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的夜市永远热闹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滚油,滋啦作响,烟火气混着油烟直往人鼻孔里钻。宁北就坐在这么一家招牌油污得辨不清字的小面馆外头,塑料凳子矮得让他那双曾经驰骋北境的长腿有些无处安放。他嗦了一口面,动作普通得跟隔壁工地下班的兄弟没啥两样,谁能想到这位是曾经在北境,一把北王刀让百万强者尽俯首的都市最强战神宁北呢-1。他回来,穿着最普通的黑T恤,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滴水汇进了大海,可他自己知道,这海,很快就要因他而起浪了。
这不,浪没等他去找,自己就拍过来了。几个穿着花哨、走路恨不得横着挪的年轻仔,晃到了隔壁水果摊前,手“不小心”一碰,几颗上好的芒果就滚到了地上,被踩得稀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急得直搓手,话都说不利索:“俺、俺这瓜果……” “老东西,挡道了知道不?” 为首的红毛青年一口地道但粗鄙的本地腔,伸手就去推搡。周围人唰地散开一圈,眼神里有同情,有麻木,就是没人上前。
宁北放下了面碗,塑料碗底碰着小折叠桌,发出轻轻一声“嗒”。他站起来,身影在昏黄的灯泡下拉长,刚好隔在了老汉和红毛之间。“多少钱,我赔。” 他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红毛乐了,上下打量他这一身不超过两百块的行头,嗤笑:“你赔?这老家伙的‘精神损失费’,你丫赔得起吗?滚一边去!” 说着手就往宁北肩膀上搭,想把他扒拉开。这一搭,却像搭在了一座铁山上,纹丝不动。红毛愣了,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宁北还是那副样子,甚至又问了老汉一遍:“芒果多少钱?”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了夜市入口,与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宁北的方向,快步走来。为首一人,气质冷峻,对着宁北微微躬身,递上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函件,低声道:“宁先生,您回来的消息,上面知道了。有些事情,需要您定夺。” 这一幕,让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红毛一伙人彻底傻了,他们再没眼力见,也看得出那些西装男和那车,绝对不是普通人物。都市最强战神宁北回归的消息,在真正的权力圈层里,早已不是秘密,他就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从最高处层层荡开-1。
红毛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不是,继续放着更不是。宁北没接那函件,只是对西装男子说:“东西放桌上。另外,” 他这才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红毛,那眼神里没有狠戾,却有一种如同凝视深渊的空寂,“按市价,赔老人家三倍的钱,然后道歉。” 他的语调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红毛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掏出了钱包。周围的小贩们都悄悄竖起了大拇指,低声用方言议论:“这后生,厉害嘞!”“看着不声不响,是个人物!”
西装男将函件放在油腻的桌上,不再多言,带人退到一旁静静等候,这份沉默的威慑力比任何呵斥都管用。红毛慌忙数出几张钞票塞给老汉,含糊咕哝了句“对不住”,就想溜。 “声音太小,态度不诚。” 宁北又坐下了,拿起那份密封函件,轻轻在手里掂了掂,仿佛掂量着一座城市的重量。红毛脸涨成猪肝色,在周围人和那些西装男的注视下,只得规规矩矩站好,大声道:“大爷,对不起!是我不对!” 说完,带着跟班灰溜溜挤进人群跑了。老汉拿着钱,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宁北摆摆手,撕开了函件的封口。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邀请,或者说,是一个试探。来自龙城最近风头正劲、手段也最激进的“星海集团”,落款是董事长宋星海。与此同时,宁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小心宋,他与当年北境的事有染。” 宁北眼神微凝,将信纸随意揉成一团,准确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他回来,明面上是厌倦了沙场,想过点平凡日子-6,但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几个人知道,都市最强战神宁北的归来,更背负着一段关于至亲血仇的冰冷誓愿,他要在这片繁华之地,钓出深水下的巨鳄-4。星海集团,或许就是第一块试金石。
面馆老板娘这时端上来一碗新煮的面,还加了个金黄的煎蛋,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大兄弟,请你吃的!刚才,解气!” 宁北笑了笑,道了谢。这市井的温暖,和他即将面对的冰冷算计,仿佛两个世界。但他享受此刻,享受这碗带着善意和烟火气的面。远处,西装男们依旧伫立,如同沉默的雕塑;更远处,星海集团顶楼的灯光璀璨,仿佛在俯瞰着整座城市。宁北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心想,这龙城的水,果然够深,也够浑。不过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张不起眼的黑色卡片——龙魂令,象征着他另一重身份“龙魂之主”的信物-1,在夜市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却似乎能将周围的喧嚣都吸进去。
夜还长,面还热。都市最强战神宁北的第一晚,就在这市井纠纷与高层暗流的微妙交错中开始了。他知道,从明天起,平静将彻底打破,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七年前的魑魅魍魉,都会逐一浮现。而他,等着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