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过得真叫人憋屈,天说变就变,好端端的世界一下子就成了个破烂摊子。街上哪儿还有人影啊,全是些歪七扭八、说不上来是啥的玩意儿在晃荡。俺躲在这破超市的仓库里头,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听着外头那呜呜的风声里夹着的怪叫,手里攥着的半截生锈水管,都让手心冒的汗给浸湿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以前挤地铁嫌烦,现在倒好,清净得只能听见自己个儿的心跳,咚、咚、咚,敲得人发慌。吃的?仓库角落里那几箱快过期的饼干和瓶装水,就是俺全部的指望。这苦处跟谁说去?没人说,也不敢大声说。

末世余生微光

转机来得也邪性。那天,实在渴得受不了,摸黑想去隔壁小库房碰碰运气,结果跟一只溜进来找食的“镰刀腿”撞了个正着。那东西,腿长得跟竹竿似的,末了锋利得吓人。俺吓得魂飞魄散,抡起水管瞎比划,不知道咋回事,混乱中手碰到那玩意冰凉的外壳,一股子钻心的凉气顺着手臂就往里窜,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疼。俺以为这下完蛋了,肯定要变成那些怪物里的一个了。

可等那阵要命的劲儿过去,俺瘫在地上喘气,却发现不对劲。胳膊上被划拉的口子,肉眼瞧着就收拢了。更吓人的是,脑子里好像多了点啥,迷迷糊糊能感觉到附近有个小耗子在动弹,那感觉,就跟多长了一只专门听动静的耳朵似的。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从哪个破收音机里听到的零星词语,好像就叫什么“末世之吞噬融合”——原来不是瞎扯淡,是真的?但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原理,会不会下次就把俺自个儿给融没了?心里头直打鼓。

这第一次稀里糊涂的接触,让俺活了下来,也留下了满肚子惊疑。

往后几天,俺像着了魔,又怕又忍不住想试试。有回被俩行动缓慢的“腐尸”堵在角落,实在没退路了,心一横,照着上次的感觉,主动把手按了上去。那过程难受得想吐,像生吞了块冰坨子又灌了烧刀子。可完事后,俺身上那股子因为营养不良和焦虑带来的虚脱感,竟然减轻了不少,力气也见长。俺慢慢咂摸出点味来,这“末世之吞噬融合”,恐怕不光是抢怪物的“技能”,好像连它们那点可怜的生命力也能抽过来补益自身。这在缺医少药、吃上顿没下顿的末世,简直就是吊着命的野路子啊!

但这“野路子”代价是啥?俺看着手上偶尔闪过的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玩意儿用多了,俺还是不是“俺”?

最大的坎儿来得突然。那天,俺发现仓库深处还有个很小的储物间,门缝底下塞着张儿童画的蜡笔画,画着一家三口手拉手。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末世里,人性都快磨没了,这点念想比罐头还金贵。可偏偏就有几只嗅觉特灵的“猎犬”怪物循着不知道啥味儿找来了,堵在仓库大门口,嗷嗷叫着。

硬拼?那就是送死。跑?那这小画,还有这点心里头的念想,就全完了。俺急得眼睛都红了,最后关头,脑子里那点关于“末世之吞噬融合”的模糊认识,像是被逼着清晰了一块。俺想起“镰刀腿”的感知和“腐尸”的那点生机力量,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能不能…把这点不同的“料”,暂时捏在一起用?

过程痛苦得简直不想回忆,像有刀子在内脏里搅和。可当俺忍着剧痛,把那股混合了微弱感知与汲取来的生机,勉强附着在砸出去的水管上时,效果出乎意料。那怪物像是被灼伤又被打乱了感知,动作僵了一瞬。就这一瞬,够了。俺抡圆了胳膊,玩命似的砸开了生路。

瘫在安全角落,看着手里攥着的、已经皱巴巴的蜡笔画,俺又后怕又有点说不清的明悟。这见鬼的“末世之吞噬融合”,它恐怕远不止是“夺取”那么简单。在绝境里,它似乎能被逼着去“组合”,去“创造”一点点生机,哪怕这方式诡异又痛苦。它像一把淬了毒的双刃剑,用不好肯定伤己,可用对了时机,或许真能从那绝望的吞噬深渊里,夺回一点点属于“人”的东西——比如守护一张小画的力气,比如心里头还没凉透的那点暖乎气。

路还长,外头还是那个危机四伏、怪物横行的鬼世道。但俺摸着怀里那张画,第一次觉得,手里这把“双刃剑”,也许真能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里,为自己,也为心里想守护的那点东西,劈出一丝丝微光的缝隙来。这日子,总算有点不一样的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