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退休前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最近迷上了看《人民的名义》，天天守着电视，看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拍大腿骂两句。这不，今儿个看到祁同伟在山水庄园对着高育良表忠心的戏码，他气得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娘了个腿的，这师徒俩，演得比咱当年经手的那个案子还真！”

他说的“那个案子”，是心里一道埋了挺久的痕。老李不是个爱念叨往事的人，可电视剧里那些面孔，高育良的深藏不露，祁同伟的急功近利，还有高小琴长袖善舞-1，总像钩子似的，把他记忆里一些模糊的影子给勾出来。他记得当年配合上面调查一个地方企业，那账目做得叫一个漂亮，可就是感觉哪儿不通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现在他咂摸出来了，那玻璃后头，保不齐就站着位“高小琴”式的人物，聪明，漂亮，把利益链条舞得滴水不漏，让你明明觉得不对劲，却一时抓不住实实在在的把柄。

老伴儿笑他看个电视还看出职业病来了。老李却直摇头：“你不懂，这剧里编的‘人民的名义十大内鬼’，它不仅仅是个排名-1，它是一面镜子，照的是人心里的鬼。”他掰着手指头跟老伴儿数落：你看那高育良，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理论一套一套，学生们都敬他-2，可私底下呢？那叫一个道貌岸然。还有那个赵瑞龙，仗着老子的势，啥生意都敢碰，啥钱都敢捞-1，活脱脱一个“衙内”翻版。这些人哪个不是人前光鲜，人后算计？这“内鬼”二字，妙就妙在“内”字上，祸害都是从里头开始的。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老李接着说，这第二层意思，是这“人民的名义十大内鬼”的名单-1，它像一张网，讲究的是个“勾连”。高育良是祁同伟的靠山，祁同伟又是高小琴的保护伞，赵瑞龙在幕后搅动风云-2。这哪是一个人在犯罪？这是一个圈子，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他想起当年那个案子最后收网，也是一扯就是一串，从具体办事的到后面打招呼的，谁也没跑了。单打独斗的贪官可怕，但这种结成伙、穿着一条裤子的“内鬼联盟”，才是真正能动摇根基的。

过了几天，社区组织老党员学习，主题偏偏就是廉政教育。组织者放了一段《人民的名义》剪辑片段，正好是侯亮平与高育良在办公室里那场机锋暗藏的谈话。看完，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老李被点名谈谈感想，他沉吟了一会儿，没讲大道理，反而说起了昨晚做的梦。

“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当年那间旧办公室，在翻一摞永远也翻不完的卷宗。纸页哗啦啦地响，里头飘出来的脸，有电视剧里的，也有……一些记不清的。我就想啊，为啥大家对这‘人民的名义十大内鬼’这么念念不忘？-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老伙计们，“我看，不光是因为他们坏，更因为他们‘真’。真在哪儿？真在每一步堕落都有迹可循。高育良不是一开始就想贪，他可能也挣扎过；祁同伟也曾是个想胜天半子的英雄，最后却走到了自己的反面-2。这部剧，还有咱们心里记挂的这个名单，最大的警醒恐怕就在这儿——它画的不是一群天生的恶魔，而是一条条如何从人变成‘鬼’的路。咱们今天坐在这儿，不是看别人的热闹，是得时时给自己提个醒：那第一条滑脚的缝，可能就在自己觉得最不会出问题的地方。”

散会后，老李一个人溜达到小区花园。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觉得，无论是电视剧里惊心动魄的交锋，还是自己职业生涯里那些略显平淡的过往，本质上都在对抗同一种东西：那种从内部缓慢滋生的锈蚀。高育良的哲学辩证法最终沦为私欲的辩护词，而祁同伟的狠劲在歧路上演变成对规则的全面践踏。名单上那些名字-1，其警示意义远远超出了屏幕和故事本身。

天边最后一道光沉下去了。老李背着手，慢慢往家走。他想，明天太阳升起，日子照旧，但有些警钟，就得这样时不时地，在自己心里，重重地敲上一敲。那“十大内鬼”的故事-3，说到底，是讲给所有心里还绷着一根弦的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