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人还打欠条

夜。

《免费武侠小说网热搜第一:神秘剑客以“江湖欠条”逼死七大世家》

汴京城东,沈家大宅。

后院灯火通明,沈家老太爷七十大寿刚散席,宾客车马渐稀。沈老太爷沈伯渊端坐堂前,手中茶盏未稳,忽听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看门的家丁倒飞入厅,胸口塌陷,已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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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尚未惊呼出声,一道黑影已立在厅中央。

来人黑衣,斗笠压眉,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未出鞘,但剑意已到。沈伯渊身边的两个护卫拔刀上前,不过一息之间,两柄刀已落地,两个护卫抱着手腕连连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黑衣剑客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纸笺上以朱砂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字——“玄铁阁,杀人记账,概不赊欠。”

沈伯渊瞳孔骤缩。

玄铁阁。江湖上近三个月才冒出来的神秘组织,专杀高门大户,出手必死人,且杀人后不打一句废话,只留一张这样的欠条,上面用蝇头小楷注明被杀之人的罪行和赏金。

沈伯渊强压心中惊惧,沉声道:“老夫沈伯渊,一生经商,广结善缘,与江湖同道秋毫无犯。你替谁来杀人?”

黑衣剑客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不是替谁来杀你,是你欠了债。”

“什么债?”

“人命债。”黑衣剑客抽出长剑,剑锋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寒光,剑身上隐约可见三个字——诛心刃,“二十年前,你勾结幽冥阁,血洗淮南陈家堡,满门一百三十七口,只逃出一个三岁的孩子。”

满堂宾客哗然。

沈伯渊脸色惨白,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但黑衣剑客手中长剑已到。剑势极快,快得像是月光被凝成了线。沈伯渊精修四十余年内功,内力已达精通之境,双掌齐出,劲风鼓荡,堂中烛火几乎熄灭。然而黑衣剑客的剑锋绕过掌风,从他的左肋刺入,精准地穿过两根肋骨之间的缝隙,直抵心脏。

沈伯渊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黑衣剑客抽剑还鞘,将那张欠条放在沈伯渊胸口,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厅后传来。沈伯渊的孙女沈芸跌跌撞撞跑出来,扑在祖父身上,泪如雨下。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你是谁?我祖父说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黑衣剑客脚步顿住,并未回头:“证据在幽冥阁当年的账册里,藏在你家祠堂匾额后面。”

沈芸一怔。

黑衣剑客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像是叹息,又像是嘲弄:“你祖父留那本账册不是为了忏悔,是为了威胁幽冥阁不要灭口。他以为那是保命符,却不知道那是一把悬在头顶二十年的刀。”

话音未落,黑衣剑客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沈家大宅内,哭声骤起,乱作一团。

第二章 信守不渝

三日后。

汴京城西,云来客栈。

二楼雅间,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窗边喝茶。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眉目间却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一碟花生,还有一张被反复折过的纸笺——正是玄铁阁杀人时留下的那种欠条。

这人叫顾衍之。三年前他还是镇武司西京分署的一名普通捕快,专管江湖纷争。如今他只是一介江湖散人,行踪不定,但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顾衍之常去的几家茶楼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他。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急步走入,身后跟着两个带刀护卫。锦袍青年一进门便抱拳道:“顾兄,在下马文渊,家父乃汴京马氏商号的东家。沈家的事,想必顾兄已经听说了。”

顾衍之抬眼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听说了。沈伯渊二十年前勾结幽冥阁血洗陈家堡,玄铁阁替天行道。怎么,马公子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查玄铁阁?”

马文渊坐下,压低声音道:“不是查玄铁阁,是……沈伯渊死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说‘玄铁阁’这三个字,指向一个人——十年前被逐出镇武司的北疆总捕头顾衍之!”

顾衍之神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北疆总捕头?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被逐出镇武司,是因为不肯替朝廷收买幽冥阁替朝廷做脏活。如今我只是个卖字为生的落魄书生,怎么会是玄铁阁的杀手?”

马文渊急道:“我知道不是你!但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玄铁阁的欠条上写的是诛心二字,而你顾衍之当年在北疆办案时,有一柄名剑就叫‘诛心’!还有人说,玄铁阁剑客使的剑法凌厉至极,专破各种内功护体,很像你当年自创的‘破罡三十六剑’!”

顾衍之放下茶杯,嘴角微扬:“我的诛心剑三年前就断了。至于破罡三十六剑,当年我在镇武司任职时,这套剑法曾用来教过不少同僚,会使的人不在少数。”

马文渊神色凝重:“但沈伯渊死后,幽冥阁的人已经放出话来——不管玄铁阁是谁,他们都要将此人碎尸万段。幽冥阁阁主厉天啸已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四绝杀手’来到汴京,誓要诛杀玄铁阁剑客。而江湖上所有人都在猜,这个人就是顾衍之。”

顾衍之将欠条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那就让他们猜。”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朝马文渊笑了笑:“马公子,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把马氏商号这些年倒卖铁器给幽冥阁的账目烧掉。烧得干净些,否则下一个收到欠条的,就是你父亲。”

马文渊脸色刷地白了。

顾衍之已下楼离去。

第三章 悬赏破阵

马文渊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顾衍之刚出云来客栈的门,便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一个灰衣老者,鹤发童颜,背负一柄阔剑,剑柄上悬着一串铜钱,走动时叮当作响。此人名唤褚怀远,江湖人称“铜钱剑客”,成名三十余年,内功已臻大成之境,是五岳盟中泰山派的长老。

“你就是顾衍之?”褚怀远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有人出了万两黄金悬赏玄铁阁剑客的人头。老夫虽不缺这点银子,但江湖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玄铁阁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滥杀无辜,老夫不能不管。”

顾衍之不卑不亢:“褚前辈是五岳盟泰山派的长老,德高望重。晚辈有一事请教——沈伯渊当年勾结幽冥阁血洗陈家堡,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这笔血债,五岳盟可曾管过?”

褚怀远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事,老夫当时还未入五岳盟议事。但不管怎样,江湖事当由江湖规矩来了断,不该由个人私刑裁决。”

“江湖规矩?”顾衍之轻笑一声,“五岳盟的江湖规矩,就是让沈伯渊这等罪人逍遥法外二十年,顺便每年收他的孝敬银子,好让五岳盟的弟子们有饭吃?”

褚怀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压了下去。他盯着顾衍之看了良久,缓缓道:“老夫不信你是玄铁阁的人。但你方才那番话,却让老夫更想知道——玄铁阁背后究竟是谁?”

顾衍之拱了拱手:“晚辈也不知道。不过褚前辈如果真想查,不妨去问问幽冥阁的人。毕竟当年陈家堡那桩血案,幽冥阁才是真正动手的刀。”

褚怀远冷哼一声,侧身让开。顾衍之从他身边走过时,褚怀远忽然低声道:“小心四绝杀手。厉天啸对他们下了死命令——拿不到人头,提自己的来见。”

顾衍之脚步未停,径直走入街巷之中。

第四章 暗夜追击

入夜。

汴京城外,官道旁的荒野中,有一座荒废的土地庙。

庙中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一个盘膝而坐的黑衣人影。他正是昨夜斩杀沈伯渊的玄铁阁剑客。此刻,他的斗笠已摘下,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棱角分明,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是旧伤留下的痕迹。

他叫沈渡。二十年前陈家堡被血洗时,他只有三岁,被人藏在枯井中才逃过一劫。那个救他的人是顾衍之的师父,镇武司的上一任北疆总捕头。师父将他养大,教他武功,告诉他真相,然后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

沈渡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多个名字——都是当年参与血洗陈家堡的人。沈伯渊只是第一个。他要让这些人一个一个偿还。

篝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沈渡猛地抓起长剑,身形暴起,跃至庙顶。几乎在同一瞬间,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入庙中,刀光闪烁,将篝火劈得火星四溅。

“玄铁阁的小子,还我沈兄命来!”

为首的杀手声如洪钟,一刀劈来,刀锋上裹着一层暗黑色的罡气,竟是幽冥阁“四绝杀手”之首——刀绝向横山。此人外功已达大成,刀法刚猛无匹,一刀劈出,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沈渡脚踩庙檐,身形急退,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点中刀面,“当”的一声,将向横山的大刀荡开。但另外三个杀手已同时扑上,剑绝赵无影使一柄软剑,缠向沈渡双腿;掌绝钱四海双掌齐出,罡风逼人;暗器绝孙不二手指一弹,三枚毒针无声无息射向沈渡咽喉。

沈渡人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就要被四绝杀手合围。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青影掠入,一柄长剑横空而出,剑势凌厉至极,一剑封住赵无影的软剑,又一剑格开钱四海的双掌,第三剑劈落孙不二的毒针。

来人正是顾衍之。

他一身青衫,手中长剑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剑身上刻着两个字——“诛心”。

沈渡落地,看见顾衍之手中的剑,微微一愣:“诛心剑?你的剑不是三年前就断了吗?”

顾衍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找铁匠重铸了一把。三年前我师父临终前托我查陈家堡的案子,我没能给他一个交代。现在你替我做了这件事,我总该还你一份人情。”

沈渡握紧剑柄:“你不该来。”

“已经来了。”顾衍之转过身,面对四绝杀手,“四绝齐上,对付一个年轻后生,幽冥阁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向横山冷笑一声:“顾衍之,你十年前被镇武司逐出,我们幽冥阁本想拉你入伙,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是吗?”顾衍之嘴角微扬,长剑平举,“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五章 道高一尺

庙前,篝火熊熊。

向横山率先发难,大刀横斩,刀锋裹着霸道罡气,直奔顾衍之脖颈。顾衍之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向横山右侧,诛心剑从侧面刺出,剑锋精准地刺向刀面上的一道裂缝。这是他师父教他的第一课——再好的刀,用久了都会有裂纹,找到裂纹,就能断刀。

“当”的一声,向横山的大刀应声断为两截。

向横山大惊,连忙弃刀后退,顾衍之却不追击,而是转身迎上赵无影的软剑。软剑如蛇,刁钻诡异,但顾衍之的破罡三十六剑专破各种奇门兵器。他一剑平推,剑锋恰好卡住软剑的剑脊,内力一震,赵无影虎口发麻,软剑几乎脱手。

沈渡也没闲着。向横山断刀后退的瞬间,他已欺身而上,手中长剑直刺向横山胸口。向横山虽然失了兵刃,但外功修为深厚,双掌交叠,硬接了这一剑。剑锋刺入掌心半寸,便再也刺不进去。

但沈渡这招是虚招。他剑势一变,剑锋忽然转向,直取孙不二的咽喉。孙不二正要发射毒针,冷不防剑锋已到,吓得他连滚带爬后退,暗器撒了一地。

四绝杀手被逼退,却并未退远。向横山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刀,与赵无影、钱四海、孙不二重新结成合围之势。四人的站位极有讲究,形成四面夹击的阵型,互相策应,攻防一体。

“这是幽冥阁的‘四象绝杀阵’。”顾衍之低声对沈渡说,“四人内力贯通,牵一发而动全身,单打独斗谁也破不了。”

沈渡握紧剑柄:“那怎么办?”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忽然将诛心剑收入鞘中:“破阵不难,难的是一剑毙命。你替我挡住钱四海和孙不二三息时间,向横山和赵无影交给我。”

沈渡点头。

下一瞬,顾衍之身形暴起,诛心剑再次出鞘。这一次,他的剑法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剑,平直无奇,却快得仿佛比光还快。

这一剑,直奔向横山。

向横山双刀交叉格挡,但剑锋穿过了双刀之间的缝隙,刺穿了他的右肩。与此同时,顾衍之左手一探,捏住了赵无影的软剑剑尖,内力一吐,软剑被震成三段。

三息已到。沈渡缠住了钱四海和孙不二,让他们无法分心救援。

四象绝杀阵,破。

向横山捂住右肩,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恶狠狠地盯着顾衍之:“你……你这一剑……是……”

“是师父教我的最后一剑。”顾衍之收剑还鞘,淡淡道,“他说这一剑没有名字,因为它只有一个用途——杀人。所以他从不让我轻易用这一剑,除非万不得已。”

向横山咬牙道:“你杀了我,幽冥阁不会放过你!”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渡:“你们幽冥阁二十年前血洗陈家堡时,有没有想过,陈家堡那些冤魂也不会放过你们?”

向横山面色铁青,不再说话。

赵无影、钱四海、孙不二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转身,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窜。向横山断后,双刀齐出,做最后的搏命一击。沈渡长剑横斩,与向横山对了一招,两人各退三步。

向横山趁势跃起,往西北方向逃去。

顾衍之没有追。

沈渡也没有追。

两人并肩站在篝火前,看着四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六章 侠之大者

篝火渐渐熄灭,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

沈渡坐在地上,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他忽然开口:“顾大哥,你为什么要帮我?今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走不出这个庙。”

顾衍之盘膝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诛心的剑穗。他沉默了很久,才道:“因为我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他说,江湖上最大的悲哀,不是恶人横行,而是好人袖手旁观。”

沈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我师父追查陈家堡的案子十年,查到最后发现,涉案的不只是幽冥阁,还有五岳盟的人、镇武司的人,甚至朝廷的人。”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汹涌,“他查到了真相,却没法替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所以他临终前把这个担子交给了我。”

沈渡握紧剑柄:“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帮我?”

顾衍之点了点头:“从你三年前第一次在江湖上现身,我就知道你是谁。你的剑法里有我师父的影子——他当年教过我,也教过你。”

沈渡怔住了。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渡儿,你记住,报仇不是目的,让那些冤魂安息才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就去找顾衍之,他比你清醒。”

沈渡站起来,朝顾衍之深深一揖:“顾大哥,从今天起,我听你的。”

顾衍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听我的,是听道理的。陈家堡的仇要报,但不是滥杀无辜。沈伯渊该死,但陈家堡那些死去的人如果知道你把玄铁阁变成了只杀不查的杀手组织,他们不会瞑目。”

沈渡低下了头。

顾衍之从怀中取出那本记着二十多个名字的册子,递给沈渡:“从明天起,我们换一种方式。该查的查,该杀的杀,但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让他知道,他欠的不是你沈渡的债,是他自己的命。”

沈渡接过册子,翻开来,一个个名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好。”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顾衍之看着地平线尽头渐渐泛起的晨光,忽然说了一句沈渡听不懂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之上,还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公道。”

说完,顾衍之转身走向汴京城的方向。沈渡收起册子,将长剑插入剑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晨光之中。身后,荒废的土地庙里,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汴京城里的早市刚刚开张,炊烟袅袅升起,百姓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昨夜在这座城外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厮杀,也不知道江湖上即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有两个人,正在为这个江湖上的公道而奔走。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