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和陈默结婚的第七个年头,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这不,今天晚饭时,俺俩对着三菜一汤,愣是只有筷子碰碗的叮当响,一句话都没得。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股市曲线图,俺瞧着窗户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心里头空落落的。这日子过得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七年之痒:沉默的婚姻”,两口子明明坐在一个桌儿上,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2。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俺俩名字里都带个“默”字。谈恋爱那会儿,朋友们都笑称这是“默默相许”,浪漫得不得了。陈默会在俺加班到深夜时,傻乎乎地站在公司楼下,手里头揣着热乎乎的烤红薯;俺也会在他生日时,折腾好几个钟头,就为做一碗地道的老家手擀面。那时候话多得呀,说不完似的,从明星八卦到人生理想,能唠到后半夜。
可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话就越来越少了。大概是从孩子上了幼儿园,俺重新上班开始?还是从他升了部门经理,应酬多起来开始?记不清了。反正日子就像拧紧了发条的钟,咔哒咔哒地往前走, predictable(能预测)得很。每天都是老样子:早起打仗一样的忙活,送孩子,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收拾,然后各自瘫在沙发一头,他看他的球赛,俺刷俺的剧。有时候一晚上下来,交流全靠“嗯”、“啊”、“行”这几个字儿撑着。
真正让俺觉得心凉的是上个月。俺三十岁生日,他居然给忘得干干净净!晚上下班回来,手里头只提着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便当。俺没吱声,他也没察觉有啥不对劲。等晚上躺床上了,他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哟!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俺背对着他,眼泪悄没声儿地就流下来了,嘴里却只说:“没事儿,不过了,都老了。” 他在那边沉默了半晌,最后也只是伸手关了灯,说了句“睡吧”。
这种沉默,比吵架还让人难受。吵架至少说明还在乎,还有力气争执。可这种沉默,就像一潭死水,扔块石头下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10。俺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外边有人了?是不是嫌弃俺成了黄脸婆?偷偷查过他手机,干净得很,除了工作群就是家庭群。工资大头也按时交到俺手里。可越是这样,俺心里头越没底。这“七年之痒:沉默的婚姻”啊,痒就痒在你明明觉得不对劲,却找不到伤口在哪儿,浑身不自在,又不知道该挠哪里-6。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也有点俗套。俺妈从老家过来小住,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得住院。那阵子可真是鸡飞狗跳。俺得医院、公司、家里、学校四头跑,整个人累得脱了形。陈默那阵子项目也到了关键期,天天加班到深夜。但俺发现,他再晚回来,也会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把俺没来得及洗的碗给刷了;早上俺起得早,总能看到保温杯里已经灌好了热水。有一天,俺凌晨一点才从医院回来,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份文件,面前的茶几上却摆着一碗扣着盘子、明显是给俺留的饺子。旁边有张纸条,他那笔破字写得歪歪扭扭:“妈那边我明天一早去替班,你多睡会儿。饺子趁热吃。”
就那一瞬间,俺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不是委屈,是心里头那块冰好像“喀嚓”一下裂了道缝。原来沉默底下,不是没有东西,只是被日复一日的习惯和疲惫给盖住了。他从来就不是个会甜言蜜语的人,他的关心,都藏在这些笨拙的行动里。而俺呢,光顾着抱怨沉默,抱怨没有鲜花惊喜,却把这些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好”当成了空气。
等俺妈出院,生活重新回到轨道后,俺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周末的晚上,把孩子送到他姥姥家后,俺没像往常一样各自刷手机,而是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陈默,俺们谈谈吧。”
他愣了一下,有点紧张地看着俺,大概以为俺要提啥严肃的事儿,比如离婚。俺没绕弯子,把俺这大半年来的感受,心里的害怕、孤单、还有那碗饺子带来的触动,一股脑儿都说了。说得颠三倒四,眼泪鼻涕一起流,毫无形象可言。
他听了,很久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递给俺。他搓了把脸,也开始磕磕巴巴地说。他说他压力大,怕工作做不好,给不了俺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他说他知道俺累,但他嘴笨,不知道咋安慰,怕说多错多;他说他其实记得俺生日,那天偷偷订了蛋糕,但临下班时被老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情糟透了,蛋糕也没去拿,生生给忘了……“俺觉得,俺这个丈夫当得挺失败的。”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把头埋得很低。
那晚,俺们聊了很久,好像把过去半年没说的话都补上了。没有指责,就是说说心里话。俺才发现,原来在“七年之痒:沉默的婚姻”这层冰壳下面,俺们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对方,也都在因为爱而感到疲惫和惶恐-4。痒,或许不是不爱了,而是相爱的两个人,在漫长的同行里,暂时忘了该怎么表达爱,也忘了停下来看看对方的脸-2。
自打那次深聊之后,俺们有意识地在改。约定好,再忙,每周也要抽一个晚上,等孩子睡了,一起看部电影,或者就是喝杯茶说说话,啥都行,就是不碰手机。他学会了回家进门时给俺一个拥抱,虽然一开始僵硬得像个木偶;俺呢,也不再把他默默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会直接说“谢谢老公,幸好有你”。
上周,是俺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没有大餐,没有贵重礼物。他早早下班,系上围裙(那样子滑稽极了),照着菜谱手忙脚乱地做了顿饭,味道嘛,实在不敢恭维。但饭桌上,俺们有说有笑,孩子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的趣事。那一刻,屋子里充满了声音,温暖的、热闹的声音。
俺现在算是明白了,对付这“七年之痒”,沉默或许不是最可怕的敌人。可怕的是一直沉默,任由沉默吞噬掉所有的温度和声音。婚姻这本书,第一章是诗歌,后面大多是散文-6。散文平淡,但字里行间全是生活的质地和温度。痒了,就挠一挠,挠对了地方,是亲密;挠错了,或者干脆不挠,那可能就真的成了隔阂。而沟通,就是找到那个该挠的地方,替对方,也替自己。痒过之后,如果能更懂得彼此的不易,那这“七年之痒:沉默的婚姻”,反而能成为让感情沉淀得更深厚的一个坎儿,迈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了。