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咱们唠点不一样的,不说那大家闺秀,也不提那江湖侠女,单说说一位活在书页夹缝里、被好几股笔墨描来画去的人物——林太太。您要是去寻那“林太太府中逢甘雨原文”,嘿,保不齐得晕头转向,因为这名儿底下,淌着的可不是一道水-1-2。
话说回来,这“逢甘雨”三个字,用得是真真儿妙。表面上看,是宅院里盼来了一场救旱的及时雨-1。可往那深宅大院的人心里头琢磨,对那位守着偌大个招宣府、心里头却早干涸得裂了缝的林太太来说,她盼的“甘雨”,哪里是天上的水,分明是能让她那死水一潭的日子,重新泛起点儿活气的人与事-3-4。这层意思,您光盯着字面儿上的“林太太府中逢甘雨原文”,怕是咂摸不出来的。
招宣府的门楼,高得能压弯人的脖颈。里头供着祖爷王景崇穿着蟒袍玉带的影身图,墙上挂着“传家节操同松竹”的泥金匾额-2-4。外人瞧一眼,都觉得正气凛然,庄严得让人大气不敢出。可这份儿庄严,像一副沉甸甸的枷锁,白天锁着府门,夜里锁着林太太的心。男人走得早,留下个空壳子的爵位和一個不争气、只知道往烟花巷里钻的儿子王三官-3。家底儿像指缝里的沙子,悄没声地往外流,可这“节义堂”的牌面不能倒。您说这日子,过得有多拧巴?表面是全县顶顶尊贵的诰命夫人,内里那份荒凉,跟窗外没人打理的野草也差不离。
所以,当西门庆这阵“风”,裹挟着市井的活气儿,预备往这潭死水里头钻的时候,林太太心里头,怕是早就刮过一阵小风了。牵线的文嫂是个明白人,话不说透,只讲西门大官人“甚是仰慕”,能帮衬着管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4。这话可算说到了林太太心坎的痒处。一个“管教儿子”的名头,正好遮了那点儿难以启齿的心思,给双方都铺了个体体面面的台阶下-3。
等到真见了面,那场景可就更有看头了。烛火摇红,照着祖宗的画像,也照着席面上的酒肴-4。西门庆是何等人?在市面上翻云覆雨惯了的,到了这深宅,竟也扮起了规矩,一口一个“学生”,躬身施礼-2。林太太呢,端坐在下首,保持着招宣府夫人该有的距离与仪态-2。两人嘴里说着最正经的话,商量如何整顿门风,管教子弟-4,可那眼风儿来回扫着,只怕比那酒杯里的酒波纹儿还要缠杂。什么叫“心照不宣”?这便是了。所有的礼数,此刻都成了这桩事儿最刺激的佐料。在这标榜“节义”的堂皇之地,行那云雨之事,那份悖德的快意,对西门庆是征服了仰视的阶层,对林太太,或许是撕开了紧束的枷锁-3。
事儿成了之后,那变化是静悄悄的,也是天翻地覆的。西门庆再来,神色便大不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主人般的从容-3。更绝的是,她那宝贝儿子王三官,后来竟真个认了西门庆做干爹,恭恭敬敬地磕头叫“父亲”-3。您瞧瞧,这辈分乱得,可真叫一出荒唐大戏。林太太看着这一切,心里头那滋味,怕是五味杂陈。她得到了一时的“甘霖”,滋润了枯寂,可这“雨”也冲垮了她最后倚仗的堤防——家族的尊严与伦常。招宣府那扇沉重的大门,对西门庆是彻底敞开了,可对她而言,里外世界的界限,却也永远地模糊了。
所以说啊,后世的人再去找什么“林太太府中逢甘雨原文”,若是只寻到那首写雨后芍药、蔷薇的婉约诗,那真是找错了门-1。林太太的“甘雨”,不在那清新的自然景致里,而在那充满算计与交易的深宅黑夜之中。这场“雨”,下得是痛快淋漓,也下得是浑浊不堪,它浇透了一个贵妇虚掩的寂寞,也冲出了一个时代礼教最虚伪的底色。那“节义堂”的牌匾还高高挂着,可底下发生的一切,早已让这金光闪闪的几个字,成了最刺眼的讽刺-2-3。这段公案,哪里是一首诗能装得下的?它分明是一幅摊开了就再也收不拢的、属于人性与世情的混沌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