统认为他可以离开为止。
“林少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苏晴问道。
林墨抬头看了看峡谷上方那一片暗红色的天光，沉默了片刻。
“先把段青山的尸体处理了。”他淡淡道，“然后……”
他看向楚风，嘴角微微上扬：“回醉仙楼，我请你喝酒。”
楚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这次可不能再让你请了，上次那壶酒还没喝完呢！”
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峡谷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暮色。
残阳峡谷恢复了平静，只有峡谷中那具冰冷的尸体和散落一地的黑鹰旗帜，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林墨将漆黑的长剑插回腰间，大步向峡谷外走去。
身后，楚风和苏晴紧紧跟上。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峡谷中那一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这个江湖很大，大到无边无际。
这个江湖很险，险到步步杀机。
但有兄弟并肩，有剑在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墨的脚步越来越坚定，越来越从容。
因为他是镇武司的密探，是西北刀客楚风的生死之交，是五岳盟华山派苏晴的救命恩人。
更是——那个后天巅峰一剑击杀先天后期高手的传奇。
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