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冷。
落雁坡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墨站在悬崖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他的白衣已经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三日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上班族,挤着地铁赶着打卡,为了房贷和KPI焦头烂额。一觉醒来,他穿越到了一个叫“大梁”的朝代,成了五岳盟青城派的一名外门弟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林墨,资质平庸,入门五年仍在初学之境徘徊,是师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在三天前亲眼目睹了掌门遇刺的全过程。
“林墨,交出掌门遗物,我留你全尸。”赵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阴冷如蛇。
林墨握紧剑柄。
穿越三天,他还没搞清楚这世界的武功体系,就被幽冥阁的杀手追杀了三天三夜。原主的记忆里零碎地拼凑出这个江湖的格局——朝廷设镇武司辖制天下武者,江湖分五岳盟为正道领袖,幽冥阁为邪道魁首,墨家遗脉则隐于市井,以机关术和诡道行走天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恩怨纠葛如蛛网般密不透风。
而他穿越的这具身体,恰好卡在了一张最要命的网的中央。
“掌门根本没给过我什么东西。”林墨沉声道。
“呵。”赵寒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袭黑袍,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手中的刀没有出鞘,但那柄刀散发出的杀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掌门临终前只有你一人在场,你说没有,谁信?”
林墨很想说真没有。那老头咽气之前只说了句“告诉小翠……我欠她三两银子……”,然后就死了。这种话他要是说出去,估计连鬼都不信。
但他没有解释。
因为赵寒已经拔刀了。
刀光如匹练,斩破夜风。
林墨后退半步,长剑横档,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而出。原主这具身体的武功底子实在太差,内功连入门都算不上,外功更是只会几招粗浅的青城剑法。
这一刀若是再重三分,他的剑就要断了。
赵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就这?青城派的外门弟子,果然废物。”
话音未落,第二刀已至。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刀锋从左侧斜劈而下,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正是幽冥阁的招牌武功“幽冥十三式”。
林墨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弯腰、侧身、滑步,那柄刀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削下几缕头发。这是他在穿越前练习多年自由搏击的本能反应,在这具身体上竟然也保留了下来。
赵寒微微一愣。
一个内功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外门弟子,竟然躲过了他七成功力的一刀?
“有意思。”赵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却冷了下来,“那就看看你能躲几刀。”
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墨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脑海中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青城剑法的招式、掌门遇刺时的对话、还有那个他醒来时握在手里的东西。
那个东西。
他忽然想起来,醒来的时候,手心里确实捏着一样东西——一枚铜钱。他以为是原主身上仅剩的盘缠,随手揣进了怀里。
如果那就是掌门所谓的“遗物”,一枚铜钱?
赵寒的刀再一次劈来。
林墨这一次没有躲,而是反手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猛地弹向赵寒的面门。铜钱破空而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赵寒下意识侧头避开。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欺身而上,长剑直刺赵寒咽喉。
这是青城剑法中唯一的一招杀招——“一剑穿云”。原主练了五年都没练成,林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出来。但此刻没有别的选择。
剑尖距离赵寒咽喉还有三寸时,赵寒的刀已经回防。
铛!
长剑被刀身挡住,剑尖偏离了方向,刺入赵寒肩头。
鲜血飞溅。
赵寒闷哼一声,退后三步,伸手捂住肩头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凝重。
“你……”他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林墨也愣住了。这一剑刺中的是肩头,如果刚才剑尖再偏三分,刺中的就是咽喉。但那一瞬间,他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剑势偏了。
不是巧合。
他看向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有一层淡淡的光芒流转,旋即消散。
“有意思。”赵寒忽然笑了,笑容不再阴冷,反而带着几分玩味,“青城派的外门弟子,居然能伤到我。你叫林墨?”
“是。”
“记住了。”赵寒收刀入鞘,转身走入黑暗中,声音从远处飘来,“下次见面,我取你性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林墨靠着崖壁缓缓坐下,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剑身上。
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掌门遇刺的真相、幽冥阁的阴谋、还有那枚普通的铜钱为何会成为所谓的“遗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大的漩涡。
而他,一个穿越三天、武功初学入门的普通青年,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悦来客栈。
大堂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的江湖客挤满了每一张桌子。
林墨坐在角落,用一顶斗笠遮住半张脸,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素面和半壶浊酒。他的左肩缠着绷带,右手的剑横在膝上,随时可以出鞘。
三天前逃离落雁坡后,他一路南下,终于在这座边陲小镇找到了落脚之处。原主的记忆中,悦来客栈是江湖中最常见的落脚点,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
“听说了吗?五岳盟的赵掌门死了,据说是被幽冥阁的杀手暗杀的。”
“不只是赵掌门,这三个月来,五岳盟已经有三位掌门遇刺了。衡山派的刘掌门、泰山派的玉真道长,再加上青城派的赵掌门,三个月死了三个。”
“江湖要变天了。”
邻桌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墨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
赵掌门?他记得青城派掌门姓陈不姓赵。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青城派掌门陈鹤鸣,江湖人称“青城剑仙”,内功已达巅峰之境,在整个五岳盟中实力排名前三。
但这些人说的“赵掌门”是谁?
“青城派的陈掌门遇刺后,五岳盟紧急推举了赵寒暂代掌门之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亮中带着几分慵懒,“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在江湖上混?”
林墨猛地转身。
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后的那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壶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衫,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长相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你是谁?”林墨的手按上了剑柄。
“别紧张,别紧张。”青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我叫楚风,是你的盟友。”
林墨没有松手。
“盟友?我认识你吗?”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楚风凑近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三天前的落雁坡,青城派外门弟子林墨,一剑刺伤了代掌门赵寒。这件事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你现在可是名人。”
林墨心中一沉。他以为那夜的事无人知晓,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你的盟友。”楚风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陈掌门遇刺之前,曾托人送了一封信给我师父,说如果他遭遇不测,就让青城派一个叫林墨的外门弟子带着一枚铜钱来找我。”
林墨瞳孔微缩。
“你……知道那枚铜钱?”
“知道。”楚风点头,“那枚铜钱是墨家遗脉的信物,持有者可以调动墨家在江湖上的全部暗桩。陈掌门临终前把它交给了你,说明他信任你。”
林墨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机关图纹。
“赵寒要的就是这个?”
“对。”楚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幽冥阁和镇武司都在找这枚铜钱。墨家遗脉掌握着朝廷和江湖的大量秘密,谁能拿到这枚铜钱,谁就能控制整个墨家的情报网。赵寒杀了陈掌门,就是为了这枚铜钱。”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从我身上搜?”
“因为陈掌门在铜钱上种了一道禁制,外人触碰必死。只有你——陈掌门指定的人,才能触碰它。”楚风盯着林墨的眼睛,“所以我很好奇,陈掌门为什么选了你?一个外门弟子,武功低微,在青城派待了五年都没什么出息。他为什么选你?”
林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根本不是原主,他是个穿越者。他根本不知道原主和陈掌门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不知道。”林墨如实说道。
楚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无所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盟友了。陈掌门的遗愿就是让我协助你查清遇刺真相,找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不是赵寒?”
“赵寒只是棋子。”楚风的声音冷了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在镇武司。”
镇武司,大梁朝廷辖制天下武者的最高机构。
传说镇武司的建立是为了消除邪恶武道势力,维持江湖秩序,保护百姓不受武者欺压。但近百年来,镇武司的权力越来越大,逐渐从“执法者”变成了“操控者”。他们暗中挑拨五岳盟和幽冥阁的矛盾,借刀杀人,渔翁得利。
楚风告诉林墨,陈掌门查到了镇武司的一个惊天秘密——镇武司的副司主沈渊,暗中勾结幽冥阁阁主,密谋吞并五岳盟,建立一个由镇武司掌控的全新江湖秩序。陈掌门掌握了部分证据,还没来得及公开就被灭了口。
那枚铜钱里,藏着这些证据的线索。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铜钱上的机关,找到证据,然后公之于众。”楚风说。
林墨看着手中的铜钱:“怎么解开?”
“墨家遗脉的机关术天下无双,这枚铜钱上的机关只有墨家的人能解开。”楚风站起身,“我知道墨家遗脉的一个据点,在城外二十里的青云山。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夜深了。
客栈的客房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方桌。林墨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穿越三天,他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诸天武侠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武侠世界,正在加载功法库……】
【加载完成。当前可修炼功法数量:1门——青城心法(入门级)。】
林墨猛地坐起来。
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终于来了?
【宿主每击败一名敌人,可获取武道值。武道值可用于兑换功法、武器和特殊道具。】
【当前武道值:30(击败幽冥阁杀手赵寒获得)。】
【是否消耗武道值提升青城心法?当前可提升至:精通级。】
林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他清楚地感受到内力的增长,就像堵塞已久的河道忽然被疏通,水流奔涌而出。
青城心法,精通级。
原主五年都没练成的武功,他一秒钟就突破了。
林墨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一世,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在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活下去。
青云山,墨家遗脉据点。
所谓的“据点”,不过是一间破旧的道观。道观建在半山腰,年久失修,院墙坍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楚风推开门,一个老者正在院中扫地。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岁。
“沈老。”楚风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抬起头,目光在林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枚铜钱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陈鹤鸣的信物。”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他终究还是把它送出来了。”
“沈老,陈掌门遇刺了。”楚风说。
老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林墨上前一步,将铜钱递过去:“沈老,请您解开上面的机关。”
老者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这上面的机关,不是我解的。能解它的人,是你。”
“我?”
“对。”老者将铜钱递回林墨手中,“滴一滴血在上面。”
林墨犹豫了一下,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铜钱上。铜钱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整个道观都被照亮了。
铜钱裂开了。
不是碎裂,而是像莲花一样绽开,层层叠叠的金属叶片展开,露出里面的一个微型玉简。
林墨拿起玉简,意念探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陈掌门留下的遗言。
“林墨,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陈掌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苍老而平静,“你是青城派最有天赋的弟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的天赋太过逆天,我怕你锋芒太露,招来杀身之祸。”
“你的资质,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我一直在暗中培养你,封住你的经脉,压制你的修为,等你心性成熟的那一天,再解开封印,让你一飞冲天。”
“现在,是时候了。”
林墨愣住了。
原主的资质……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那五年的平庸,全是陈掌门的刻意安排?
“镇武司的沈渊勾结幽冥阁,证据藏在我书房的暗格里。拿到证据,公之于众,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嘱托。”
“另外,青城派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声音消散。
林墨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素未谋面的师父,为了他的安全,默默做了这么多。而他穿越过来,连叫一声“师父”的机会都没有。
“陈掌门说得对,你的资质确实是百年难遇。”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经脉被封了二十年,一旦解开,修为将一日千里。不过,解开封印需要一种特殊的丹药——破脉丹。这种丹方在墨家的禁地中,你若想要,就得自己去取。”
“墨家的禁地在哪?”
“幽冥阁的腹地,黑风谷。”
林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去。”
楚风拉住他的衣袖:“你疯了?幽冥阁的腹地,那不是送死吗?”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林墨看着手中的铜钱碎片,声音低沉,“师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能辜负他。”
楚风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是陈掌门救的,陪你走一趟。”
黑风谷,幽冥阁禁地。
谷中常年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那是幽冥阁特有的毒雾,普通人吸入三口就会毙命。
林墨和楚风站在谷口,面前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暗器机关,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幽冥阁的暗哨。
“墨家禁地就在谷底。”楚风压低声音,“但这一路上至少有三十个暗哨,硬闯是不可能的。”
林墨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三天来,他击败了三名幽冥阁的追杀者,武道值已经积攒到了150点。他用100点将青城心法从精通级提升至大成级,内力暴涨。剩下的50点兑换了一门新的功法——墨家遁影术,精通级。
这门功法是墨家的独门轻功,擅长隐匿身形,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跟紧我。”林墨低声道。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黑暗。楚风紧跟其后,两人贴着崖壁无声前行。
墨家遁影术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林墨的脚步声轻如落羽,呼吸声被压到了最低。他们避开了一个又一个暗哨,如幽灵般穿行在谷中。
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谷底。
谷底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建着一座黑色的石殿。石殿的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墨禁”。
林墨推开石门,殿内漆黑一片。他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出殿内的景象——四面墙壁上刻满了机关图纸,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里,就是破脉丹。
林墨走向石台,脚步刚迈出三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暗器!
他猛地侧身,三支飞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钉在石壁上。转身一看,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黑袍,长刀,面如冠玉。
赵寒。
“等你好久了。”赵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楚风拔剑挡在林墨身前,但赵寒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刀气便将楚风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交出那枚铜钱。”赵寒一步步逼近,“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墨握着剑,深吸一口气。
内功大成级,对上赵寒,胜算依然渺茫。但他别无选择。
“铜钱已经碎了。”林墨平静地说。
赵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陈掌门在铜钱里藏了一段遗言,他说镇武司的沈渊勾结幽冥阁,证据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林墨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你杀了陈掌门就能灭口?证据早就传出去了。”
赵寒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你撒谎。”
“你觉得我在撒谎?”林墨冷笑,“那你杀了我之后,大可以去青城派书房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林墨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赵寒,你是幽冥阁的杀手,但你不是傻子。沈渊利用你杀陈掌门,事成之后,他会怎么对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闭嘴!”赵寒怒喝。
“你以为你是在为幽冥阁卖命,但你不过是一颗棋子。”林墨不退反进,“陈掌门被害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五岳盟必定会追查到底。沈渊需要一个替罪羊,那个人就是你。”
赵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墨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沉默了很久,赵寒缓缓收刀入鞘。
“你想说什么?”
“我要去青城派拿证据,然后公之于众。”林墨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一起。你不是在背叛幽冥阁,你是在帮你自己。”
赵寒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阴冷,而是带着几分释然。
“有意思。”
“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三个字的人是谁吗?”赵寒问。
“谁?”
“陈掌门。二十年前,他救了我的命,对我说,‘小子,你很有意思’。”赵寒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是幽冥阁的杀手,但我从来不杀好人。陈掌门是我最尊敬的人,我……”
他没有说下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楚风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看林墨,又看看赵寒,一脸茫然。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林墨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石台,打开玉匣。
玉匣里躺着一颗丹药,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破脉丹。
他拿起丹药,放入口中,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爆开。他清晰地感受到经脉中的封印如冰层般碎裂,内力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个境界在一瞬间跨越。
青城心法,巅峰级。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在体内觉醒——那是陈掌门封印在他体内的内力,二十年积累的深厚功力,此刻全部释放。
林墨握紧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
“走吧。”他转身走向殿门,“去青城派,拿证据。”
赵寒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楚风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追上去:“等等,你们这就和好了?我刚才被他一刀扇飞,就这么算了?”
“你可以打回去。”林墨头也不回。
楚风看看赵寒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果断放弃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三人走出黑风谷,月光洒在山路上,将三道影子拉得很长。
林墨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穿越第四天,他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方向。
青城派,师父的遗愿,镇武司的阴谋,幽冥阁的真相——这一切都等着他去解决。
路还很长,但他不是一个人了。
身后是楚风的絮絮叨叨,是赵寒沉默的脚步声。
前方是未知的江湖,是刀光剑影的征途。
林墨握紧剑柄,大步走向山下。
青城山,青城派。
山门依旧,大殿依旧,但掌门已经换了人。
林墨带着楚风和赵寒上山时,山门前的弟子拦住了他们。
“站住!青城派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林墨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步走向山门,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青城派弟子林墨,回山祭拜师父。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