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老庙前的老槐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林墨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残破的屋檐和漏进来的月光。他躺在一堆干草上，浑身酸痛，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何会在这里，只记得意识消散前，耳边响起过一个冰冷的机械声。
“叮，仙侠武侠穿越系统受损严重，记忆模块丢失，武功模块残存37%，紧急启动中……”
那声音后来再未出现。
林墨撑着石壁站起身，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把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破妄。
他握紧剑柄，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把剑本就该在他手中。
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步伐整齐，武功不弱。
“搜！他中了幽冥阁的噬魂散，跑不远！”
火把的光芒从破窗透进来，林墨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上房梁，整个过程快如鬼魅，连他自己都未及思考。
门被一脚踹开。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衣汉子，左脸上有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七个同样黑衣的持刀武者，胸口皆绣着一朵银色骷髅。
幽冥阁的人。
林墨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几个字，却不知从何而来。
“老大，这里没人。”一个年轻武者检查完角落，回头禀报。
刀疤脸目光扫过庙内，忽然抬头看向房梁。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目相对的瞬间，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上面！”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已化作一道银练直劈而上。林墨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脚尖轻点房梁，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下，恰好避过刀锋。
刀势落空，斩断房梁，木屑纷飞。
林墨落地时，七个黑衣人已将他团团围住。刀疤脸收刀，眯起眼睛打量他：“中了噬魂散还能躲我这一刀，林墨，你果然不简单。”
林墨。这是他的名字。
“你们是谁？”林墨声音沙哑，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刀疤脸闻言大笑：“装失忆？堂堂镇武司第一高手，江湖人称‘破妄剑’的林墨，会不认识我幽冥阁左使赵寒？”
镇武司，幽冥阁，破妄剑——这些词像石子投入湖面，在林墨脑海中激起涟漪，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真的不记得。”林墨看着赵寒，语气平淡，“我只知道，你们要杀我。”
赵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林墨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真假。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不记得也好，省得临死前还想着你那死去的师父。”
师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林墨脑海中某扇紧闭的门——他看见一个白发老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剑，那把剑的主人，是赵寒。
记忆碎片一闪而逝，但那股锥心刺骨的痛却真实得让林墨几乎握不住剑。
“是你杀了我师父。”林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寒微微一怔，随即大笑：“怎么，又想起来了？没错，你师父顾长空是我杀的，那又如何？当年他一人一剑灭我幽冥阁三处分舵，杀我阁中兄弟一百三十七人，我杀他，天经地义！”
林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破妄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月老庙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漆黑的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赵寒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噬魂散下毒已有一个时辰，你怎么还能运功？”
林墨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愤怒涌上心头时，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流转，它不属于任何他知道的内功心法，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内力都要精纯。
“叮，系统修复进度2%，解锁被动技能——‘破妄之眼’。”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随即，林墨的视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看见赵寒体内有一团黑色的气旋在流转，那是内力运行的轨迹；他看见黑色气旋的薄弱处，在左肋。
这些信息像本能一样涌入他的意识，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赵寒率先出手了。
他长刀横斩，刀风凛冽，招式狠辣。与此同时，其余七人也同时出手，八把刀从八个方向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
这是幽冥阁的“八荒诛邪阵”，配合默契，曾斩杀过无数江湖高手。
林墨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身形如游鱼般从刀光缝隙中穿过。破妄剑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赵寒长刀的刀脊上，借力转向，反手一剑刺向身后。
剑光闪过，血线飞溅。
三名黑衣武者捂着咽喉倒地，至死都没看清林墨是如何出剑的。
赵寒脸色大变：“你……你的武功怎么比之前还强？”
他见过林墨出手，在三个月前的那场围杀中，镇武司第一高手虽然厉害，但远没有这般鬼神莫测。更可怕的是，林墨的每一剑都像是预知了他们的招式，提前攻向最致命的破绽。
林墨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思考。
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而那个所谓的“破妄之眼”，让他能看穿所有人的内力流转和招式变化，他们的每一次出刀，在他眼中都慢如龟速。
三十招后，庙内只剩下赵寒一人还站着。
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脸上的刀疤因为恐惧而扭曲。他看着林墨，像看着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谁？镇武司的林墨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武功！”
林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走向赵寒，每一步都踩在赵寒的心口上。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赵寒咬了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下一刻，他的气势暴涨，周身黑色气旋疯狂旋转，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燃血丹。”林墨的“破妄之眼”自动分析出这颗药丸的作用——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三倍，但代价是经脉尽断，形同废人。
赵寒满脸疯狂：“既然活不了，那就拉你陪葬！”
他长刀劈下，刀势比之前快了数倍，刀身上甚至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林墨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脑海中那个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叮，系统修复进度5%，解锁武功模块——‘破妄剑诀’第一层。”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理解——他理解了剑的本质，理解了破妄剑诀的真意。
林墨睁开眼睛，出剑。
一剑。
只一剑。
破妄剑的剑尖刺穿了赵寒的刀锋，刺穿了他暴涨的内力护体，刺穿了他的咽喉。
赵寒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墨收剑，看着赵寒的尸体缓缓倒下，心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迷茫。
他是谁？他为何会带着一个“系统”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的师父顾长空，又是怎样一个人？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
月老庙外，夜色更深。
林墨坐在台阶上，破妄剑横放膝头，静静调息。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运转了三个周天后，他感觉噬魂散的余毒已被清除大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轻功极好，落地无声；后面的人步伐沉重，显然受了伤。
“林大哥！”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惊喜和急切。
林墨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从夜色中走出。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悬着一支碧玉箫。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白衣沾满血迹，脸色苍白，右臂被一块布条简单包扎着，仍在渗血。
“真的是你！”青衣女子快步走到林墨面前，眼眶泛红，“我和小楚找了你三天，还以为……”
她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庙内横七竖八的尸体，尤其是赵寒的尸体，瞳孔骤然一缩。
“赵寒死了？你杀的？”她的语气从惊喜变成了震惊。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是谁？”
青衣女子愣住了。
她身后的少年也愣住了，随即跳了起来：“林大哥，你不会是撞到头失忆了吧？这是苏晴苏姑娘啊，你的……你的……”
少年说到这儿，偷偷看了一眼苏晴，把“红颜知己”四个字咽了回去。
苏晴没有在意少年的支支吾吾，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林墨的脉搏，脸色微变：“噬魂散、内力紊乱、经脉多处受损……你的身体确实伤得很重。但就算这样，你也能杀得了赵寒？”
林墨没有回答，他看向那个少年：“你是谁？”
少年苦着脸：“我是楚风啊，你从幽冥阁手里救下来的小乞丐，你忘了吗？你教我武功，给我取名，还说等我把剑法学好了，就带我闯荡江湖！”
楚风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林墨看着他们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沉默片刻，问道：“我师父，是顾长空？”
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晴问。
“记得一些碎片，不完整。”林墨如实道，“我只知道，赵寒杀了我师父，我要报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月老庙，一概不知。”
苏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三个月前，镇武司总指挥使顾长空突然被朝廷革职查办，罪名是通敌叛国。顾大人不肯认罪，带着你和几个亲信弟子逃出京城。半个月后，我们收到消息，说顾大人在落雁坡被幽冥阁的人围杀，等我和小楚赶到时，只找到了重伤昏迷的你。”
“通敌叛国？”林墨皱眉。
“假的。”苏晴斩钉截铁，“顾大人一生光明磊落，镇守边关二十年，从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真正要杀他的人，是当朝太师秦桧。”
林墨脑海中又闪过一道光——秦桧，这个名字他知道，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因为“穿越”这个词带来的某种直觉。那是一个历史上的奸臣。
“秦桧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因为顾大人查到了秦桧和幽冥阁的秘密。”苏晴压低声音，“幽冥阁表面上是江湖邪派，实际上背后一直有朝廷高官庇护，帮他们走私盐铁、豢养私兵。顾大人掌握了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秦桧先下手为强了。”
林墨沉默。
苏晴看着他：“林墨，我知道你失忆了，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顾大人临死前，把他毕生功力用‘灌顶大法’传给了你。你之所以能在噬魂散下还保持武功，就是因为体内有顾大人的内力护体。”
林墨猛地抬头。
“灌顶大法”他知道，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内力传承之法，施术者耗尽毕生功力后，必死无疑。
师父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顾大人临终前托我给你带句话。”苏晴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微微颤抖，“他说：‘墨儿，剑在人在，不要为我报仇，好好活下去。’”
夜风吹过，月老庙前的槐树沙沙作响。
林墨握着破妄剑的手青筋暴起，指尖泛白。
“不要报仇？”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他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却让我不要报仇？”
楚风小心翼翼地说：“林大哥，顾大人是怕你有危险。秦桧权倾朝野，幽冥阁高手如云，我们……”
“我知道。”林墨打断他，站起身，将破妄剑系回腰间，“但我做不到。”
他看着苏晴：“证据还在吗？我师父查到的东西。”
苏晴点头：“顾大人在遇害前，把证据藏在了城外的青云观。但那里现在被幽冥阁的人守着，我们进不去。”
“那就打进去。”林墨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一样寻常。
楚风瞪大了眼睛：“林大哥，你疯了？青云观至少有两个幽冥阁的护法坐镇，每个都不比赵寒弱，还有上百名弟子，我们三个人……”
“不是三个人。”林墨看向夜色深处，破妄之眼让他看见了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是四个。”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从树后走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
苏晴和楚风同时警觉，下意识拔剑。
老者摆摆手：“别紧张，老夫若想动手，你们三个早就没命了。”
他看向林墨，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年轻人，你的感知力很强，老夫隐匿了七成功力，还是被你发现了。”
林墨看着他，破妄之眼自动运转——老者体内的内力浩瀚如海，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中，包括赵寒和那些黑衣武者，加起来都不及这老者的一成。
“你是谁？”林墨问。
老者笑了笑：“老夫墨千山，墨家遗脉的当代矩子。”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墨家遗脉，江湖三大势力之一，与五岳盟、幽冥阁鼎足而立。墨家矩子，相当于一派掌门，武功深不可测。
“墨前辈为何在此？”苏晴警惕地问。
墨千山指了指林墨：“为他而来。”
林墨皱眉：“为我？”
“确切地说，是为了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墨千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或者按你习惯的叫法——系统。”
林墨瞳孔骤缩。
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系统的事，甚至自己都以为那只是重伤后的幻觉。但眼前这个老者，竟一口道破。
“你怎么知道？”
墨千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简，递给林墨：“看看这个。”
林墨接过玉简，触手生温。当他凝神看去时，玉简上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幅幅画面涌入脑海——
画面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万丈深渊前，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剑，正是破妄剑。年轻人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
画面一转，年轻人纵身跃入深渊，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系统绑定成功，穿越开始……”
林墨猛地收回意识，额头沁出冷汗。
“看明白了？”墨千山问。
“不……不完全。”林墨声音有些干涩，“我只看到，我似乎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不错。”墨千山负手而立，“三百年前，墨家祖师曾留下预言——有一天外之人，携天外之物降临此界，此人将打破江湖平衡，重塑武林格局。而天外之物，就是你体内的‘系统’。”
楚风听得目瞪口呆：“林大哥是天外之人？那他的武功……”
“他的武功一部分来自顾长空的灌顶，但更多的是来自系统。”墨千山看向林墨，“你之前杀赵寒时，是不是感觉有人在你脑海中指点你出剑？”
林墨点头。
“那就是系统的作用。它会根据你的战斗情况，不断解锁新的武功和能力。理论上，只要你不断战斗、不断变强，系统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强，直到……”
墨千山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直到什么？”苏晴追问。
“直到系统完全修复，恢复它原本的形态。”墨千山看着林墨，“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来。”
夜风骤紧，乌云遮月。
林墨握紧破妄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这里有某个目的，但他想不起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林墨问。
墨千山笑了笑：“先去青云观，拿到顾长空留下的证据。去见一个人。”
“谁？”
“当朝太师，秦桧。”
次日清晨，青云观。
这座道观建在京城东郊的青云山上，原本香火鼎盛，如今却被幽冥阁的人占据，成了他们的秘密据点。
林墨四人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道观的轮廓若隐若现。
“观内共有幽冥阁弟子一百二十三人，其中精锐四十七人。”墨千山负手而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护法两名，左护法‘鬼手’殷无邪，右护法‘血刀’厉破军，都是地榜前五十的高手。”
苏晴脸色微变：“地榜前五十？那岂不是比赵寒还强？”
“赵寒只是地榜第九十八，殷无邪排第三十六，厉破军排第二十九。”墨千山看向林墨，“你确定要打上去？”
林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一瞬间，整座青云山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幅三维立体地图——每一个幽冥阁弟子的位置、内力的强弱、巡逻的路线，全都清晰可见。
“东南方向有一条小路，直通观后，那里的守卫最弱。”林墨睁开眼，“我和苏晴从正面进攻，吸引注意。楚风从后山潜入，找到证据。墨前辈……”
“老夫负责拦住逃跑的人。”墨千山笑了笑。
楚风急了：“林大哥，你和苏姑娘两个人打一百多个？太冒险了！”
“不是一百多个。”林墨看着山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四十三个。剩下的，交给我。”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的林墨，虽然也是镇武司第一高手，但行事谨慎，从不冒险。可现在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静、果断，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就是天外之人的真实面目吗？
“行动。”
林墨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山道。
苏晴紧随其后，碧玉箫横在手中，指尖按在箫孔上，随时准备发动“箫音九转”的武功。
青云观山门前，两个幽冥阁弟子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左使赵寒昨晚去追那个林墨，到现在还没回来。”
“放心吧，赵左使武功高强，区区一个中了噬魂散的……”
话没说完，一道漆黑的剑光掠过，两人同时捂住咽喉，瞪大眼睛倒下。
林墨收剑，一脚踹开观门。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观内所有人，幽冥阁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林墨没有后退，他迎上前去，破妄剑化作一片黑色的光幕，所过之处，血线飞溅，惨叫连连。
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取要害，精准得像是手术刀。破妄之眼让他能提前预判每一个敌人的动作，在对方出刀的瞬间，他的剑已经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
林墨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但他手中的剑没有停，脚下的步伐没有乱，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苏晴在他身后，碧玉箫横吹，箫音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攻向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她的武功虽不及林墨，但箫音九转的群战能力极强，一时间竟也拦住了十几个敌人。
“拦住他！拦住他！”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观内冲出，手持一把血红色的鬼头大刀，正是右护法厉破军。
他看见满地的尸体，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林墨！你找死！”
厉破军一刀劈下，刀势刚猛霸道，刀风将地面的青石板都震裂了。
林墨没有硬接，身形侧闪，破妄剑斜刺厉破军右肋——那是破妄之眼看出的内力薄弱点。
厉破军战斗经验丰富，刀势一变，横刀格挡。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厉破军后退三步，林墨后退两步。
“你的内力……怎么比三个月前强了这么多？”厉破军脸色微变。
林墨没有回答，再次欺身而上。破妄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得越来越流畅，每一剑都像是流水般自然，连绵不绝。
五十招后，厉破军身上多了七道伤口，而林墨毫发无损。
“不可能！”厉破军怒吼，他不敢相信自己堂堂地榜二十九的高手，会被一个失忆的毛头小子压着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观内掠出，直扑林墨后背。来人双手漆黑如墨，十指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正是左护法殷无邪，他的“鬼手功”毒掌，沾之即死。
“小心！”苏晴惊呼。
林墨没有回头，破妄之眼早已捕捉到殷无邪的轨迹。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过殷无邪的毒掌，同时一剑刺向厉破军。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厉破军只看见一道黑光闪过，然后胸口一凉——破妄剑已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厉破军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殷无邪见厉破军被杀，心中一凛，不敢再攻，转身就逃。
“想跑？”林墨冷笑，破妄剑脱手飞出，如一道黑色闪电，从殷无邪后背贯穿前胸。
殷无邪的尸体挂在剑上，飞出数丈远，钉在道观的墙壁上。
两大地榜前五十的高手，在不到百招之内，尽数毙命。
剩下的幽冥阁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但山脚下，墨千山早已等候多时，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随手一挥，逃跑的人便倒飞回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晴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浑身浴血的林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林墨，你……”
“我没事。”林墨收剑，看向观内，“楚风找到了吗？”
话音未落，楚风从后殿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木匣，满脸兴奋：“林大哥，找到了！顾大人留下的证据全在这里面！”
林墨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书信和账册，记录着秦桧与幽冥阁勾结、走私盐铁、豢养私兵的详细证据。
“有了这些，秦桧就完了。”苏晴长出一口气。
林墨合上木匣，摇了摇头：“不够。”
“不够？”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秦桧贪污受贿、豢养私兵，但不足以让他倒台。”林墨看向山下的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要扳倒他，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的命。”
三日后，京城，太师府。
秦桧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封急报——青云观被毁，殷无邪、厉破军被杀，一百二十三名幽冥阁弟子全军覆没。
他放下急报，端起茶盏，手却微微颤抖。
“林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早知如此，当年就该连他一起杀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幕僚急匆匆走进来：“太师，不好了，林墨带着证据进了皇宫，皇上已下令彻查此事！”
秦桧脸色大变：“什么？守卫宫门的禁军呢？他们怎么放他进去的？”
“林墨……林墨他一个人打穿了整个禁军大营，三百禁军拦不住他。”幕僚的声音在颤抖，“太师，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桧猛地站起身，正要说什么，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被一脚踹开的。
林墨站在门口，破妄剑还滴着血，一身白衣已染成红色。他身后，是太师府横七竖八的尸体——从门口到这里，所有试图阻拦他的护卫，全都倒下了。
“秦太师。”林墨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久仰。”
秦桧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书案。他强作镇定：“林墨，你擅闯太师府，杀害朝廷命官，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林墨缓步走进书房，“我师父顾长空，忠心为国二十年，被您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他的九族，已经被您诛了。”
秦桧脸色惨白：“那是皇上的旨意，与我无关！”
“无关？”林墨从怀中取出那个黑色木匣，扔在秦桧面前，“这些证据，每一件都指向您。走私盐铁、豢养私兵、勾结幽冥阁残害忠良……秦太师，您说皇上要是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秦桧看着木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扑向林墨。
林墨没有动。
秦桧的匕首刺到一半，一只苍老的手从旁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墨千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内，轻轻一用力，匕首断成两截。
“秦太师，何必垂死挣扎？”墨千山叹了口气。
秦桧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师父临死前，让你转告我一句话——不要报仇。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秦桧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杀你，我就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林墨的声音很轻，“以暴制暴，永远换不来真正的正义。”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苏晴说：“把人带走吧，交给皇上下旨处置。”
苏晴点头，带着几个镇武司的旧部进来，将秦桧押走。
秦桧被拖出书房时，忽然放声大笑：“林墨，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以为扳倒了我，江湖就太平了？告诉你，幽冥阁的背后不止我一个人，还有……”
他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一剑封喉。
秦桧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林墨抬头，看见屋顶站着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林墨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墨千山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果然是那个人……”
“谁？”林墨追问。
墨千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幽冥阁的真正阁主，江湖人称‘天机老人’。传说此人武功已臻化境，智谋无双，连朝廷都忌惮三分。秦桧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林墨握紧破妄剑：“他在哪？”
“没有人知道。”墨千山摇头，“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不会放过你。因为你破坏了他在朝堂上的布局，也因为你体内的那个系统。”
林墨沉默。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叮，系统修复进度23%，解锁新任务——击败天机老人，揭开穿越真相。奖励：完整版破妄剑诀。”
林墨走出太师府，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接下来去哪？”
“去找天机老人。”林墨说。
楚风从后面探出头：“可是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会知道的。”林墨看着远方，“只要我还在江湖上，他就一定会来找我。”
夜风拂过，吹动他染血的白衣。
破妄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他会找到真相，会完成师父的遗愿，也会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