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林枫,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活得跟个陀螺似的。要不是那次莫名其妙的穿越,俺这辈子估计都跟“修真”这俩字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可命运这事儿吧,它就跟那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哗啦一下,就把俺从二十一层高的写字楼,给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他们管这儿叫修真世界-5

刚来那会儿,俺整个人都是懵的。瞅着天上飞来飞去踩着剑的,地上跑得比高铁还快的灵兽,还有那些动不动就移山倒海的神通,俺这心里头,是又怕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痒。怕的是,在这儿俺就是个战斗力为零的渣渣;痒痒的是,哪个男人心底没藏过一个飞天遁地、逍遥自在的梦呢?就在俺琢磨着是找棵歪脖子树试试能不能吊回地球,还是硬着头皮在这蛮荒世界刨食儿的时候,它来了。

那是在一个俺被几只低阶妖狼撵得屁滚尿流、躲进一个黑不溜秋山洞的晚上。洞里湿乎乎的,俺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心里头把那不靠谱的命运之神骂了八百遍。忽然间,俺眼前一黑,不是吓的,是真有那么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从山洞的石壁里渗了出来,把俺给裹了进去。紧接着,一个听着既苍老又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声音,直接在俺脑袋瓜子里面响了起来:

“啧,等了这么些个纪元,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心性不算顶好,运气倒是马马虎虎。罢了,俺这一缕快要散干净的念头,就便宜你了吧。”

鸿蒙逍遥游我的修真之旅

没等俺开口问“您老是哪位”,海一样的信息就冲进了俺的脑子。疼得俺以为自个儿脑袋要炸了。等俺迷迷糊糊缓过劲儿,才知道自个儿撞上了啥大运——

鸿蒙逍遥游我的修真之旅

鸿蒙之逍遥至尊留下的一缕传承印记-1。这位主儿,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那可是盘古宇宙里响当当的人物,千年时间就修到了准圣境界,领悟的还是最顶尖的混沌奥义,人人都觉得他铁定是下一个超越天地的巨头-1。可他倒好,在巅峰时候,拍拍屁股,扭头就扎进了更加凶险莫测的混元大世界,说是要寻找“真正的逍遥”-1

这传承里,没有直接给俺毁天灭地的功法,开头就是一段这位至尊大佬的“唠叨”,算是给俺上的第一课。他说啊,这世间修行者,九成九都修错了方向。光知道吸纳灵气、锤炼法术、争夺法宝,这叫修“力”,是条看似宽敞实则越走越窄的死胡同-5。力有穷尽时,天地规则一变,你再大的神通也得被压得死死的-4鸿蒙之逍遥至尊的道,核心在于修“心”,修那份在万千规则束缚下,依然能自在遨游的“逍遥意”-6。他留下的根本法门,叫《混沌逍遥篇》,开篇第一句就把俺镇住了:“堕尔形体,黜尔聪明……解心释神,莫然无魂。”-6 好家伙,这意思是让俺先把自己当成个傻子,把身体感官、聪明机心全抛开?

俺将信将疑,但没别的路走,只好照着那玄乎的法门开始练。你别说,一开始真是痛苦得要命。不让刻意去感应灵气,而是要想象自己像一团气,在山林里随风飘荡-6。俺坐在那儿,腿麻了,蚊子咬了,心里头杂念一个接一个:房租、工作、晚饭吃啥……啥都来了。可奇了怪了,当俺某次累得连杂念都提不动,真的快“莫然无魂”的时候,四周的草木气息、泥土的腥味、远处溪流的水汽,反而异常清晰起来。一丝丝冰凉又温润的气息,不是从口鼻,而是从全身的毛孔,慢悠悠地渗了进来。那感觉,就像干涸了多年的土地,忽然遇到了毛毛细雨,舒坦得俺差点哼出声。

就这么着,俺在这片山林边缘住了下来,靠着那点微末的引气功夫,抓点野兔,摘点野果,倒饿不死。修为增长得比蜗牛爬还慢,可俺的心境,却一天天不一样了。以前在地球,脑子里那根弦总是绷着的,焦虑明天,后悔昨天。现在,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看着草木一岁一枯荣,俺心里头反倒生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这大概就是传承里说的,先要“心静”,才能感受到天地自然的“游”之趣吧-6

可好景不长。大概过了小半年,俺这点与世无争的平静日子被打破了。一伙儿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闯进了这片山林,看样子是某个小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他们发现了俺栖身的山洞,也发现了正在洞口“发呆”的俺。一个领头的青年,用神识扫了俺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讥笑:“嘿,原来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修,连炼气三层都不到,也学人占洞府?” 他旁边一个女修掩嘴轻笑:“师兄,你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怕不是修炼走火入魔,把脑子练坏了吧?”

俺心里一紧,知道麻烦来了。想躲,可已经来不及。那领头的青年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赤红色的火线朝俺打来,嘴里还骂着:“滚远点,这地方我们青云门看上了!”

热浪扑面,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俺的心脏。俺下意识地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就在那火线快要烧到俺眉毛的刹那,俺脑子里那篇一直半懂不懂的《混沌逍遥篇》里,有几个字像闪电一样亮了起来——“逍遥游”!

根本来不及想,俺的身体好像自己动了。不是向前向后躲,而是以一种非常别扭、像醉汉踉跄、又像风中柳絮的姿态,向左后方歪歪扭扭地“飘”了一小步。就是这一小步,那道凌厉的火线,擦着俺的衣角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壁上,烧出一片焦黑。

“咦?”那青年修士一愣,显然没想到俺能躲开。他脸上挂不住,怒喝道:“还敢躲?” 手上法诀一变,更多更密集的火球劈头盖脸砸来。

俺心里叫苦不迭,刚才那一下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看着满天火球,俺是避无可避。绝望之中,俺只能拼命想着那“逍遥游”的感觉,想着自己是一缕没有重量、不受力拘束的风。脚下胡乱地踩着步子,身体东倒西歪,姿势难看至极,活像只被扔进滚水里的虾米。

可怪事发生了。那些看起来必中的火球,总是差之毫厘地从俺身边掠过,要么是俺恰好脚下一滑摔倒了,要么是俺被自己绊了一下歪了身子。几个回合下来,俺灰头土脸,衣服被烧破好几处,可居然没受什么重伤。

那青年修士的脸色从恼怒变成了惊疑不定。他停下攻击,死死盯着俺:“你这是什么身法?”

俺喘着粗气,心里头也是懵的。啥身法?俺自己都不知道咋躲开的!可突然,传承印记里,关于鸿蒙之逍遥至尊的第二段信息,在此刻自动浮现出来。大意是说,他当年之所以能千年准圣,并非一味苦修力量,而是早早悟透了“规则缝隙”的道理。天地大道运转,如同严密罗网,但再密的网,也有孔眼,也有气流穿行的缝隙。真正的逍遥游,不是用蛮力去撕破罗网(那几乎不可能),而是将自身化为比气流更无形的“意”,顺着规则的纹理,游走于那些常人意想不到的“缝隙”之中-1。他进入混元大世界,正是因为在那更高层次的世界里,去体悟和游走于更复杂、更本源的规则之间,寻求大自在-1。俺刚才那番狼狈不堪的闪躲,歪打正着,竟然隐隐契合了这种“于危殆中觅缝隙”的初级状态!

俺抬起头,看着那青年修士,忽然就不那么怕了。俺咧了咧嘴,实话实说:“没啥身法,就是……怕死,瞎躲的。”

这个回答显然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冷哼一声,这次祭出了一柄飞剑,寒光闪闪,显然动了真怒。飞剑化作一道白光,速度比火球快了十倍不止,直刺俺的心口!

避不开了!这是俺唯一的念头。飞剑的寒气已经刺激得俺皮肤生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以俺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荡漾起来。那柄疾刺的飞剑,一进入这片荡漾的区域,速度骤然慢了百倍,像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难前进一寸。不仅是飞剑,对面那青年修士、他的师弟师妹,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动作,全都变得缓慢无比,如同在看一场卡顿的默片。

俺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那个熟悉的、带着调侃的苍老声音,再次幽幽响起,这次似乎比上次清晰了不少,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嘿嘿,小子悟性不咋地,运气倒真是老祖我见过独一份的。生死关头,竟然真让你摸到了一丝‘逍遥游’的皮毛,引动了俺留在这印记里最后一点‘规则延缓’之力。罢了,看你还算对胃口,这最后一关,就提前给你吧。”

话音刚落,俺眼前景象彻底变了。不再是山林,不再是敌人。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里,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是混沌-5。没有声音,没有光暗,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存在。绝对的寂静和空虚,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你的心灵,让你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渺小与毫无意义。

就在俺要被这虚无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雾气翻涌,凝聚出几个身影。有俺在地球上苛刻挑剔的领导,有用失望眼神看着俺的父母,有离俺而去的恋人……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俺,眼神里充满了俺曾经最害怕看到的情绪:否定、失望、淡漠。

俺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原来,即便穿越了,即便得到了机缘,俺心底最深处,还是藏着这些执念和恐惧。俺怕不被认可,怕让人失望,怕孤独一人。俺拼命修炼,想变强,潜意识里是不是也想证明什么,摆脱什么?

就在俺被这些心魔幻象折磨得快要崩溃时,灰雾深处,一点紫金色的光芒亮起。光芒中,一个模糊不清、却感觉无比巍峨浩瀚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仿佛站在所有规则之上,又仿佛与所有混沌融为一体。他没有看那些心魔幻象,而是看向了俺,目光仿佛穿透了俺的一切。

一个宏大平和的声音直接在俺灵魂中震响,这声音,属于那位传说中的至高存在——鸿蒙之逍遥至尊

“痴儿。逍遥非是忘却,而是承载后的释然。非是逃避规则,而是明悟规则后的悠游。汝惧过往之影,实乃未真正接纳己身之全部。天道亦有常与变-4,何况人心?执着于力,则为力所困;执着于情,则为情所伤;执着于‘逍遥’二字,则永不得逍遥。且看——”

随着他的话语,那点紫金光芒骤然扩散,照透了整片灰雾,也照透了俺的心。那些让俺痛苦的身影,在光芒中并未消失,而是渐渐变得透明、平和,最终化为一缕缕淡淡的烟气,融入了四周的混沌之中。俺忽然就明白了。它们不是要消灭的敌人,它们是俺的一部分。承认它们的存在,理解它们带来的感受,放下对它们的执着和恐惧,让它们如同流水一般经过,而不滞留于心。

真正的逍遥,不是斩断一切牵挂的冰冷顽石,而是历经红尘万象、承载悲欢离合之后,内心那一片澄澈通明、不为外物所滞碍的自在境界-6。就像庄子说的,是“游”于天地之间,心无挂碍-6鸿蒙之逍遥至尊最终进入混元大世界,恐怕追寻的也正是这种超越了一切力量层面、直达宇宙本源和心灵终极的“大逍遥”-1

紫金光芒渐渐收敛,混沌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俺发现自己还站在山洞前,姿势都没变。而对面的青云门弟子,那柄飞剑还停滞在离俺心口三寸的空中,他们所有人仍保持着那缓慢无比的动作。

俺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好像把过去几十年积压在心里的块垒,都吐了出去。俺看了看那柄飞剑,又看了看那几个面目“狰狞”缓慢的修士,心里头第一次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俺伸出手指,在那慢吞吞的飞剑剑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微鸣。紧接着,笼罩这片区域的“规则延缓”之力消失了。飞剑“嗖”地一声倒飞回去,速度恢复了正常。那几个青云门弟子也猛地恢复了动作,但因为之前的惯性,一个个东倒西歪,那领头的青年更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收回飞剑,脸上满是惊骇,看俺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放句狠话,可看了看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飞剑,最终什么也没说,朝着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灰头土脸、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山林,连头都不敢回。

俺没去追,也没觉得有多高兴。俺只是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听着渐渐恢复的鸟叫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俺的修为,好像还是炼气二层,稀松平常。但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心里头那片地方,变得很开阔,很安静。像雨后的天空,澄澈透亮。

修行路还长着呢,俺也不知道前头有啥。但俺觉得,就这么顺着自己的节奏,像阵风一样,在这天地规则的大网里,找找缝隙,悠悠地“游”下去,好像也挺不赖。

这大概,就是那位不知道在哪片更高世界继续“逍遥游”的至尊老祖,留给俺的最宝贵的东西吧。不是无敌的力量,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心灵枷锁,通往真正自在境界的钥匙。至于能走多远,嘿,那谁知道呢?游着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